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青寒在的位置看不到宮淮清的表情，但李富在正面卻清晰接到了宮淮清‘刀刀分明’的眼神。

李富頓時一楞，第六感讓他下意識飛快重新解釋：“……準確來說是強。奸未遂的反殺戲，強。奸戲只有兩個鏡頭，絕無任何身體親密接觸，重點在反殺，反殺！”

如此，宮淮清的眼神才又斂了下去。

姜青寒能嗅到宮淮清信息素的變化，卻無法知道Alpha具體的情緒，他悄然側目瞟了眼宮淮清，試圖探究Alpha的想法，卻恰好只看見宮淮清垂睫斂目一幕，除了臉色稍冷了些，不見任何異樣。

Alpha的情緒似乎本就難捕捉，讓人都來不及看見，就已經被完美掩藏。

空氣中那種紮人的感覺已然消散，只餘下一點點信息素的甜味。

宮淮清輕輕頷首：“註意把握尺度。”

此時信息素的味道已經完全消散，剛才那插曲好似沒發生過。

姜青寒在旁邊想了想，所以剛才宮淮清是擔心李富要拍大尺度片段？覺得不合適？還是覺得……太傷風敗俗？

劇組時間寶貴。

姜青寒並未想太久就投入到了下場戲的準備工作中。

三人在拍攝地點，李富和姜青寒講戲，宮淮清則在調整場景的布局和色彩協調，順便給李富建議姜青寒的什麽部位最好看，用什麽角度可以呈現完美的美感。

姜青寒後知後覺地知道Alpha還是劇組的美術指導之一。

這又是半個金主又是美術指導，辛虧宮淮清審美不錯，不然，姜青寒只要想想之前那些狗屁投資方下場造成的悲劇，這會兒都要後悔接這片了。

“涉及到強迫戲份的只有兩個鏡頭，只需要碰到你的頭發和衣服，配角演員不會和你有親密接觸。”試拍之前，宮淮清又和姜青寒說了一次。

姜青寒不知道Alpha這是出於安全考量又告訴他一次，還是因為Alpha太過保守所以再三和他強調。

“我知道的。”姜青寒只能點點頭。

準備工作差不多了，李富便叫配角演員入場。

雖然早有準備，但姜青寒看到幾個Alpha演員時還是頓了頓。

“怎麽是Alpha演員？”宮淮清也蹙了蹙眉頭。

“這類戲都是Alpha演員，”李富不明所以地解釋，“小姜是Omega，這場戲要性張力，AO的性別對比是最能帶動觀眾情緒的，所有劇組都這配置。”

“……”宮淮清沒說話，只轉頭看了看姜青寒。

姜青寒坐在那兒，此時神色不見任何異常，似乎對此沒什麽異議。

見狀，Alpha抿了抿唇，沒再說什麽。

“各部門準備，第一次試拍——action！”

幾次走戲後，機器開始轉動。

姜青寒已換上奴隸少年那身破爛又臟汙的衣服，衣服上略有破損，可以窺見下方點點肌膚，不露骨，卻無形中透著些誘人，他五官亦是吸睛，就算化了蠟黃的妝，一蹙眉一擡眼，還是讓人忍不住追尋美的本能去看。

姜青寒神色間完全變了個人，完全是劇中那惶恐又有幾分天真魯莽的少年。

此時少年已進了莊園，莊園主人不在，少年在閣樓遇到了留駐在此的三五仆人，這些仆人或高或矮，看起來無不有力又猥瑣，他們第一眼就對他起了骯臟心思，先假裝善意拿出下了料的面包與他分享，待確認他沒威脅、藥效又發作後——

姜青寒伏在桌面上，頭皮驀地一股巨痛。

“卡！”李富聲音傳來，“那個配角演員，剛才走戲都沒問題，現在這怎麽回事？！你是想輕薄他，不是想殺了他！眼神不要那麽怒氣沖沖！”

“抱歉抱歉。”Alpha演員趕忙道歉。

姜青寒剛才被扯的那塊頭皮還痛著，聞言擡頭掃了眼那Alpha演員，只覺這臉好像在哪兒見過。

“姜老師抱歉啊。”那演員對他說。

姜青寒擺擺手也沒太在意，片場最難免的就是NG，比起剛才被拽那一下，他這會兒覺得更難受的是隨著四個Alpha演員進入狀態，信息素或多或少都開始洩露，這些帶著攻擊性的信息素混在一起進入鼻息，讓他腦袋隱隱作痛。

