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來有些不可思議，在遇到宮淮清之前……準確來說，是在今晚之前，姜青寒都從未思考過喜歡是什麽，真正的戀人間又該是怎樣的模樣。

但在今夜，Alpha溫柔予他撫慰後，兩人的信息素在彼此唇。齒間黏繞成分不開的團，姜青寒忽然意識到，或許喜歡就是這樣吧。

他的情與欲都在這一人身上得到滿足。

只有宮淮清能給，也只有宮淮清被允許給。

短暫炙熱後，宮淮清擁著他輕聲哄他安睡，姜青寒亦是將Alpha抱得很緊。

“一起睡吧。”姜青寒說。

“好。”

接納你的情與欲，再陪你安然入眠。

喜歡，大概就是這樣了。

……

雖說前一晚各方面都得到了滿足，還有宮淮清陪著他，可謂是生理和心理都達到了最佳睡眠狀態，但在這晚，姜青寒還是睡得不怎麽好。

不為其他，還是因為他腺體標記那件事。

他的確下定決心要和宮淮清試試，也有在努力試著脫敏，但其實，他對能成功脫敏這件事沒抱什麽希望。

姜青寒比任何人都了解自己。

那是他七年來都未克服的夢魘，是他早已做好準備寧願挖去性別的標志都不願去承擔的苦楚。

只是為了宮淮清他願意試試。

不過，恐怕也僅是試試而已。

“你昨晚是不是沒睡好？”第二天清晨，宮淮清起床洗漱，順便把姜青寒叫醒，隨口閑談。

“嗯……”Omega的聲音拖成綿長的尾音，“還行吧，就是好像做了很多夢。”

姜青寒其實都不記得做了什麽夢了，只記得的確做了一整晚連環夢，腦袋累累的。

宮淮清點頭：“嗯，難怪昨晚你老是不時哼唧。”

“吵到你了嗎？”姜青寒的腦袋醒了，身體卻好像沒怎麽醒，他艱難地撕開眼皮去看那邊已經穿戴整齊的宮淮清，和自己形成了鮮明對比。

可是，姜青寒還是起不來，只能拖長了聲音禮貌性地為昨天的吵鬧道歉：“抱……”

歉字還沒說出口，他這綿長的語調就給宮淮清帶來了誤會。

Alpha的袖扣扣到一半，便回過身，矮身抱了抱他。

“大早上就撒嬌，”宮淮清還拍了拍他的後背，“乖乖，快起床。”

姜青寒：“……”他本來不是這個意思的！

他是想道歉啊！

姜青寒的話都憋在了喉嚨眼裏，而此時宮淮清就純跟哄小孩兒一樣抱了抱他，然後很快就松開了。

看著Alpha那垂眉低目的溫文模樣，姜青寒忽然就想，算了。

有什麽好道歉的。

他們早就過了還需要因為那種小事道歉的時候了。

“嗯，”於是姜青寒坦然地接受了Alpha的擁抱，還小聲哼唧算是默認了自己在撒嬌這一誤會，他配合地應道，“我現在就起了。”

