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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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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喲,本宮不過是來看看你,倒看出個狐假虎威的名頭來?”衛清歌不怒反笑,轉身示意婢女紅茜把方才脫下的鬥篷拿來,“本宮也不與你多計較,你便在這處獨自孤寥罷!”

言罷,衛清歌甩臂將那薔薇般赤紅的鬥篷一抖,便轉身出門去,身後一眾小宮人,才在這處安頓下,便連襖子也來不及換,急急地朝蘇淺淺行了一禮便追著他們主子去了。

蘇淺淺心煩氣躁,也不理她,只喚杜衡把院子的門落上,再不叫閑人進來。

天涼時倒容易招人入睡,蘇淺淺趴在榻子上渾頑得累了,便也歪著睡著,一日倒也去得快。

金陵城東郊十裏,有一片竹林,此時已是蕭條了,一輛八成新的小馬車滾著地上的泥水晃晃悠悠行了半刻鐘,方在一處名為“蓼香居”的院子前停下,一位身著桃紅色小襖的婢女先從馬車上下來,又掀開簾子扶著一位身披薔薇色牡丹紋大鬥篷的少女下車,那少女正是方才在東宮惹了一懷不快的衛清歌,隨侍們尚要叩門,卻聽見衛清歌提著裙擺沖著門內大喊道:“章廖洵,你給本宮出來!”

一言出,本是應聲開門的侍童卻被嚇得手哆嗦,朱色銅環大門只“吱扭——”一聲開了個小縫子,那侍童見踩著臺階上來的是位瞪著杏目的姑娘,竟一時間楞住了,等那侍童反應過來,門早被衛清歌踹開,一行隨侍跟在衛清歌後面竄竄地入了園子,約莫十多人,竟不見一聲咳嗽的,只衛清歌一路嚷著“章廖洵,你給本宮出來!”

衛清歌行至後院,忽覺一股濕氣騰騰的藥味撲面而來,本欲再嚷嚷,卻聽見主室傳來斷斷續續的幹咳,見門外正守著大司馬府上的隨從,燕離,便故意侃問道:“素來聽聞大司馬少年英豪,單槍可破千軍萬馬,怎麽,不過是在朝露殿跪了一夜,你家主子倒成了紙糊的,被這晚秋的小風吹成了枯木?”

那燕離乃是隨燕字章在兵馬場上出生入死的,卻只有彎弓之勇,平日裏不善言辭,此刻被衛清歌問著了,應也不是,不應也不妥,一個大男子竟佝著肩羞羞答答低下頭。

好在屋裏的廖洵出來了,輕輕推開門,睜著桃花目笑道:“這滿京城恐是再難有衛家小姐這般玲瓏剔透的熱心腸!”

“你倒是會使喚人,可不知是誇得哪個衛小姐?”衛清歌故意白眼,隨廖洵入了主室,一邊打量著室內的陳設,竟與時下金陵裏盛行的奢靡之風不同,處處皆為紅木雕,連侍從遞的茶都是以木為碗,乍看之下皆是素樸,可若細細把摩,卻別有精致。

“放眼天下,又有幾人值得我這樣誇?”廖洵從侍婢遞來的盤子裏取出一只白白凈凈的小銅爐,親自夾炭,又用青帕子包好了遞給衛清歌。

衛清歌漫不經心接過銅爐,落座吃茶。

方才小睡在內室的燕字章被扶了出來,顫顫巍巍地在衛清歌對面落座。

衛清歌見了,吃在口裏的茶險些噴了,忙得以絲帕遮面,卻是忍著咳打趣兒:“本宮方才去了慶雲殿,滿屋子的主子宮人都在踢毽子頑,太子妃殿下毽子踢得好,本宮頑得無趣了,要走,她硬是攔住我,我說,大司馬府上的花點子狗下了崽兒,殿下怎麽不去看看,她竟惱了,說大司馬這人最沒意思,再不與你來往。”

“她必不會這樣。”燕子章道,“孤答應你的東西自會差人送去,孤不欠你什麽。”

衛清歌聞言,皺眉道:“若不是章廖洵求著本宮,你倒以為我願意替你去跑一趟?”

