第88章 宮淮清吻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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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哭的孩子有糖吃。
這是姜青寒成年後才悟出的道理。
他此刻就想以此種方式討要宮淮清的糖，只是消息發出去了，姜青寒依舊惴惴不安，他不知道宮淮清會不會給他那顆糖。
玫瑰銳刺紮破的傷口尚且紅艷艷地在指肚，他的手指真的好痛。
姜青寒很少有一天內主動找宮淮清兩次的情況。
宮淮清知道剛才那般匆匆掛斷電話Omega肯定不太高興，並且姜青寒這人雖然長著一張進攻性極強的臉，但感情相處中卻素來被動。
所以姜青寒的專屬消息提示音響起的時候，宮淮清是意外的，同時不得不對身旁的來人致歉，暫時停下談話，摸出手機。
入眼便是叫宮淮清心跳漏了一拍的手指受傷照片。
再往下去，是Omega發的消息：【你好久沒回來了，我想幫你整理花……】
“你好久沒回來了。”
委屈的感覺簡直越過屏幕撲面而來，再加上最後幾個難過的小表情。
宮淮清不是不知道Omega信息裏的潛臺詞，但他仍舊為此感到心口一窒。
宮淮清有種錯覺，他這段時間不是獨自在外出差，而是個給了Omega萬種委屈的渣男。
愧疚與憐愛席卷了Alpha的理智，宮淮清此刻就很想奔回家去。
“你這表情……”方才在和宮淮清談話的宮娸湊過來，驚訝道，“看你長那麽大還是第一次見你露出這表情，怎麽了？公司出事了？”
“沒。”宮淮清的神情也就異常了幾秒，隨後很快壓下去：“私事。”
宮淮清這麽說，宮娸就猜到了。
“你家那小寶貝啊？”
宮淮清點頭。
宮娸嘖了一聲，便沒再出聲。
宮淮清轉身先給管家打了個電話。
姜青寒握著手機站在原地等宮淮清的回覆。
他從前曾在T臺練習時崴傷過腳腕，那時腳踝腫成拳頭那麽大，可他也沒有覺得有多疼。
可此刻他站在這兒，足足一分鐘沒等到宮淮清回覆，就覺得手指太疼了，十指連心似的，火辣辣的疼。
一分鐘零兩秒的時候，管家從常出現的小道再次出現，並踩了風火輪一般沖過來。
“姜先生，您受傷了啊，下次受傷您應該第一時間告訴我呀！”
不等姜青寒回答，擦幹凈血跡和包紮一氣呵成，都沒給姜青寒反抗的機會。
姜青寒：“……”
宮淮清的電話這才姍姍來遲。
此時距離他給他發消息的時間都過去足足五分鐘了。
姜青寒松了口氣，聲音卻也有些憋悶。
“餵……”
“青寒，傷口包好了嗎？不流血了吧？”Alpha的聲音透著急切，宮淮清大抵是擔心他的。
“包好了，沒流了。”姜青寒回答著，心裏卻在說這根本不重要，就那麽小小一個傷口。
重要的是宮淮清怎麽這時候才給他打電話，都過去足足五分鐘了。
電話那頭的宮淮清仿佛知道他在想什麽：“我怕你沒包紮就用受傷的那只手接電話，所以想等管家給你包好了再打。”
姜青寒一時沈默，宮淮清怎麽連他在想什麽都知道：
“……你是不是在我心裏裝監控了？”
宮淮清對他笑：“沒有。”
久違的笑聲。
天知道姜青寒多麽想念Alpha這聲輕笑。
他一時神色動容，握著手機的手指不自覺就用力，傷口擠壓到手機，姜青寒當即疼得嘶了一聲。
——就這小小的細節，宮淮清竟然也能猜對了。
宮淮清聽見他的痛哼，剛想開口說點什麽。
卻聽姜青寒接著低聲說道：“……你不要生我的氣了好不好？”
姜青寒說的自然，實際上電話那一頭的Omega都握住了拳頭，整個人又忍不住在原地來回踱步。
“……”
宮淮清想，真是犯規。
他素來對他最心軟，何況還是這樣放低了聲音的，撒嬌似的示軟。
“我沒有生你的氣，青寒。”Alpha不由如此回答道。
“哼。”那邊的姜青寒輕哼一聲，仿佛在說：你在撒謊。
宮淮清微不可查地嘆了口氣：
“你也知道，我向來對你最心軟，也向來拿你最沒有辦法了。”
“……”宮先生的情話就是好聽。
姜青寒只覺耳朵都酥麻了起來，好像這些天冷戰帶來的難過都好了一半。
宮淮清卻又說：“我也很想告訴你我沒有生氣，我也很想我們重歸於好，可是，我們間最關鍵的問題還是沒解決，我暫時的妥協毫無意義。”
Alpha在關鍵問題上還是很堅持。
“……”姜青寒頓了頓，好在，他也並不意外。
他在打電話之前就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也下了決心，於是此刻應道：
“我，我想好了，我告訴你，告訴你發生了什麽事。”
一向張揚的Omega此刻難得地有些結巴起來。
宮淮清那邊也頓了頓：“真的？”
“真的，一萬個真，你怎麽還懷疑我啊。”姜青寒又有點兒委屈了。
“抱歉。”宮淮清趕忙安撫他，也是說實話，“我沒想到你會這麽快就想通了。”
停了一下，Alpha誇獎他：“長大了，青寒。”
姜青寒默了默：“我早就是個成年人了，宮先生。”
宮淮清便又笑起來。
手機裏一時安靜，Alpha在等姜青寒說具體是什麽事。
姜青寒的嘴巴張了又張，他今天打電話和發消息給宮淮清多少是有些沖動行事了。