就好像他真是宮淮清嘴裏那個乖乖。

呃。

姜青寒有被自己肉麻到。

Alpha倒是很受用，宮淮清牽起了些嘴角，rua了rua他的腦袋。

姜青寒在心裏兇巴巴的想：他又不是狗，不許rua！

實際上的姜青寒：看著Alpha那溫文的笑意就生不起氣來，只能頂著一張還印著睡痕的臉，乖乖低頭給宮淮清摸摸。

……

今天又是早餐爭奪戰了。

兩人洗漱好便趕往節目現場。

一切如常進行。

林鴉今天臉色好了一些，不知是不是宮淮清的錯覺，總覺得經過昨天的談話，林鴉看姜青寒的眼神越發忠心耿耿，要不是礙於宮淮清在身邊，林鴉恐怕會全程黏在姜青寒身旁。

網絡是自由的，人類的xp是自由的，而cp的大亂燉更是……

一早上過去，休息時間，宮淮清從導播那兒聽到，姜青寒直播間最熱的cp詞第一是他兩，第二竟然就是姜青寒和林鴉了。

這個別樣的cp搭配出來，哪怕早對網絡自由有所準備的宮淮清，也一時沈默。

千防萬防，沒想到還要防一個Omega和姜青寒被湊成一對。

好在，宮淮清看了一眼節目組整理的各個cp的熱度表，有姜青寒‘參與’的所有cp裏，他和姜青寒依舊遙遙領先，其他各類“邪教”都被遠遠甩在身後。

滄海一粟，不值一提。

宮淮清的心情這才又舒爽了一些。

不過舒爽歸舒爽，該吃的醋宮淮清是一點兒也沒少吃。

姜青寒嗅到Alpha今天的信息素味有點兒濃烈，以至於林鴉數次出於對他示好地給他送東西來時，都會被宮淮清那強勢的信息素嚇得塞完東西就跑。

“您今天怎麽了呀？信息素收一收呀，”姜青寒不明所以，只能用胳膊肘戳了戳身旁的宮淮清，“小鴉只是A.級Omega，你這個信息素濃度對他來說太可怕了，他都被你嚇跑了。”

“……”宮淮清深深地看了一眼身旁滿臉茫然無知的姜青寒。

姜青寒：“？”幹嘛還瞪他。

這個宮淮清，信息素被其他Omega聞到了，他沒怪他不守A德已經是大人有大量了，他竟然敢瞪他？

想上天了？

宮淮清：“青寒對他可真好啊，比對我好多了。”

姜青寒：“？？？”他不是，他沒有！

“他好厲害啊，能給你送來那麽多道具，不像我，也就和你拿了今天游戲的第一……”

“？”不對，Alpha這話怎麽茶裏茶氣。

“這已經是你今天第二十八次看著他了，哎，是我沒控制好信息素，怪我，青寒對他的友誼一定比對我……”

“宮淮清！”姜青寒沒忍住一把揪了Alpha的耳朵，“你給我好好說話！”

這手指剛捏著耳朵，不止宮淮清頓了頓，姜青寒亦是被自己這太過自然的動作嚇了一跳。

他竟然敢揪宮先生的耳朵。

膽大包天，沒大沒小！忤逆犯上了！

宮淮清更是找到了理由：“好啊，青寒為了他都對我動手了，唉，終究是我……嗯？”

姜青寒幹脆利落地把Alpha拖到鏡頭拍不到的墻角，按到墻邊就是狠狠一頓親。

簡單粗暴。

但對治理宮淮清的小情緒十分有用。

“你，”姜青寒擦去嘴邊水痕，“現在可以好好說話了吧？”

宮淮清頷首，表示當然可以。

姜青寒：“……”總有一種上當受騙的感覺。

當然，宮淮清還是遵守諾言，把那匪夷所思的邪教cp告訴了姜青寒。

“你這……”姜青寒的評價是，幼稚！幼稚宮先生！

宮淮清從他的眼裏讀懂了情緒，只是Alpha也沒辯解，只伸手去捏Omega因為親吻微微泛紅的唇，好像在說，幼稚也騙到你的一個親吻了，不虧。

姜青寒一口就咬住Alpha的指節，含在齒間輕輕磨牙。

不過，姜青寒其實還是擔心宮淮清是真的吃醋了，畢竟，Omega自己就擅於多想，他知道猜疑的滋味不好受，便不等宮淮清開口，姜青寒就主動解釋道：

“我對他真沒那種意思，我就是，”姜青寒頓了一下，欲言又止，最後還是說出口，“除了工作方面的考慮，我的確對他動了點兒惻隱之心。”

後面兩句宮淮清都不知所以，姜青寒和林鴉會有什麽工作上的利益牽扯嗎？除此之外，惻隱之心又具體是因為什麽呢？

不過不等宮淮清發問，攝影師就小跑到墻邊探出個腦袋來看兩人。

他們消失的有些久了，觀眾都等急了。

宮姜兩人：“……”只能作罷，老實先回去工作再說。

下午開拍的時候，宮淮清收到了助理的消息。

昨夜那通威脅姜青寒的電話，雖說姜青寒說他知道是誰，但宮淮清還是叫人去追蹤了一下，得到的結果是，打電話的那人是姜青寒的前男友，蔣閱。

嗯，就是姜青寒在他之前談的那個，玩搖滾的，他們還曾在餐廳見過面。

宮淮清心想Omega這桃花債挺多，助理那邊就回饋了最新消息，他們聯系警方找到蔣閱住處的時候，蔣閱已經不在了，像連夜跑走的。

【那就先這樣吧，多註意對方動向。】宮淮清回覆。

回覆完消息，Alpha才把目光又投到一旁的姜青寒身上去。

《一路向南》有大量的‘農家樂’任務環節，早上兩人的早餐任務大獲全勝，下午就運氣不好抽到了種辣椒苗的任務，姜青寒此時正一邊搜索一邊拿著辣椒苗在土地上比劃大約需要幾個坑，又需要多大的坑。