“孤只說教你差人去問問,又沒有央你親自去看。”

“怎麽,自己被陛下罰了舊傷覆發,倒是替人家急,你倒真是個情真意切?不過,大司馬可不要忘了,那人的身份,就算是個村野來的丫頭,滿金陵都不拿她當真主子,可她也是住在東宮慶雲殿裏的,難不成……”衛清歌故意吃了口茶,才道:“難不成殿下有什麽非分之想?那可真是金陵城的一場大戲了。”

廖洵皺眉:“清兒!休得胡言!”

燕字章聞言輕笑,“若真是有戲要演,那孤也不會忘了叫上湖陽縣主,全金陵又有誰比湖陽縣主的故事還多?“

言罷,燕字章起身欲回內室,衛清歌在他身後喊道:“你我皆是大漠裏的駱駝,縱使橫行,誰又能走出那片天下?”

燕字章不回頭,行至雕花門邊,扶著門框,邊咳邊道:“自上戰場那日起,孤便把命給了家國,何來橫行?何來天下?”

衛清歌見燕字章不理會自己,忙又道:“她許是替你擔憂一夜,便是方才也是躁躁的,連本宮都敢惹。”

燕字章笑了,“那便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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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秋天一過,便覺時光飛逝,一年將盡。

直到東宮外的銀杏再沒了葉子抖落,直到廊下掛的雀兒被移入暖房,蘇淺淺望著淡青色的天輕輕嘆氣。

此時已入年關,宮裏因太妃去世,不宜大辦除夕,陛下只說在宮裏擺酒宴,上上下下都不許鋪張,蘇淺淺被閑著了。

已是黃昏,忽然撲簌簌下起了小雪,蘇淺淺站在院子裏,見宮人們皆忙著,自己無趣,便披著一件狐皮小襖,獨自沿宮河閑逛。

遠遠地,竟見一群人在亭子裏紮花燈,望去,淡金色燭光映在宮河裏,粼粼作舞,一串串紅瑩瑩多燈籠美得令人心上又軟又酸。

有眼尖的小太監已然看見了蘇淺淺,忙扯著啞嗓子上前迎道:“殿下,諸位公主郡主皆在亭子裏紮花燈頑……”

蘇淺淺點頭,卻不動,只待在原地靜靜楞了一會子,轉身欲走,忽被叫住了。

“既然來了,為何就這樣走?”

“已經望了一會子,為什麽還不走。”蘇淺淺歪著脖子答道,不回頭。

那人撲哧笑了,“孤竟不知你是這樣倔,算起來咱們也有些日子不見。”

“大司馬年後便要掛帥出征,如今怎倒還有閑功夫來與我搭訕?”蘇淺淺皺眉。

“孤是特意等你,特意搭訕,特意與殿下告別。”

“那如今已告了,便這樣罷。”

蘇淺淺嘟著唇欲走,燕字章忙上前攔住:“此去一別,都不知道還有沒有命再見,旁人尚且道一聲珍重,太子妃殿下難道不該送一件大毛襖子、或斟一壺酒?”

“我這裏不做襖子,也不藏酒的。”

“那……可藏著什麽?”燕字章盯著蘇淺淺問。

蘇淺淺擡頭望住燕字章,遠處燈火映在他清亮的瞳仁裏,望進去的時候,像有燭火燙著心……

作者有話要說: 《宮花淺淺》的少年部分到此結束,感謝親的閱讀。後續的成長部分會寫在《宮華》裏,講的是燕字章掛帥歸來,蘇淺淺初登皇後的故事。物是人非,誰還記得當時年少?感興趣的親可以收藏一下。

順便推薦我正在連載中的幻想現言:《超級CP約法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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