他雖然已經下定決心要告訴宮淮清真相，但此時此刻，他真的還沒想好要怎麽說、要從何說起。
“等你回來我就告訴你。”姜青寒說。
“非得回來才能說嗎？”宮淮清似乎急著知道事情真相，“不能在電話裏說？”
“不行，”姜青寒抿了抿唇，“等你回來了再告訴你。”
姜青寒也想以此為誘餌讓宮淮清快些回來。
他要對Alpha“興師問罪”。
“好吧。”宮淮清見他堅持，只好暫時應下來。
宮淮清又說道：“不過，我回來還要個三五天呢。”
“怎麽還要那麽久啊？”這和姜青寒想象的不一樣。
他原本以為宮淮清之前說還需要三五天是故意在和他置氣呢。
他都示軟了、還以真相為誘餌，怎麽宮淮清還要這麽久才回來。
Omega不太爽快。
“有事，真的有事。”宮淮清聽出他的不高興，趕忙哄他，“寶寶多等幾天好不好？我保證處理好了事情就馬上回來，不讓你多等。”
“……”姜青寒用鼻子哼哼做回答。
“我每天給你打一個電話？我們每天聊一會兒。”
“行吧。”姜青寒這才勉強同意。
兩人總算是重歸於好了。
姜青寒又能聽到Alpha溫溫柔柔地同他說話的聲音，宮淮清亦然。
美中不足的是宮淮清這趟差出得很忙，白天談公事，晚上還有應酬，來電話的時候都很晚了。
姜青寒這段時間又有工作要做，不能熬太晚，所以兩人膩歪的時間也就一小會兒。
姜青寒一邊忙工作，一邊也有抽空整理思緒和話語，梳理那件事到底他要從何和宮淮清說起，又要怎樣說才能最大限度保持他的形象。
雖然趙平說了他是受害人無需感到羞恥，但姜青寒自己始終放不下。
他以為他當初揮出那個燭臺就是勇敢，以為這麽些年外表上維持著普通人生活的樣子就是無事發生，健健康康。
如今看來，他也一樣在意那些平常人會在意的東西。
他也一樣膽小。
膽小到戀人哪怕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會嫌棄他，他都無法接受。
轉眼便是三天後。
姜青寒盼望著宮淮清能早些回來，Alpha說了三五天，姜青寒希望是三天。
可惜三天時間到了，他的希望落空了。
“我像在守活寡。”Omega小聲地抱怨。
宮淮清無奈：“不許瞎說。”
Alpha的出差時間要延長怎麽辦，當然還是只有等。
姜青寒懨懨應下，又聽宮淮清說明晚有個晚會要參加，恐怕明天兩人睡前的短暫聊天也要沒有了。
“行行行。”姜青寒只能同意。
第二天清晨。
姜青寒今天沒有工作，便小睡了一會兒才起來吃早餐。
宮淮清家裏的廚子也很不錯，宮淮清做的飯是第一好吃，那麽廚子大概就是第二。
吃飽喝足，姜青寒又看了看他準備向宮淮清“坦白”的事件底稿，沒問題。
今天沒什麽事幹，姜青寒忽然覺得很閑。
這一閑他便摸出手機來，開始想找點東西看。
說來，他好久沒看社交媒體了，他和宮淮清的冷戰讓他沒心思上網沖浪，再往後他也比較忙，只想看一些娛樂信息。
現在想起來，姜青寒便登上了好久沒登的微博。
評論區最多的就是粉絲們向他恭賀《誤入白城》定檔的消息。
再往下看去，一條評論引起了姜青寒的註意。
【姜姜，宮先生身邊這個女的是誰啊？別是你的魔咒又開始了吧……】
附帶一張模糊的、一看就是狗仔偷拍的照片。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原本宮淮清一天不回家，姜青寒就一天覺得心裏不踏實。
他是很沒安全感的那種人，平日裏還好，但吵架之後總覺得非要看到真人了，他親眼確認Alpha對他感情如初了，他才能放下心來。
如今宮淮清還沒回來，他心裏又總是有鬼，當即就被這條消息嚇得一激靈。
點開照片。
照片裏宮淮清只有個側影，身旁則跟著一位穿著高跟鞋看起來很是性感的女性。
兩人舉止並無過於親密的樣子。
姜青寒也不能確定，這是不是宮淮清的秘書。
或者，是生意夥伴？
雖說之前前男友們的劈腿行為給姜青寒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陰影，但他也知道，這種捕風捉影的消息沒必要相信。
如是想著，姜青寒還是搜了一下照片的源頭。
在發布這張照片的小狗仔的微博裏，姜青寒在下方評論區看到了一個話題。
#姜青寒 詛咒#
無頭無尾的兩個詞連在一起，姜青寒點進去，只見話題內容竟然是說他從前的感情經歷中，伴侶無一不劈腿或是做出其他人渣事的“詛咒”。
【[圖片]果然，宮老板也被拍到了……姜青寒這個詛咒真是破不了啊。】
【這就是命嗎？我都懷疑是姜皇自己也有什麽問題了，真邪門，每任都免不了出軌】
【糾正ls，沒有每任都出軌，小姜到現在也就四任男友，當然……都算不上什麽好人和善始善終。】
【有錢人出軌很正常啦，官宣的時候我就知道遲早有那麽一天】
……
姜青寒決定去找宮淮清。
倒不是他真覺得宮淮清會出軌，而是他真的很想Alpha，心裏也確實有那麽點不舒服。
知道不可信，但見不到人，他腦袋裏奇怪的念頭偶爾會湧現。
與其想來想去，倒不如主動出擊給宮淮清一個驚喜。
姜青寒打聽到了宮淮清今晚的目的地，一個慈善宴會。