“節目組一會兒會派人來指導的。”宮淮清提醒他。

“我知道。”姜青寒應著，循著記憶又把一點點化肥放到土壤裏去，再把辣椒苗放上去，“我就是自己先看看，想玩。”

別的組叫苦不堪的差事，到姜青寒這兒倒變成想玩了。

不過宮淮清大約也能理解，Alpha把腦袋湊到了Omega頸邊去：“想起小時候在外婆家幫外婆種地的事了？”

“嗯！”姜青寒重重點頭。

攝影師聞言把鏡頭懟了過來，試圖挖掘名模Omega不為人知的一面。

說實話，姜青寒這張臉，實在是讓人無法聯想姜青寒小時候是在鄉下長大，還要幫外婆種地這事。

攝影師調侃姜青寒是天生麗質，小時候要下地，少年時代出名時還能白得像雪。

“我恢覆是挺快的，但是小時候也很黑啦，”姜青寒試著回憶了一下，“好像當時臉上還長了很多斑……”

話說到這裏，姜青寒忽然想到了先前宮淮清對他說過：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你還是滿臉的麻子。

宮淮清沒騙他。

姜青寒腦海裏閃過一些模糊的片段，他回首去看宮淮清，宮淮清似乎也從他的神情中讀懂了什麽。

Alpha只指了指剛被姜青寒刨出的泥土小坑。

宮淮清：“我記得我當初第一次種花，就是你教我的。”

教鮮花帝國的大王種花？那可厲害了。

攝影師不知兩人小時候有什麽淵源，只敏銳地意識到這可是全網頭一次爆料，於是趕忙把鏡頭都要懟到了姜青寒的臉上去，一絲細節都不想錯過。

姜青寒模糊的回憶越發明晰起來，他看著宮淮清頓了頓。

他實在無法把現在的宮淮清和記憶裏那個囂張跋扈的富二代對應在一起。

“你是那個大笨蛋？！”姜青寒驚了。

不等宮淮清回答，Omega又瞪了瞪眼睛看著宮淮清，抓了個奇怪的重點：“我當初教你種花那會兒正發水痘呢，那麽醜，你竟然都能喜歡我？！”

噗。

攝影師聽得直笑。

宮淮清又是好笑又是無奈：“小時候的綽號現在就別提了，還有……”

Alpha敲了敲Omega現在一片光潔若玉的額頭：“又不是人人都那麽膚淺，只會因為你的外表喜歡你。”

姜青寒頓了頓，非要問到底：“那你當時還能喜歡我什麽啊？”

宮淮清亦是回憶了一下，然後回答：“你的耐心，你的善良，你的勇氣？”

“……”不是，這三個形容詞，姜青寒怎麽覺得和現在的自己毫不相幹呢。

導演組亦是隔著鏡頭擦了擦身上的雞皮疙瘩，然後評價：“剛想說他兩秀恩愛真自然，應該能吸引不少自來水，怎麽現在就弄了個這麽刻意的劇本，耐心善良？那和姜青寒沾邊嗎？”

旁人猜測著其他可能：“你說有沒有一種可能，是姜青寒在宮老板面前演了這麽個耐心善良的形象……”

“似乎，也不是沒可能？”

