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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潤雪和嚴路說要去樓上放煙花。

看聯歡晚會的大人們扭頭,叮囑他倆放煙花時小心點,別把火星子弄到衣服上。

面對家長們如此坦蕩又溫暖的關心,另有目的的潤雪不禁心虛,他輕咳一聲說好。

煙花就放在櫃子上,潤雪剛拿到手,小腿就被小不點抱住。

“哥哥,我也想要去放煙花。”

潤雪面對半大點兒的小姑娘,不由自主地放低聲音,揉揉她的腦袋隨口答應。

他這一答應,嚴路就不同意了。

於是,嚴路掃了客廳一眼,將趴在沙發扶手上的露露抱過來。

“你和我們一起去放煙花的話,露露一個人會很孤單。”嚴路彎著腰認真道。

阮糖小臉頓時一皺,舍不得讓露露孤孤單單。

“那我不能……去放煙花嗎?”

她小手輕輕地撫摸貓,在陪貓和去放煙花中糾結無比。

“當然不是,等快要跨年的時候,我們一家人也會一起放煙花。”

“所以,糖糖現在留在這裏陪露露好嗎?”

“露露肯定也很希望你留下。”

潤雪:“???”

睜著眼睛說瞎話是吧。

“那好吧,哥哥們先去玩,待會兒我和媽媽一起放煙花。”阮糖下定決心,抱著貓去找阮田,和媽媽一起看電視。

“連小孩都騙,你真不是人啊。”潤雪嘖嘖地搖頭。

嚴路唇角笑痕漸深,修長的手指輕松地鉗住潤雪的腕骨,乘坐電梯,兩人帶著煙花到了三樓中庭最大的露臺。

夜深,別墅區卻並不是安靜。

往外望去,能看見家家都亮著璀璨的燈,隱約還能聽見其他家裏傳出來的春節聯歡晚會節目。

夜幕漆黑,細小潔白的雪花慢悠悠地降落。

和在客廳相比,一到露臺這邊玩,溫差格外大。

嚴路瞥見潤雪哆嗦了下,擡手將他外套的帽子拎起來,扣在潤雪頭上。

“不要凍著了。”

羽絨服的一圈絨毛細軟,像蒲公英,外套款型都比較大,帽子也大,嚴嚴實實地罩住潤雪的眼睛。

潤雪整個人楞了片刻,反應過來擡手調整帽子。

遮住眼睛的帽子被他拎起,澄澈明亮的琥珀色眸子像在黑夜裏閃爍的星辰,嚴路看得挪不開眼。

“都擋住我啦。”潤雪語氣透著幾絲惱意。

如星子璀璨的眼睛比夜明珠還要美。

嚴路手裏還拎著煙花,緊抿著唇,長腿稍微往前走了一步,壓低身子吻住潤雪的眉間。

提前也知道來這裏是要偷.情。

呃,不是,是接吻。

如風輕拂過的親吻還是讓潤雪覺得突然,他怔怔地睜著眼睛,一時間都忘記作出反應。

站在那裏,就像是乖乖等著嚴路親他。

嚴路不自覺松開指尖,煙花、仙女棒等東西掉落,發出清脆的落地聲。

黑夜裏,這聲音格外清晰,潤雪的心臟也咯噔地跳了下,渾身的血液都加速湧動,臉蛋因生理反應而泛起薄紅。

“嚴、嚴路。”潤雪雙手找到支點,摟在男生的腰上。

“我在呢。”

