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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小曜回歸第三十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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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 胥朝起回到家中。炒菜的香味布滿整個庭院,紅楓晃動,緩緩落於地面。

胥朝起捧著碗, 靜悄悄地扒著飯。白凈的面龐險些要鉆進碗裏,好看的鳳眸盯著米粒。他今日的話連往常的一半都不到。

溫朝夕往杯中倒了茶推到胥朝起手邊, 又給對方夾了些菜。

胥朝起神色不自然咳了咳,繼續埋頭扒飯。

溫朝夕瞥了胥朝起一眼, 收回目光。他低眉飲茶,若有所思。

夜裏,煉丹房依舊火光沖天。今日丹房只有胥朝起一人, 但他仍心虛得不行。

他蹲在丹爐前低著頭和做賊一樣偷偷將藥材往裏放, 藥材瞬間被滾燙的煉丹爐融化。只可惜他並未有煉此丹的經驗, 剛放入沒幾刻, 藥材就成了一團黑泥。

他抿了抿唇, 再次用袖子偷偷蓋住藥材塞入丹爐中,火焰剛一燃起,丹爐晃了晃,片刻後,爐上燃起了黑煙。

胥朝起不服氣,他挽起袖子抹去額頭的汗, 一邊用筆改良著丹方, 一邊認真地處理著藥材。

一個時辰後,胥朝起虛弱地靠在椅子腿上, 他滿頭大汗看著丹爐旁一地的黑藥渣,整個人陷入了沈默。

夜風漸冷, 現在快到平日師兄給他規定睡覺的時辰了。胥朝起扶著腰站起, 面色有些慘白。他垂著眼眸到處亂瞥, 很是艱難地走出丹房。

師兄的房內。

師兄對著燭火端坐在桌前,手持朱筆仔細地批改著公文。

昏黃的燭光將桌面照亮,卻給桌身留下了陰影。

胥朝起靠在桌腿上,他彎下腰,悄悄翻著師兄所書的丹藥大全。只可惜他翻了半天,楞是沒有翻到補陽這類丹藥的練法。

書被翻到了最後一頁,胥朝起手指停住。他將書合上,又取出了另一本丹方。

胥朝起一口氣將所有丹方翻完,補陽丹藥連個影子都沒見著。

胥朝起再次沈默了,他雙眼微微放空。寂靜的空氣裏唯有蟬鳴與筆落於紙面的“沙沙”聲。

他靠著桌子,感官變得清晰,身後人的一舉一動都撥動著他的心緒。他仰起了腦袋,看到了一端莊的身影。

屋外雜草隨涼風倒去,蟬鳴聲也越來越小了。

屋內的年輕人扒著桌面,偷偷伸出腦袋打量師兄:“師兄,我有一丹不會煉。”

溫朝夕筆未停,他望著公文應答道:“何丹?”

胥朝起頓了頓,聲若蚊蠅:“活氣補陽丹……”

筆尖終於停下,這世間所有聲音仿佛在這一刻消退。溫朝夕望著公文足有半盞茶的工夫,空氣才有了細微的聲音。

這半盞茶的時間對於胥朝起好似過了百年,他渾身繃直,頭發發麻,腳趾頭都快要把這地面摳爛。

窗外涼風也停了,燭光更是不敢搖動。

就在空氣好像要凝固時,溫朝夕取出了一支新筆蘸了墨汁,平靜地在紙上寫上兩行字。

他的字依舊好看且帶著銳意,等紙遞到胥朝起手上時,胥朝起才發現這是兩行丹方 。

胥朝起吞了吞口水,他覺得自己握著丹方的手臂都麻了。他側過頭,聲音澀啞道:“多……多謝師兄。”

就在他離去時,師兄低音緩緩道:“修行應平心靜氣,心無雜念,不可重欲重色。”