這慈善宴會姜青寒還挺熟悉，因為已經辦了很多屆，其中有固定、也是最重要的環節，就是由模特展示古董、寶石，亦或其他奢侈品，由在場的人們賓客，用作慈善款。
姜青寒熟悉是因為這慈善宴會的T臺環節他也被邀請走過好幾次，這慈善宴會的T臺和其他慈善會不同，搭建得非常時尚悅目，養眼的同時讓人心甘情願掏錢，而不光是為了賣出商品。
姜青寒認識主辦方，要個邀約名額輕而易舉。
時間一晃到夜晚。
姜青寒驅車趕往目的地。
不巧的是路上塞車，導致他晚了整整一小時才到宴會門口，巧的是宮淮清也來晚了，姜青寒下車時剛好也看到Alpha的車在不遠處。
只是不等姜青寒出現給宮淮清個驚喜，宮淮清身後下來的女伴反倒讓姜青寒楞了楞。
從身形和側臉看來，正是昨夜狗仔偷拍的到的那位。
宮淮清出席各式場合很少帶伴，除非是宴會要求非帶不能進入。
在認識姜青寒之前Alpha都是獨身參加各式宴會，認識姜青寒後偶爾會邀請姜青寒一同去，若姜青寒不去，Alpha就按照慣例自己去。
姜青寒了解宮淮清從前的習慣，而這場宴會，姜青寒清楚，並無相關的規定。
這是姜青寒第一次看到Alpha帶女伴。
宮淮清在電話裏也從未提到這件事。
不遠處的宮淮清自然地擡起胳膊一側，露出個可供牽勾的臂彎來，那名女士也自然地伸出手去，搭在了Alpha的臂彎上。
因為要遲到了，宮淮清神色匆忙，並沒留意到姜青寒的存在。
“宮淮清。”姜青寒在後面叫他。
姜青寒都想好了，如果宮淮清沒聽見，或是不回應，那他就要給宮淮清打電話了。
誰要在意Alpha神色匆忙、誰要在意初進宴會廳恐怕沒空接電話。
他姜青寒可從不是什麽善解人意的人。
如果宮淮清現在不立即和他解釋清楚眼前的情況，那他腦袋裏的醋海足夠把人給淹沒。
哪怕只有千分之一的可能，他也怕宮淮清會符合他的“詛咒”，讓他再次重蹈覆轍。
好在，宮淮清聽到了。
只是聲音太過熟悉，以至於Alpha都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慢了半拍才轉過頭來——
“青寒，你怎麽也在這？”Alpha的臉上是掩不住的驚訝。
姜青寒幾步走上去，直言不諱：“我來找你。”
換做以往姜青寒一定不好意思說得那麽直接，可，嗯……心中酸酸的味道改變了Omega一貫的行事作風。
他並未針對宮淮清身邊的女伴，只是換了個方式證明兩人不一樣的關系。
Alpha的臉上露出某種驚喜，陪伴在宮淮清身邊的女伴也好奇地轉過了頭來。
姜青寒走近了，這才發現宮淮清身邊的女伴個子意外的高，高跟鞋不超過三厘米，但身高竟然基本和宮淮清持平，胳膊和小腿都能看出很有力量，布滿了緊致又漂亮的肌肉。
宮淮清松開身邊人的手臂，先用力抱了姜青寒一下。
這個擁抱雖然短暫，但手臂的力量比以往更大一些，足以見得宮淮清在此看到他有多驚喜。
擁抱完，宮淮清向他介紹身邊的女伴：“我堂姐，宮娸。”
“……”原來是堂姐，還和宮淮清同姓，足以見得這話不假。
姜青寒松了口氣，同時心想，辛虧他先前沒表現出吃醋的模樣，否則烏龍就鬧大發了。
“姜青寒？”宮娸顯然早知道他，目光投來，帶著種善意的好奇。
“嗯。”姜青寒點頭，他一時也不知怎麽稱呼宮娸為好，於是只能叫，“姐姐好。”
“弟媳好。”宮娸也不扭捏，直接伸出手和姜青寒交握。
姜青寒觸到了對方手上厚厚的一層繭。
宮淮清一只手還拉著姜青寒的手，兩人間黏稠意味不用多說。
於是宮娸不耐煩地擺擺手：“去吧去吧，你兩膩歪去，我自己參加就行。”
宮娸本身也是個性格很獨立的人，宮淮清不在她還樂得自在。
兩人便轉移陣地，宮淮清問主辦方要了個能上鎖的獨立小廳。
剛進到小廳裏，姜青寒就被Alpha的唇堵住了呼吸。
宮淮清吻得很兇，想要把他拆吞入腹一樣。
馥郁的玫瑰香氣淹沒鼻息，姜青寒幾乎要失去理智，就此沈溺在Alpha包含著濃郁情意的信息素裏。
當然，親昵適可而止。
一吻結束，兩人都有不同程度的輕喘，彼此眼裏的情緒都恨不得就此把對方吞了一樣。
姜青寒的手始終拽著宮淮清外套的兩側。
Alpha的衣服熨燙得工整來參加宴會，這會兒卻被他拽得皺巴巴，恐怕是難以見人了。
可偏偏姜青寒就是想如此拽著他。
沒人能懂冷淡這幾天姜青寒的感受，他不安、他憤懣，他怕宮淮清再次消失。
宮淮清倒也不惱，只伸手撫過Omega透著薄紅的面頰。
“怎麽突然想到要來找我？”
“……”姜青寒沒說話。
宮淮清卻盯著他，非要他說：“嗯？”
“我，”Omega還是不太習慣正面表達自己的情緒，咬了咬牙，憋紅了耳尖，才說出，“我太想你了。”
“……”天知道宮淮清此刻有多驚喜。
姜青寒素來口是心非，要從Omega嘴裏聽到一句我好想你那可堪比登天。
宮淮清更用力地抱緊他，是愧疚和想念，也有難掩的欣喜。
“我很高興，青寒。”
“什麽？”
“你成長的好快，”宮淮清直白地誇獎他，“竟然能這樣直接地表達心裏話了。”
“……”姜青寒被誇得有點兒不好意思。
又有點兒氣氣，宮淮清這話跟揶揄他以前口是心非似的：“怎麽，我原來根本不說心裏話嗎？”
“嗯。”宮淮清點頭，“原來你只會一直偷看我，眼睛裏明明寫滿了想念，但嘴裏永遠只會說沒有想你，才沒有想你。”
“……”Alpha模仿的好像哦。