背地裏的流言蜚語影響不到正在鏡頭前用眼神纏。綿的宮姜兩人。

姜青寒也覺得那三個詞語和現在的自己實在不怎麽不搭邊，不過宮淮清看他的眼神如此誠摯，讓他聞言還是赧澀地低下頭去。

有點害羞。

彈幕此時一片哈哈哈，外加一些大叫kswl的刷屏留言。

【兩人好甜啊救命】

【他們小時候就認識啊？這是青梅竹馬？】

【是什麽讓小姜變成了現在暴躁冷艷的樣子啊[笑哭][笑哭]那些詞真的是形容姜姜的嗎！】

【是的沒錯！我和宮老板的認知一致！八年老粉表示我們姜姜脾氣其實一點也不差，本性也很善良！勇氣更不用說了，姜姜可是14歲就站上T臺的人，幾次全網黑和大爭議都撐過來了】

【srds，姜青寒脾氣爛是公認的了吧】

【[吐][吐][吐]這劇本真離譜，不看了，演的太假】

【說一個多次罵人上熱搜、一次把導演揍到住院的人善良有耐心emmmmm，認真的嗎】

彈幕又吵了起來。

鏡頭裏的兩人眼神倒是拉完了絲兒，轉而十指相扣在一起，兩枚同款的戒指在陽光下光彩奪人。

導播那邊不知為何忙了起來，宮淮清幾次看到負責他和姜青寒這組的導播直皺眉頭，順便還和導演組交流了好幾次什麽。

總有種山雨欲來的味道。

下午的第一個游戲結束，導播的眉頭徹底擰成了麻花，宮淮清此時也接到了助理的緊急電話。

“老板，蔣閱在網上爆料了，還叫了記者去拍攝，指控姜先生家暴他。”助理強調了重點，“對方手裏有照片和傷情鑒定。”

宮淮清這邊剛掛了電話，姜青寒那邊也接到了趙平的消息。

“你也知道，這次公司不可能幫忙了，”趙平的神情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凝重，“你得自己……我會盡力和你一起想辦法，節目組應該也撐不了多久，你先把具體情況告訴我。”

“……噢。”

姜青寒不知為什麽，大概是他從前那麽多年早被黑習慣了，又大概是先前那些騷擾短信和電話早讓他做了心理準備。

趙平和宮淮清的神情都有些嚴肅，姜青寒自己倒還行。

他沒急著和趙平說清楚狀況，只是先打開手機看了眼消息。

都不用他去找這條新聞，蔣閱的爆料和“控訴”早已被看熱鬧的人群沖上了第三位熱搜，叫人不想看都不行。

#姜青寒家暴#

#姜青寒疑似吸毒#

兩條明晃晃的話題排列，加上極有沖擊力的照片和尿檢結果證明，不費吹灰之力就能點燃輿論。

再往下滑去，下方還有一條#姜青寒耐心善良勇敢#的話題。

是今天下午宮淮清說起他小時候喜歡他哪點時提起的話。

這原本是Alpha讚揚他的話，此刻點進去，也早被冷嘲熱諷占領，這條話題之所以能上熱搜也不為別的，只是因為這話在此時變成了一種對姜青寒的諷刺。

【耐心善良勇敢，笑死[白眼][嘔吐][嘔吐]姓宮的是瞎了？】

【[截圖]家暴熱搜和這條放在一起真諷刺啊，不知道姜青寒的粉絲和那位未婚夫是什麽感想】

【[白眼]下午那姓宮的說出這三個形容詞的時候我就聽不下去離開直播間了，家暴這件事先不提，姜青寒原來那些新聞事跡哪一條能和這三個形容詞沾上邊？睜著眼睛說瞎話一流，這種一眼假的cp我可磕不下去】

【等一個官宣分手，或者狼狽為奸[齜牙笑]不分手以後giroflée的花我也不買了】

【我早知道會有那麽一天，姜青寒這樣的人根本配不上……】

……

姜青寒握著手機的手指因為太過用力都泛起了青白色。

其實怎麽說他他都無所謂，但他受不了那些連帶著對宮淮清的惡意揣測和刻薄言語。

這讓他覺得都是他連累了宮淮清，同時，他也不可否認，這些評論裏某些對他的評價，說的確實沒錯。

這時宮淮清走近，一只手便覆住他的屏幕。

“好了，先別看了。”宮淮清一向溫柔待他，不過這次他沒經過他同意就按滅了他的手機。

“先把事情解決了，”Alpha伸手撫過他因為慍怒而越發冷硬的臉，溫熱的掌心將他在憤怒邊緣暴跳的理智拉回，“別急，寶寶。”

宮淮清說：“都會解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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