胥朝起:……

他走出屋時,臉都是燙的。

他後來又試著用師兄給的丹方煉了一路,果然馬到成功。

他將丹藥裝好後回房睡去。漆黑的夜色下,他躺在被子裏翻來覆去,一想到方才師兄對他說的話,他又忍不住蜷著腳趾險些把床摳爛。

隨著夜深了,胥朝起也逐漸睡去。

第二日清晨,山間彌漫著早霧。胥朝起窩在被子裏,意識從朦朧到清晰。

他趴在枕頭上,睡眼模糊地看著窗外的枝條,露水將嫩葉打濕。他腦袋動了動,昨日記憶又浮上腦海,只是這一次他倒沒有原先那麽尷尬。

他漸漸平靜下來,原本想繼續枕著枕頭睡去,然而心事不得不讓他翻過身平躺在床上,雙眼望著屋梁。

窗戶鉆入糕點香,胥朝起聞著香味,思緒開始發散。

他想到了師兄昨夜所說:心無雜念,不可重欲重色。

他心中有了個模糊的想法:或許師兄今生未曾想過要找道侶,只想潛心修煉,到時飛升?

他抱著被子翻了個身,心中明曉師兄很有可能是這般想。他枕在枕頭上,心裏有些失落。

溫暖的被子讓他不由想起那日在師兄懷中醒來的舒暢,他又想著若是能日日鉆入師兄懷裏該有多好?

胥朝起又翻了幾個身,直到徹底清醒後才洗漱起床。

他將丹藥交給了季小四,幾日後季小四回來大呼此藥真妙,道:“尋常補陽丹也就能撐兩三個時辰,胥哥這藥真妙,大能說用了能撐五個時辰,用完身子還不虛!”

季小四“嘿嘿”了幾聲,壓低聲音湊近胥朝起道:“您師兄可是真有本事,想必在二十七境也是位有名氣的煉丹師。日後若有大能尋煉丹師,我保準先想到您!”

胥朝起:……

若是二十七境知道他師兄寫補陽丹的方子,他師兄怕是聲名盡毀。

因為秘境大比的日子越來越近,胥朝起也暫時收了攤。

還有兩日,胥朝起與宋水清見了一面。

宋水清坐在凳子上彎腰,一邊翻著自己的儲物袋,一邊提醒道:“聚靈丹,回春丹,元嬰丹……”

宋水清每說一個,胥朝起點一次頭:“帶了,都帶了。”

宋水清又翻了翻法器:“還有生火生水的,飛行的,睡覺的……”

胥朝起繼續點頭:“都帶了。”

宋水清把自己的儲物袋翻了一圈,這才想到起哥的師兄是個顧慮周全的人,即便他宋水清沒想到,起哥的師兄也不可能沒想到。

只是……他一想到起哥的師兄,不由打了個寒顫。

二人游逛了半日,宋水清想到了什麽,他擡頭看了看胥朝起,猶豫了半晌,終於小聲道:“起哥,你可聽說過卦道?”

胥朝起回眸:“嗯?”

宋水清緊張地摳著手指:“玄機道仙是卦道赫赫有名的人物,他當年為溫掌門算了一卦,只是他算得不準,把自己算死了。”

胥朝起一聽師兄,擰眉道:“算出什麽?”

宋水清搖頭,有些抗拒:“不是什麽好話。”

胥朝起止住,沒有再問了。

他回到家裏後,師兄又往他的儲物袋裏塞了些東西。

因為秘境大比快到了,胥朝起也便不再熬夜看話本了。

第二日師兄為他做了一桌子菜,胥朝起吃得心滿意足。今日是他留在家中的最後一日,等到天黑了,他與師兄坐在庭院裏。

胥朝起逗弄了會兒小魚,小魚用魚鰭抱住他的手指用魚頭蹭了蹭,胥朝起和小魚玩得好不快活。

等到空中星辰愈發耀眼,明月當空時,胥朝起仰起頭,彎眼道:“師兄可曾聽過卦道?”