這語氣和話語，就是姜青寒本姜無疑。
姜青寒頓時更發赧澀，於是小聲嗶嗶：“還不是怪你今晚非要帶個女伴，還牽手，也不知道告訴我……”
姜青寒這話多少有點抱怨的意思了，提醒宮淮清這事做的不好。
得改。
不過要不是這是的刺激，他今天還真不好意思那樣直白地說他是特意來找他的，他很想他。
“嗯？”宮淮清此刻仿佛才意識到了什麽，“你誤會了？以為我和宮娸有一腿？”
姜青寒沒說話，主要是不好意思承認，只用一雙透徹的茶色眼瞳直勾勾地看著宮淮清。
“……”宮淮清又感到了自己仿佛是個大惡人。
於是立馬道歉：“抱歉，下次一定註意，這次主要是因為我也在瞞著你做一些事情，本來想以後再告訴你的。”
宮淮清竟然也有事瞞他？
姜青寒體會到了微妙的不爽，但還是忍下，問道：“什麽事？”
“我堂姐是負責對越國跨境抓捕這塊的警察。”
姜青寒頓了一下，難怪他看到宮娸不同尋常的膚色和肌肉，以及手掌厚厚的繭。
只是，對越跨境抓捕？
姜青寒不難意識到，宮淮清特意聯絡宮娸是為了抓誰。
他還在試圖用錢餵飽周天祥，正在厭煩和頭疼怎麽填補周天祥無底洞一樣的胃口的時候，宮淮清的手就早已伸到後面去了。
“不過我原本是打算抓到人以後讓周天祥交代你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麽事的。”宮淮清說。
“……”提到之前發生的事，小廳裏又陷入了一時沈默。
姜青寒想看宮淮清，卻又有點兒不敢看。
他習慣性心虛，他知道他因為這事惹得宮淮清生氣。
Alpha忽然伸手拍了拍Omega的屁。股，像警告小孩子一樣，也像是提醒姜青寒回神。
“你知道我這次為什麽和你生氣嗎？”宮淮清問。
“知道。”姜青寒依舊不太敢看他，“因為我不告訴你我被勒索……還不告訴你我身上到底發什麽事。”
“根本原因呢？”宮淮清追問。
不知是否是上位者的氣質如此，姜青寒感到了些壓力，他像個被老師訓的學生，又像是做錯事了被長輩追責認錯的小輩。
“什，什麽根本原因？”姜青寒是真迷茫。
宮淮清的手掌又不輕不重地在他腿根拍了一下。
“我是大人了，不是小孩，你別打我屁股！”姜青寒羞恥的不行，不疼，就是羞。
他耳尖泛紅，想躲，又不大敢。
這包間就那麽小，他能躲哪去，何況他也知道宮淮清生氣，怕躲了宮淮清的氣撒不出去，又不理他了怎麽辦。
Alpha對他冷漠的陰影還在呢。
宮淮清便沒有再碰他，只認真地解釋道：“我在氣，你明明有切身體會，姜姨得癌癥不告訴你實話，你是那麽的生氣和難過，但怎麽同樣的事發生在我身上，你就不能換位思考一下我的感受？”
“……”姜青寒無言以對。
又手足無措。
是啊，宮淮清這麽一說姜青寒才意識到，兩者確實是類似的事。
他被母親隱瞞真實情況，他是那樣憤懣又難過，感到自己不被信任了。
可這件事換在宮淮清身上，他明知道他受到脅迫，明知道他深陷危機，他卻怎麽都不願同他說實話。
是一樣的不被信任。
是一樣被親近的人看作外人的憤懣。
“對不起，我沒有想到。”好在這次姜青寒的嘴巴夠利索。
宮淮清頓了頓，他追問姜青寒自然也不是為了要道歉或是恐嚇姜青寒什麽，而是想解決問題。
此刻見姜青寒意識到了，宮淮清便也沒再板著臉，反倒是拉起姜青寒的手握在掌心，示意他放輕松一些。
“沒關系，以後記住就好了。”宮淮清說，“就像你剛才誤會宮娸一樣，你要是不說，我恐怕永遠不知道你曾有過那樣的誤會。”
宮淮清告訴他：“我知道這對於你來說有些困難，但很多時候你得學會表達心裏話才行。”
“……我知道的。”
Alpha語調溫和，讓姜青寒有種正被宮淮清教導他怎麽正確談戀愛與溝通似的。
誠然，他確實不怎麽會溝通。
姜青寒應下，但他也有自己的堅持：“不過，我還是覺得這件事和母親隱瞞自己生病的事不太一樣。”
“哪裏不一樣？”
“我不是不想告訴你，是我……我說不出口，我不知道怎麽說出口。”
刻意隱瞞和難以啟齒導致的無言確實不是一回事。
宮淮清察覺到姜青寒的手心有些濕意，不知是不是太緊張而冒出的冷汗。
“我沒有看起來那麽勇敢，也沒有很聰明。”姜青寒拼命地先給自己鋪墊，希望以此緩解宮淮清接下來要聽到的事帶來的落差感，“甚至以前……還很蠢。”
姜青寒說：“我十四歲的時候愛上了我的經紀人。”
十四歲，尚且稱得上年幼的年紀。
普通人這年紀還在念初中，在為繁重的學業頭疼。
而姜青寒此時已在Trésor的春秋大秀上一炮而紅，從而一步踏進了燈紅酒綠的名利圈。
一步登天，是眾多模特仰慕的奇跡。
成年人都知道名利圈很危險，可那時候的姜青寒不知道。
姜青寒如今說起愛上經紀人這件事來，依舊覺得可恥無比，因為他在事情發生後無數次想過，如果沒天真的對經紀人賦予盲目的信任，是否結果會不一樣。
哪怕他都不確定那時對經紀人的情感是否是愛情。
只知道最後的結果證明了他多麽的愚蠢。
“我對他言聽計從，全然信任，直到分化以後，我被他親手送到了一個有很多Alpha權貴們參加的酒會上。”
作者有話說：