那邊宮淮清瞟了眼配角演員，語氣不鹹不淡開口：“第二次拍不好就換人。”

語氣平常，內容卻十分給人壓力，半個金主爸爸發話，氣氛頓時緊張了些，那配角演員臉色亦是變了變。

“第二次試拍，action——”

這次沒人犯錯了。

劇情一直推到少年中了迷藥，被推按在臟汙的木板床上。

姜青寒的膚色哪怕化臟了也和臟汙木板形成鮮明對比，他的領口被拉下了一些，露出漂亮的鎖骨，脂白的肌膚襯著臟舊木床，好似聖潔之物即將被玷汙，讓人十分血脈噴張，他的神情把憤怒與鏡頭需要的張力拿捏得剛好。

李富拍得聚精會神生怕錯過一絲表情。

只有姜青寒知道，隨著劇情進入白熱化，他身上開始感到痛了。

他因為基因病對Alpha的信息素極為敏感，而這些Alpha演員雖然沒有與他直接接觸，但攻擊性信息素無不包圍著他，即使貼了抑制貼，一點微小的氣味都還是像無數針在刺著他的神經，此時不光頭暈，連肌膚都感到灼燒一樣的痛。

好在，姜青寒已經不是第一次這樣忍痛拍戲了，這對於他來說是家常便飯。

忍忍，再忍忍，總會過去的。

“理查多，放開我！你們這些瘋子，畜生……”

臺詞出口，劇情便到了反殺前奏，Alpha演員們更靠近他，就在此時，姜青寒忽然感到腰間被誰重重摸了一下。

這顯然不是劇本裏該有的動作，那重重一撫也很難不說是故意的。

姜青寒擡眼掃過去，只見是剛才那NG的Alpha演員，此人身上的信息素散發著濃濃的發。情與惡意氣息，熏得人幾欲作嘔，而那雙觸碰他腰間的手竟然還停在原位，對方看著他，神情透出幾分莫名的得意與小人得志般的興奮。

這次，姜青寒想起來了，這人就是昨天在屋外被他罵過傻。逼的那個人。

對方摸的位置刁鉆，動作又很快，攝像機拍不到，又或許覺得在這種情節下，姜青寒無暇顧及他揩油，所以就想用這種惡心手段既占了便宜，又算是對姜青寒的另一種“報覆”。

嘖。姜青寒輕輕一瞥便收回了視線。

正好他身上疼得滿身火氣沒處發呢。

隨著墻邊刀柄落下，劇情進入反殺階段，姜青寒就著劇情一屈膝就狠狠撞在那Alpha的小腹上，這位置連著子孫根，實屬雙重打擊，那人頓時疼得面目扭曲，之後姜青寒又反手捏住他手指往後一掰——

只見那Alpha演員霎時滿臉痛楚跪倒在地，捂著手緊緊抱住肚子，像是痛極了，又像是怕這些地方再遭痛擊。

攝影機沒停止轉動，李富打手勢讓配角演員趕緊滾一邊去，鏡頭裏的少年又按照流程往下走著。

鏡頭裏的姜青寒每一步都做得有力到位，只有宮淮清註意到，Omega的後背已經被汗濡濕了小片。

“卡！”第二次試拍結束，李富點了點頭，“不錯，細節再磨合磨合，先休息一會兒，我們再拍一次。”

休息時間。

姜青寒特地選了個通風好的位置坐著，一邊噴加倍的信息素隔離劑，一邊按揉著自己發痛的蝴蝶骨。

對信息素最敏。感的部位當然是腺體，疼痛感從腺體向四周肌肉擴散開，肌肉痛到麻木，周圍骨頭也都開始發痛，他蝴蝶骨有過舊傷，這會兒是最不適的地方。

按揉雖然不能讓疼痛消失，但起碼能讓他舒服些。

姜青寒正捏著肩頸，就聽見場內那邊響起一陣小騷動。

“我被打傷了你還要我走？！”說話的正是剛才那揩油被他揍了的Alpha演員，而站在對面的是宮淮清。

“真受傷了醫藥費我們會全額負責，”宮淮清語氣很平淡，“只是我得提醒你，在拍攝時後方還有隱藏機位，如果你覺得我剛才是誤會你了，我們可以調取錄像讓大家一起看看我說的有沒有錯。”

