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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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蘇淺淺一陣笑,燕字章尷尬地咳嗽幾聲,起身走到蘇淺淺旁邊。

此時皇帝皇後以及一眾老臣、夫人們,在這裏坐了一兩個時辰,皆是乏了,移步至近處一座避暑的小宮殿裏歇息,宴席上只剩了些年輕一輩的貴人們,卻都三三兩兩各自結隊地說笑著。

太子燕兮本就不喜熱鬧,以不堪暑氣為由,也匆匆地走了,正巧蘇淺淺能和燕字章湊在一處說幾句話。

“你可是發現了什麽線索不是?”蘇淺淺開門見山地問。

燕字章沒曾想,蘇淺淺竟還惦記著那天的事,心中忽覺蘇淺淺對自己不重視,惱道“什麽線索?你要問孤什麽的線索?”

“今日早上,我見你遠遠地招手,以為你是知道了那日火災裏失蹤女子的線索,所以才……”

蘇淺淺一句話還未說完,便被燕字章打斷:“皇嫂啊皇嫂,你也不說自己是什麽樣的身份,孤又是什麽樣的身份!那失蹤女子,指不定是被誰害死的,就算是被暗中害死的,想來也不過是個奴婢罷了,沒想到你竟對一個奴婢如此上心。”

蘇淺淺此時也看出了燕字章的惱意,本來此時正值盛夏,雖然四處都置了去熱的冰盒,人卻免不了因這暑天毒日而心煩神燥,她瞇著眼睛,反問道:“既是這樣,你身為臣子,見著本太子妃,又為何不行參拜之禮?”

“你……”燕字章平日裏在軍中霸道慣了,若是換做往日,早嚷罵出一句“你奶奶的”,可此刻面對皇嫂蘇淺淺,卻咬著牙忍住了。

“怎麽著,平日裏裝著小鳥依人,這時候竟是淩牙厲爪的?”衛清歌的聲音就這麽冷不丁陰陽怪氣地插進來。

蘇淺淺與燕字章幾乎同時瞅了剛剛走過來的衛清歌一眼,不屑道:“關你什麽事?”

“幹我什麽事?”衛清歌好笑道,“本宮從剛才便見著你們兩個眉來眼去,臣不臣,嫂不嫂的,本以為是兩個俗人湊到一塊兒去,沒曾想竟擰著眉要吵起來了,故而特意趕來觀戲。”

“我們倆的事,你湊來作什麽?”蘇淺淺撇嘴。

“你以為本宮是想要來的?本宮實在看不慣某些村野來的丫頭,不知道天高地厚!”衛清歌咬牙切齒道,矛頭直指蘇淺淺。

蘇淺淺聞言不解,只道這衛清歌素來難纏。

燕字章卻聽得不滿,駁道:“你說什麽呢?有什麽話不能明著說,非在這裏指桑罵槐的!”

“本宮早提醒過她,可她總把本宮當成什麽人似的!莫不是非要撕破她的臉面說得明白了,她才能懂?”

蘇淺淺越聽越糊塗,只道:“不知你說的到底是什麽,我竟全不明白……“

正這時,蘇淺淺宮裏的大太監伯宣領了一小隊宮人從遠處行來,湊在蘇淺淺耳邊輕輕耳語一番,蘇淺淺聞言大驚,腦子裏嗡嗡的,一時間忘了身處哪裏,捂著唇楞了一陣子,方才回神。

“你……剛剛說的什麽?”蘇淺淺又問了一次。

大太監伯宣望了望旁邊的燕字章與衛清歌,周圍人太多,又都是皇親貴族,故而搖搖頭,欲言又止。

“怎麽了?”燕字章見蘇淺淺神色不對,忙問道。

蘇淺淺木訥地搖搖頭,灰著眼睛,只道:“宮裏忽然有些事情,要回去一趟。”

蘇淺淺不願意說,燕字章便也只點頭,不再多問。

衛清歌見蘇淺淺慌裏慌張地離開,唇間揚起一個極不屑的笑,喃喃道:“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燕字章獨自坐回位子上吃茶,皺著眉對衛清歌道:“你以為自己出身金陵第一世家便很了不起麽?”說著把茶杯狠狠往桌上一扣,“別人怕你們衛家權勢,孤可是不怕!你父親衛然所做的那些事,將來自有報應!”說罷便甩袖子走了。

衛清歌與燕字章素來交集不多,這次卻給他留了個極差的印象,此時見他轉身憤然離去,心裏有些不快,卻也只尋幾個太監宮婢發發火罷了。

蘇淺淺下了步輦,一路小跑回到慶雲殿,便見偏殿外守著幾個小宮婢,見她來,皆向她行禮。

“笑笑可醒了?”蘇淺淺急著問道。

“大人已經醒了,太醫也來過……”那小宮婢平日裏最得笑笑信任,此時這番話卻也說不出口了,只不住地搖頭,隱隱含著哭聲。

蘇淺淺了然地點點頭,也不再問,輕輕步入瑾姝所居的偏殿,這裏蘇淺淺還是第一次來。

屋裏燃著淡淡的檀香,裝飾樸素,桌案上的花瓶裏插著幾株好看的蘭花。

笑笑此時正側身躺在床上,面朝著墻,半截水藍色紗帳耷拉著,遮住了她身體的大半部分,雖是白天,屋裏卻昏昏暗暗的,只床邊燃著一支搖搖曳曳的蠟燭。

蘇淺淺輕輕走至床邊,一路上攢了一肚子的話,此時卻說不出來,喉間也哽著一腔哭意,卻硬著嗓子喊了一句“姐姐!”

躺在床上的笑笑身子一顫,從方才蘇淺淺進來她便聽見了,故意轉過頭去,好不教蘇淺淺看見沾了淚的枕頭。

“姐姐……可還好?”蘇淺淺伸起袖子抹去眼淚,把早上描的妝都擦花了。

笑笑仍不動,裝作睡著了。

蘇淺淺詫異,走到床前,一邊抽噎著,一邊彎下腰,伸著腦袋朝裏面打量。笑笑便忽覺有一顆眼淚滴在自己的臉上。

“姐姐!”蘇淺淺委屈地看著笑笑,笑笑也不忍,只得轉過身來。

“姐姐……我們怎麽辦啊……怎麽辦啊?”蘇淺淺哭意一來,終是忍不住了,放開了大哭起來。

笑笑忙從床上掙扶著起來,取出一只絹帕,輕輕為蘇淺淺拭著淚。口中不住地勸著:“殿下莫哭……殿下莫哭……”。

蘇淺淺哭了好一會兒,哭得淚都幹了,才紅著眼睛擡起頭來,啞著嗓子道:“剛才……剛才,他們說姐姐已有一個月身孕了,他們是騙我不是?”

午後,笑笑忙裏忙外、不堪暑氣,昏了過去,醒來時,竟被太醫診出了喜脈。

此時,笑笑不經蘇淺淺一問,眼一花,身子晃了晃,歪倒在一邊,緩了半天才回過神。對上蘇淺淺清澈如水的杏目,卻只輕聲道:“奴婢,對不起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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