謝謝雪利酒1234的貓薄荷，謝謝卿茗的魚糧x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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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姜青寒成年後才悟出的道理。
他此刻就想以此種方式討要宮淮清的糖，只是消息發出去了，姜青寒依舊惴惴不安，他不知道宮淮清會不會給他那顆糖。
玫瑰銳刺紮破的傷口尚且紅艷艷地在指肚，他的手指真的好痛。
姜青寒很少有一天內主動找宮淮清兩次的情況。
宮淮清知道剛才那般匆匆掛斷電話Omega肯定不太高興，並且姜青寒這人雖然長著一張進攻性極強的臉，但感情相處中卻素來被動。
所以姜青寒的專屬消息提示音響起的時候，宮淮清是意外的，同時不得不對身旁的來人致歉，暫時停下談話，摸出手機。
入眼便是叫宮淮清心跳漏了一拍的手指受傷照片。
再往下去，是Omega發的消息：【你好久沒回來了，我想幫你整理花……】
“你好久沒回來了。”
委屈的感覺簡直越過屏幕撲面而來，再加上最後幾個難過的小表情。
宮淮清不是不知道Omega信息裏的潛臺詞，但他仍舊為此感到心口一窒。
宮淮清有種錯覺，他這段時間不是獨自在外出差，而是個給了Omega萬種委屈的渣男。
愧疚與憐愛席卷了Alpha的理智，宮淮清此刻就很想奔回家去。
“你這表情……”方才在和宮淮清談話的宮娸湊過來，驚訝道，“看你長那麽大還是第一次見你露出這表情，怎麽了？公司出事了？”
“沒。”宮淮清的神情也就異常了幾秒，隨後很快壓下去：“私事。”
宮淮清這麽說，宮娸就猜到了。
“你家那小寶貝啊？”
宮淮清點頭。
宮娸嘖了一聲，便沒再出聲。
宮淮清轉身先給管家打了個電話。
姜青寒握著手機站在原地等宮淮清的回覆。
他從前曾在T臺練習時崴傷過腳腕，那時腳踝腫成拳頭那麽大，可他也沒有覺得有多疼。
可此刻他站在這兒，足足一分鐘沒等到宮淮清回覆，就覺得手指太疼了，十指連心似的，火辣辣的疼。
一分鐘零兩秒的時候，管家從常出現的小道再次出現，並踩了風火輪一般沖過來。
“姜先生，您受傷了啊，下次受傷您應該第一時間告訴我呀！”
不等姜青寒回答，擦幹凈血跡和包紮一氣呵成，都沒給姜青寒反抗的機會。
姜青寒：“……”
宮淮清的電話這才姍姍來遲。
此時距離他給他發消息的時間都過去足足五分鐘了。
姜青寒松了口氣，聲音卻也有些憋悶。
“餵……”
“青寒，傷口包好了嗎？不流血了吧？”Alpha的聲音透著急切，宮淮清大抵是擔心他的。
“包好了，沒流了。”姜青寒回答著，心裏卻在說這根本不重要，就那麽小小一個傷口。
重要的是宮淮清怎麽這時候才給他打電話，都過去足足五分鐘了。
電話那頭的宮淮清仿佛知道他在想什麽：“我怕你沒包紮就用受傷的那只手接電話，所以想等管家給你包好了再打。”
姜青寒一時沈默，宮淮清怎麽連他在想什麽都知道：
“……你是不是在我心裏裝監控了？”
宮淮清對他笑：“沒有。”
久違的笑聲。
天知道姜青寒多麽想念Alpha這聲輕笑。
他一時神色動容，握著手機的手指不自覺就用力，傷口擠壓到手機，姜青寒當即疼得嘶了一聲。
——就這小小的細節，宮淮清竟然也能猜對了。
宮淮清聽見他的痛哼，剛想開口說點什麽。
卻聽姜青寒接著低聲說道：“……你不要生我的氣了好不好？”
姜青寒說的自然，實際上電話那一頭的Omega都握住了拳頭，整個人又忍不住在原地來回踱步。
“……”
宮淮清想，真是犯規。
他素來對他最心軟，何況還是這樣放低了聲音的，撒嬌似的示軟。
“我沒有生你的氣，青寒。”Alpha不由如此回答道。
“哼。”那邊的姜青寒輕哼一聲，仿佛在說：你在撒謊。
宮淮清微不可查地嘆了口氣：
“你也知道，我向來對你最心軟，也向來拿你最沒有辦法了。”
“……”宮先生的情話就是好聽。
姜青寒只覺耳朵都酥麻了起來，好像這些天冷戰帶來的難過都好了一半。
宮淮清卻又說：“我也很想告訴你我沒有生氣，我也很想我們重歸於好，可是，我們間最關鍵的問題還是沒解決，我暫時的妥協毫無意義。”
Alpha在關鍵問題上還是很堅持。
“……”姜青寒頓了頓，好在，他也並不意外。
他在打電話之前就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也下了決心，於是此刻應道：
“我，我想好了，我告訴你，告訴你發生了什麽事。”
一向張揚的Omega此刻難得地有些結巴起來。
宮淮清那邊也頓了頓：“真的？”
“真的，一萬個真，你怎麽還懷疑我啊。”姜青寒又有點兒委屈了。
“抱歉。”宮淮清趕忙安撫他，也是說實話，“我沒想到你會這麽快就想通了。”
停了一下，Alpha誇獎他：“長大了，青寒。”
姜青寒默了默：“我早就是個成年人了，宮先生。”
宮淮清便又笑起來。
手機裏一時安靜，Alpha在等姜青寒說具體是什麽事。
姜青寒的嘴巴張了又張，他今天打電話和發消息給宮淮清多少是有些沖動行事了。
他雖然已經下定決心要告訴宮淮清真相，但此時此刻，他真的還沒想好要怎麽說、要從何說起。
“等你回來我就告訴你。”姜青寒說。