“……”聽到有錄像幾個字，那配角演員頓時噤聲。

姜青寒沒再聽見對方說什麽，只見不一會兒，那人就收拾東西灰溜溜地出了片場。

姜青寒只聽到一半對話，對此是一知半解，他不確定地猜測著，難道是宮淮清看到那Alpha演員揩油他了？

出於好奇，姜青寒問了問路過的工作人員。

“宮先生說那人手腳不幹凈。”工作人員只這樣回答，但具體哪方面的不幹凈，大家也不清楚，不過換掉一個還在磨合的龍套演員，眾人也都不太關心。

就在姜青寒琢磨這個問題時，李富和宮淮清就走了過來，還特地清退了周圍的人。

李富開門見山地就對姜青寒說：“下次再遇到這種情況你可以直接喊卡讓他滾，不用在意是不是在拍戲，我有時候光顧著拍攝註意不到邊角發生了什麽，但我的劇組從不留那種下流貨色。”

聽到這話，姜青寒就知道，李富是知道先前發生的事了。

“好，我知道了，謝謝李導。”姜青寒說。

“應該的，”原本李富都打算走了，腳步又停了停，意味深長地看了眼旁邊的宮淮清，“對了，剛才這事還是宮先生和我說我才知道的，我們宮先生真是心細啊……”

聽到這話，姜青寒也是讚同的。

剛才那觸碰迅速又隱蔽，除了他自己，一般人還真註意不到，宮淮清不止看到了，還第一時間把人開除了。

“謝謝宮先生。”姜青寒看向宮淮清，第一次認真地同宮淮清道謝。

“不用那麽客氣。”

宮淮清還是那副溫溫雅雅的模樣，待李富走了，Alpha才與他交談起來。

“今天這事我只和李導說了，劇組人多口雜，畢竟你身份是明星，事情宣揚出去不知道會傳出什麽奇怪的東西。”

姜青寒理解地點頭，雖然他其實並不在意這事是否會傳出去、又會傳出怎樣的版本，錯不在他，別人說什麽，他一向無所謂。

只是，還不等姜青寒回答，宮淮清便看著他，輕聲問道：“你還好嗎？”

“……”什麽他好不好？

姜青寒有點懵，他想，宮淮清這話是關心他對揩油的事有沒有心理陰影？

不至於吧。

這未免也保守得太過分了，宮淮清以為他是古地球清朝時期的什麽貞潔烈O嗎？

“好著呢，”姜青寒回答，“就被狗撓了一下而已，不至於。”

宮淮清楞了楞，隨後又被他這比喻逗笑，Alpha嘴角揚了揚，手指指向他肩頸的位置。

“我不是說這個，你從剛才就一直在揉肩膀，是有什麽地方不舒服嗎？而且，我看你後背有汗濡濕的痕跡。”

姜青寒這才反應過來，他的手不自覺地在捏那發痛的蝴蝶骨，至於汗，他還真沒察覺。

“我這塊有舊傷，”姜青寒沒打算解釋實情，“沒什麽事，可能剛才打戲動作幅度比較大，出汗了。”

宮淮清分明見他手指骨節都在微微發顫，可姜青寒那麽說，他也就沒再追問下去。

“那你有什麽需要隨時可以告訴我，或者告訴工作人員。”

“……”不得不說，宮淮清種種言行確實給人感覺溫柔又體貼。

一而再，再而三，姜青寒都沒忍住多看了Alpha好幾眼。

“怎麽？”宮淮清剛問出口，那邊便傳來李富大喇叭的聲音。

“小姜，新演員來了，先來走戲。”

“好——”

有工作要做，兩人都沒再多說。

只是姜青寒起來才沒走兩步就感到一陣頭暈目眩，蝴蝶骨的傷口好似有無數螞蟻在咬。

“小姜？”宮淮清叫他。

誰知下一瞬姜青寒就整個栽了下來，這個位置，宮淮清只能急忙伸手去攬住他。

“姜青寒？”他正好靠在他胸口的位置，姜青寒還沒完全暈過去，只是喘得厲害，額頭頸後冷汗疊出，胸膛和喉嚨發出哮喘似的艱難呼吸聲。

情況一時半會解決不了，宮淮清只能試著把人放下來平躺，以免姿勢不對堵塞呼吸，只是兩人姿勢頗有些別扭，宮淮清想把人放下來，手掌卻一不小心蹭過了Omega柔軟的腺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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