師兄頷首,無奈笑道:“自然聽過。”

說吧,他取出了一個金色法盤放在石桌上,等胥朝起湊過來時,他道:“卦道可算過去,現在,將來。此法盤為天階法器,即便不懂卦道,只要學會用法盤,也能算出些東西。”

他見胥朝起對法盤感興趣,便教了起來。

“卦道有個忌諱,你得記住,不能算修為比自己高太多之人之事,不然會有反噬,修為差得越大,反噬越厲害。輕則傷殘,重則殞命。”

說拔他低眸,唇角掛著淺淡的笑:“玄機道仙便是如此殞命。”

胥朝起頓時擡起頭,驚訝道:“師兄知道他是怎麽死的?”

師兄頷首。

胥朝起又道:“那師兄也知道他算出了什麽?”

師兄再次頷首,他輕輕撥動法盤:“他所算倒也準。”

他瞧著胥朝起迷惘的雙眼,輕笑:“小曜不必知道。”

他耐心教小曜法盤用法,隨著法盤轉動,他在法盤上結印。

“師兄給法盤加了封印,若小曜所算會傷到身子,法盤無論怎麽施法都轉不了。”

胥朝起眨了眨眼,雙目清澈:“那我要是算師兄呢?”

師兄頓了頓,摸著他的腦袋,淺笑道:“無事。法盤無論怎麽算師兄,都不會損你一毫。只是有些東西不好算,小曜一時半會兒也算不了。”

胥朝起半信半疑,等他學會後將法盤收入了儲物袋,早早回房入睡。

第二日天沒亮,上千弟子來到海岸邊上了大船。

因為他們只坐兩個時辰,所以房間都是自己挑,胥朝起與宋水清兩人住在了彼此隔壁。

房內,胥朝起困倦地趴在桌子上,大船已經起航,他窗外望著越來越遠的仙山,從儲物袋取出了昨夜的法盤。

法盤發著金光靜靜地躺在桌上,胥朝起盯了法盤許久,心中生起了一個膽大的念頭。

他將自己的手指咬破,滴了三滴血在法盤上。

他一邊轉動法盤,一邊禦氣念動口訣。

他深吸一口氣,凝視著法盤道:“我想知道師兄心中……可有我?”

他說完屏住呼吸,眼皮連眨都不眨。

法盤將血吸完,緊接著金光大作,飛快轉動了起來。

胥朝起先松了口氣,緊接著心提到了嗓子眼。

法盤越轉越快,越轉越快,胥朝起有些頭暈眼花了。

他捂著腦袋,眼前一片模糊,緊接著失去了意識。

他所算之物本就與自己有關,法盤更容易算到。同時他以血轉動法盤,算出來的事物會更清晰,只不過這種算法算出來的結果會以夢的形式出現。

黑暗中出現了一縷光亮,胥朝起也漸漸有了意識,只是腦袋還有些暈,這讓他明白自己可能是在夢中。

夢中的屋子很大,有幾十丈,窗外瀑布落下,水霧濺起,兩側深色的簾子輕輕搖晃,熟悉的場景讓胥朝起一眼就認出來這是師兄在天上仙宮的寢殿。

屋子實在太大,蠟燭明顯不夠,因而屋頂上鑲上了幾十顆明珠。

一個青年趴在桌上練字,胥朝起一看便知道此人是他。

他懶洋洋地趴在桌上有些困倦,就在這時陰影落下,師兄幫他撫順他的發,望著他所寫的字眼中浮上笑:“小曜越寫越好了。”

胥朝起看著眼前一幕,只覺得二人相處與他們往常一樣,未有不同。

胥朝起微嘆,還未等他失落,只見夢中的他忽然仰起脖頸,輕輕吻上了師兄的唇角。

胥朝起:!

夢中的他聲音微啞:“師兄,我今夜困了……”

他一直在主動,吻了好幾下,師兄才有了反應。師兄用手掌抵撐他的後腦勺吻了回去,空氣多了燥熱,也多了他的抗拒聲。

書桌上的書被推到桌下,散了一地,而他也被壓在桌上不得動彈。

他的腰下被墊了軟墊,如此折騰了許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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