“非得回來才能說嗎？”宮淮清似乎急著知道事情真相，“不能在電話裏說？”
“不行，”姜青寒抿了抿唇，“等你回來了再告訴你。”
姜青寒也想以此為誘餌讓宮淮清快些回來。
他要對Alpha“興師問罪”。
“好吧。”宮淮清見他堅持，只好暫時應下來。
宮淮清又說道：“不過，我回來還要個三五天呢。”
“怎麽還要那麽久啊？”這和姜青寒想象的不一樣。
他原本以為宮淮清之前說還需要三五天是故意在和他置氣呢。
他都示軟了、還以真相為誘餌，怎麽宮淮清還要這麽久才回來。
Omega不太爽快。
“有事，真的有事。”宮淮清聽出他的不高興，趕忙哄他，“寶寶多等幾天好不好？我保證處理好了事情就馬上回來，不讓你多等。”
“……”姜青寒用鼻子哼哼做回答。
“我每天給你打一個電話？我們每天聊一會兒。”
“行吧。”姜青寒這才勉強同意。
兩人總算是重歸於好了。
姜青寒又能聽到Alpha溫溫柔柔地同他說話的聲音，宮淮清亦然。
美中不足的是宮淮清這趟差出得很忙，白天談公事，晚上還有應酬，來電話的時候都很晚了。
姜青寒這段時間又有工作要做，不能熬太晚，所以兩人膩歪的時間也就一小會兒。
姜青寒一邊忙工作，一邊也有抽空整理思緒和話語，梳理那件事到底他要從何和宮淮清說起，又要怎樣說才能最大限度保持他的形象。
雖然趙平說了他是受害人無需感到羞恥，但姜青寒自己始終放不下。
他以為他當初揮出那個燭臺就是勇敢，以為這麽些年外表上維持著普通人生活的樣子就是無事發生，健健康康。
如今看來，他也一樣在意那些平常人會在意的東西。
他也一樣膽小。
膽小到戀人哪怕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會嫌棄他，他都無法接受。
轉眼便是三天後。
姜青寒盼望著宮淮清能早些回來，Alpha說了三五天，姜青寒希望是三天。
可惜三天時間到了，他的希望落空了。
“我像在守活寡。”Omega小聲地抱怨。
宮淮清無奈：“不許瞎說。”
Alpha的出差時間要延長怎麽辦，當然還是只有等。
姜青寒懨懨應下，又聽宮淮清說明晚有個晚會要參加，恐怕明天兩人睡前的短暫聊天也要沒有了。
“行行行。”姜青寒只能同意。
第二天清晨。
姜青寒今天沒有工作，便小睡了一會兒才起來吃早餐。
宮淮清家裏的廚子也很不錯，宮淮清做的飯是第一好吃，那麽廚子大概就是第二。
吃飽喝足，姜青寒又看了看他準備向宮淮清“坦白”的事件底稿，沒問題。
今天沒什麽事幹，姜青寒忽然覺得很閑。
這一閑他便摸出手機來，開始想找點東西看。
說來，他好久沒看社交媒體了，他和宮淮清的冷戰讓他沒心思上網沖浪，再往後他也比較忙，只想看一些娛樂信息。
現在想起來，姜青寒便登上了好久沒登的微博。
評論區最多的就是粉絲們向他恭賀《誤入白城》定檔的消息。
再往下看去，一條評論引起了姜青寒的註意。
【姜姜，宮先生身邊這個女的是誰啊？別是你的魔咒又開始了吧……】
附帶一張模糊的、一看就是狗仔偷拍的照片。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原本宮淮清一天不回家，姜青寒就一天覺得心裏不踏實。
他是很沒安全感的那種人，平日裏還好，但吵架之後總覺得非要看到真人了，他親眼確認Alpha對他感情如初了，他才能放下心來。
如今宮淮清還沒回來，他心裏又總是有鬼，當即就被這條消息嚇得一激靈。
點開照片。
照片裏宮淮清只有個側影，身旁則跟著一位穿著高跟鞋看起來很是性感的女性。
兩人舉止並無過於親密的樣子。
姜青寒也不能確定，這是不是宮淮清的秘書。
或者，是生意夥伴？
雖說之前前男友們的劈腿行為給姜青寒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陰影，但他也知道，這種捕風捉影的消息沒必要相信。
如是想著，姜青寒還是搜了一下照片的源頭。
在發布這張照片的小狗仔的微博裏，姜青寒在下方評論區看到了一個話題。
#姜青寒 詛咒#
無頭無尾的兩個詞連在一起，姜青寒點進去，只見話題內容竟然是說他從前的感情經歷中，伴侶無一不劈腿或是做出其他人渣事的“詛咒”。
【[圖片]果然，宮老板也被拍到了……姜青寒這個詛咒真是破不了啊。】
【這就是命嗎？我都懷疑是姜皇自己也有什麽問題了，真邪門，每任都免不了出軌】
【糾正ls，沒有每任都出軌，小姜到現在也就四任男友，當然……都算不上什麽好人和善始善終。】
【有錢人出軌很正常啦，官宣的時候我就知道遲早有那麽一天】
……
姜青寒決定去找宮淮清。
倒不是他真覺得宮淮清會出軌，而是他真的很想Alpha，心裏也確實有那麽點不舒服。
知道不可信，但見不到人，他腦袋裏奇怪的念頭偶爾會湧現。
與其想來想去，倒不如主動出擊給宮淮清一個驚喜。
姜青寒打聽到了宮淮清今晚的目的地，一個慈善宴會。
這慈善宴會姜青寒還挺熟悉，因為已經辦了很多屆，其中有固定、也是最重要的環節，就是由模特展示古董、寶石，亦或其他奢侈品，由在場的人們賓客，用作慈善款。
姜青寒熟悉是因為這慈善宴會的T臺環節他也被邀請走過好幾次，這慈善宴會的T臺和其他慈善會不同，搭建得非常時尚悅目，養眼的同時讓人心甘情願掏錢，而不光是為了賣出商品。
姜青寒認識主辦方，要個邀約名額輕而易舉。
時間一晃到夜晚。
姜青寒驅車趕往目的地。
不巧的是路上塞車，導致他晚了整整一小時才到宴會門口，巧的是宮淮清也來晚了，姜青寒下車時剛好也看到Alpha的車在不遠處。
只是不等姜青寒出現給宮淮清個驚喜，宮淮清身後下來的女伴反倒讓姜青寒楞了楞。
從身形和側臉看來，正是昨夜狗仔偷拍的到的那位。
宮淮清出席各式場合很少帶伴，除非是宴會要求非帶不能進入。
在認識姜青寒之前Alpha都是獨身參加各式宴會，認識姜青寒後偶爾會邀請姜青寒一同去，若姜青寒不去，Alpha就按照慣例自己去。
姜青寒了解宮淮清從前的習慣，而這場宴會，姜青寒清楚，並無相關的規定。
這是姜青寒第一次看到Alpha帶女伴。
宮淮清在電話裏也從未提到這件事。
不遠處的宮淮清自然地擡起胳膊一側，露出個可供牽勾的臂彎來，那名女士也自然地伸出手去，搭在了Alpha的臂彎上。
因為要遲到了，宮淮清神色匆忙，並沒留意到姜青寒的存在。
“宮淮清。”姜青寒在後面叫他。
姜青寒都想好了，如果宮淮清沒聽見，或是不回應，那他就要給宮淮清打電話了。
誰要在意Alpha神色匆忙、誰要在意初進宴會廳恐怕沒空接電話。
他姜青寒可從不是什麽善解人意的人。
如果宮淮清現在不立即和他解釋清楚眼前的情況，那他腦袋裏的醋海足夠把人給淹沒。
哪怕只有千分之一的可能，他也怕宮淮清會符合他的“詛咒”，讓他再次重蹈覆轍。
好在，宮淮清聽到了。
只是聲音太過熟悉，以至於Alpha都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慢了半拍才轉過頭來——
“青寒，你怎麽也在這？”Alpha的臉上是掩不住的驚訝。
姜青寒幾步走上去，直言不諱：“我來找你。”
換做以往姜青寒一定不好意思說得那麽直接，可，嗯……心中酸酸的味道改變了Omega一貫的行事作風。
他並未針對宮淮清身邊的女伴，只是換了個方式證明兩人不一樣的關系。
Alpha的臉上露出某種驚喜，陪伴在宮淮清身邊的女伴也好奇地轉過了頭來。
姜青寒走近了，這才發現宮淮清身邊的女伴個子意外的高，高跟鞋不超過三厘米，但身高竟然基本和宮淮清持平，胳膊和小腿都能看出很有力量，布滿了緊致又漂亮的肌肉。
宮淮清松開身邊人的手臂，先用力抱了姜青寒一下。
這個擁抱雖然短暫，但手臂的力量比以往更大一些，足以見得宮淮清在此看到他有多驚喜。
擁抱完，宮淮清向他介紹身邊的女伴：“我堂姐，宮娸。”
“……”原來是堂姐，還和宮淮清同姓，足以見得這話不假。
姜青寒松了口氣，同時心想，辛虧他先前沒表現出吃醋的模樣，否則烏龍就鬧大發了。
“姜青寒？”宮娸顯然早知道他，目光投來，帶著種善意的好奇。
“嗯。”姜青寒點頭，他一時也不知怎麽稱呼宮娸為好，於是只能叫，“姐姐好。”
“弟媳好。”宮娸也不扭捏，直接伸出手和姜青寒交握。
姜青寒觸到了對方手上厚厚的一層繭。
宮淮清一只手還拉著姜青寒的手，兩人間黏稠意味不用多說。
於是宮娸不耐煩地擺擺手：“去吧去吧，你兩膩歪去，我自己參加就行。”
宮娸本身也是個性格很獨立的人，宮淮清不在她還樂得自在。
兩人便轉移陣地，宮淮清問主辦方要了個能上鎖的獨立小廳。
剛進到小廳裏，姜青寒就被Alpha的唇堵住了呼吸。
宮淮清吻得很兇，想要把他拆吞入腹一樣。
馥郁的玫瑰香氣淹沒鼻息，姜青寒幾乎要失去理智，就此沈溺在Alpha包含著濃郁情意的信息素裏。
當然，親昵適可而止。
一吻結束，兩人都有不同程度的輕喘，彼此眼裏的情緒都恨不得就此把對方吞了一樣。
姜青寒的手始終拽著宮淮清外套的兩側。
Alpha的衣服熨燙得工整來參加宴會，這會兒卻被他拽得皺巴巴，恐怕是難以見人了。
可偏偏姜青寒就是想如此拽著他。
沒人能懂冷淡這幾天姜青寒的感受，他不安、他憤懣，他怕宮淮清再次消失。
宮淮清倒也不惱，只伸手撫過Omega透著薄紅的面頰。
“怎麽突然想到要來找我？”
“……”姜青寒沒說話。
宮淮清卻盯著他，非要他說：“嗯？”
“我，”Omega還是不太習慣正面表達自己的情緒，咬了咬牙，憋紅了耳尖，才說出，“我太想你了。”
“……”天知道宮淮清此刻有多驚喜。
姜青寒素來口是心非，要從Omega嘴裏聽到一句我好想你那可堪比登天。
宮淮清更用力地抱緊他，是愧疚和想念，也有難掩的欣喜。
“我很高興，青寒。”
“什麽？”
“你成長的好快，”宮淮清直白地誇獎他，“竟然能這樣直接地表達心裏話了。”
“……”姜青寒被誇得有點兒不好意思。
又有點兒氣氣，宮淮清這話跟揶揄他以前口是心非似的：“怎麽，我原來根本不說心裏話嗎？”
“嗯。”宮淮清點頭，“原來你只會一直偷看我，眼睛裏明明寫滿了想念，但嘴裏永遠只會說沒有想你，才沒有想你。”
“……”Alpha模仿的好像哦。
這語氣和話語，就是姜青寒本姜無疑。
姜青寒頓時更發赧澀，於是小聲嗶嗶：“還不是怪你今晚非要帶個女伴，還牽手，也不知道告訴我……”
姜青寒這話多少有點抱怨的意思了，提醒宮淮清這事做的不好。
得改。
不過要不是這是的刺激，他今天還真不好意思那樣直白地說他是特意來找他的，他很想他。
“嗯？”宮淮清此刻仿佛才意識到了什麽，“你誤會了？以為我和宮娸有一腿？”
姜青寒沒說話，主要是不好意思承認，只用一雙透徹的茶色眼瞳直勾勾地看著宮淮清。
“……”宮淮清又感到了自己仿佛是個大惡人。
於是立馬道歉：“抱歉，下次一定註意，這次主要是因為我也在瞞著你做一些事情，本來想以後再告訴你的。”
宮淮清竟然也有事瞞他？
姜青寒體會到了微妙的不爽，但還是忍下，問道：“什麽事？”
“我堂姐是負責對越國跨境抓捕這塊的警察。”
姜青寒頓了一下，難怪他看到宮娸不同尋常的膚色和肌肉，以及手掌厚厚的繭。
只是，對越跨境抓捕？
姜青寒不難意識到，宮淮清特意聯絡宮娸是為了抓誰。
他還在試圖用錢餵飽周天祥，正在厭煩和頭疼怎麽填補周天祥無底洞一樣的胃口的時候，宮淮清的手就早已伸到後面去了。
“不過我原本是打算抓到人以後讓周天祥交代你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麽事的。”宮淮清說。
“……”提到之前發生的事，小廳裏又陷入了一時沈默。
姜青寒想看宮淮清，卻又有點兒不敢看。
他習慣性心虛，他知道他因為這事惹得宮淮清生氣。
Alpha忽然伸手拍了拍Omega的屁。股，像警告小孩子一樣，也像是提醒姜青寒回神。
“你知道我這次為什麽和你生氣嗎？”宮淮清問。
“知道。”姜青寒依舊不太敢看他，“因為我不告訴你我被勒索……還不告訴你我身上到底發什麽事。”
“根本原因呢？”宮淮清追問。
不知是否是上位者的氣質如此，姜青寒感到了些壓力，他像個被老師訓的學生，又像是做錯事了被長輩追責認錯的小輩。
“什，什麽根本原因？”姜青寒是真迷茫。
宮淮清的手掌又不輕不重地在他腿根拍了一下。
“我是大人了，不是小孩，你別打我屁股！”姜青寒羞恥的不行，不疼，就是羞。
他耳尖泛紅，想躲，又不大敢。
這包間就那麽小，他能躲哪去，何況他也知道宮淮清生氣，怕躲了宮淮清的氣撒不出去，又不理他了怎麽辦。
Alpha對他冷漠的陰影還在呢。
宮淮清便沒有再碰他，只認真地解釋道：“我在氣，你明明有切身體會，姜姨得癌癥不告訴你實話，你是那麽的生氣和難過，但怎麽同樣的事發生在我身上，你就不能換位思考一下我的感受？”
“……”姜青寒無言以對。
又手足無措。
是啊，宮淮清這麽一說姜青寒才意識到，兩者確實是類似的事。
他被母親隱瞞真實情況，他是那樣憤懣又難過，感到自己不被信任了。
可這件事換在宮淮清身上，他明知道他受到脅迫，明知道他深陷危機，他卻怎麽都不願同他說實話。
是一樣的不被信任。
是一樣被親近的人看作外人的憤懣。
“對不起，我沒有想到。”好在這次姜青寒的嘴巴夠利索。
宮淮清頓了頓，他追問姜青寒自然也不是為了要道歉或是恐嚇姜青寒什麽，而是想解決問題。
此刻見姜青寒意識到了，宮淮清便也沒再板著臉，反倒是拉起姜青寒的手握在掌心，示意他放輕松一些。
“沒關系，以後記住就好了。”宮淮清說，“就像你剛才誤會宮娸一樣，你要是不說，我恐怕永遠不知道你曾有過那樣的誤會。”
宮淮清告訴他：“我知道這對於你來說有些困難，但很多時候你得學會表達心裏話才行。”
“……我知道的。”
Alpha語調溫和，讓姜青寒有種正被宮淮清教導他怎麽正確談戀愛與溝通似的。
誠然，他確實不怎麽會溝通。
姜青寒應下，但他也有自己的堅持：“不過，我還是覺得這件事和母親隱瞞自己生病的事不太一樣。”
“哪裏不一樣？”
“我不是不想告訴你，是我……我說不出口，我不知道怎麽說出口。”
刻意隱瞞和難以啟齒導致的無言確實不是一回事。
宮淮清察覺到姜青寒的手心有些濕意，不知是不是太緊張而冒出的冷汗。
“我沒有看起來那麽勇敢，也沒有很聰明。”姜青寒拼命地先給自己鋪墊，希望以此緩解宮淮清接下來要聽到的事帶來的落差感，“甚至以前……還很蠢。”
姜青寒說：“我十四歲的時候愛上了我的經紀人。”
十四歲，尚且稱得上年幼的年紀。
普通人這年紀還在念初中，在為繁重的學業頭疼。
而姜青寒此時已在Trésor的春秋大秀上一炮而紅，從而一步踏進了燈紅酒綠的名利圈。
一步登天，是眾多模特仰慕的奇跡。
成年人都知道名利圈很危險，可那時候的姜青寒不知道。
姜青寒如今說起愛上經紀人這件事來，依舊覺得可恥無比，因為他在事情發生後無數次想過，如果沒天真的對經紀人賦予盲目的信任，是否結果會不一樣。
哪怕他都不確定那時對經紀人的情感是否是愛情。
只知道最後的結果證明了他多麽的愚蠢。
“我對他言聽計從，全然信任，直到分化以後，我被他親手送到了一個有很多Alpha權貴們參加的酒會上。”
作者有話說：
謝謝雪利酒1234的貓薄荷，謝謝卿茗的魚糧x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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