潤雪只覺得嚴路的聲音酥到他的骨子裏,臉蛋被撩撥得通紅。

露臺,黑夜,天空還飄著雪。

樓下,大人們熱鬧的聊天聲也往上傳。

可茫茫天地間,忽地就好像只剩下潤雪和嚴路。

柔軟的唇瓣被清冽的氣息席卷,嚴路低頭微微側著臉,去吻最心愛的人。

並不是那種一上來就讓潤雪缺氧的吻。

一點點地從唇角、唇周試探著,薄唇時而用力,像是要探進少年的唇腔,又倏地松開,又沒了那種極強烈侵-略感。

潤雪掐住嚴路的腰,都沒眨一次眼,一直擡眸和嚴路對視。

嚴路身上的氣息都好像變得熾.熱,裹挾著什麽,並不像平時那樣冷靜淡然,像燃著火。

“那我繼續往裏親了?”嚴路左手捧著少年雪白的側臉。

他那雙極深邃的黑眸在這一刻含著比水還要柔的情意。

“寶寶,給不給親?”嚴路狹長的眼尾細微地上揚。

潤雪大腦轟地炸開,嚴路眼底那些有意無意的淺笑,他看得分明。

分明就是……故意這樣逗他。

潤雪下意識抿緊唇,卻又碰到那份輕薄的柔然觸感。

是了,嚴路的唇一直貼著,又沒放開。

“嗯?”嚴路也不急,好整以暇地問。

潤雪臉頰連著鎖骨那一片都泛起紅,控制大腦情緒的CPU一下就燒了。

他低低地哼了聲以作回應。

“哼……是同意還是不同意?”嚴路輕咬潤雪的下嘴唇。

潤雪當即發出一聲淺吟,眸子瀲灩著水霧。

這樣的眼神更是讓嚴路心尖一顫,嚴路喉結滾了滾,也沒再繼續問答案。

他半闔眼睫,所有的喜歡和愛慕都仿若融化在吻中。

舌尖勾纏,像是要讓潤雪深刻地明白,他有多愛他,有多想他。

雪花似乎下得大了些。

這個吻持續了很久,潤雪鼻尖暈開薄紅,氧氣盡數被掠奪。

“老婆,我好喜歡這樣吻你。”嚴路將額頭抵在潤雪額間。

潤雪都還沒從前幾秒熾熱的吻裏抽離,雙眸都還沒完全聚焦。

嚴路摟住潤雪,“潤雪,我愛你。”

“也謝謝你一直以來,幫我這麽多。”

告白的話一聲接一聲,潤雪臉頰紅透了,“我們領了證。”

他的聲音太小,嚴路一時間沒聽清。

這會,潤雪穩住在胸腔裏橫沖直撞的心跳,稍微提高聲音。

雖然也只是高了一些,但足以讓嚴路聽清。

“領了證。”

“你是我愛人,做這些都是我應該做的。”

早在嚴路單膝跪下向他求婚,他伸出手接戒指的那一刻,就無比確認他喜歡嚴路,喜歡這個平時冷著臉教訓他、批評他,關鍵時刻卻很靠得住的男人。

嚴路心裏一暖。

哪有什麽是應該做的,只是喜歡。

撿起掉落在地上已久的煙花,嚴路從兜裏掏出打火機,點燃潤雪手裏仙女棒。

左手右手都拿著小小一支,白金色的小火花一簇簇綻開,劈裏啪啦地響,無數璀璨耀眼的星辰像是被手心抓住。

潤雪雙手隨意揮動,想到什麽,又對著嚴路畫出桃心的軌跡。

“心心,給你。”潤雪燦爛純凈的笑容被照亮。

嚴路忽地想到他見潤雪的第一面。

並不是潤雪以為的在公司裏。

而是在燕市的機場,那時他出差從外地回來。

燕市最大的機場人來人往,嚴路從衛生間出來也沒走幾步路,就被一拿著冰淇淋的小孩撞上,淺綠色的奶油全撲在他的西裝褲上。

或許是他太高大,或許是他的表情太冷。

那小孩一下就嚎啕大哭,家長也來了,脾氣比較急躁的家長一邊打孩子屁.股一邊給嚴路說對不起。

嚴路緊皺著眉說:“沒事。”

回家本來也準備洗澡。

家人感謝地點點頭,轉頭又揚起手打小孩子的屁.股,“都提醒你不要跑,還橫沖直撞,就是不聽我的話。”

小孩哭得稀裏嘩啦,一邊哭著說對不起,一邊看著地上那攤冰淇淋哀嚎。

家長當然不會再給小孩買,“誰讓你不好好拿,想都別想,下次再給你買。”

小孩哭得更可憐了。

嚴路才熬夜加班了幾天,腦子被嚷得有些疼,去衛生間拿濕紙巾擦幹凈汙漬,出來就看見一個打扮得很像明星的青年把自己手裏的冰淇淋遞給那小孩。

“別哭了,哭什麽哭,不就一個冰淇淩嘛,再買就是。”

青年薅了兩把小孩腦袋上細軟的頭發。

家長不好意思地道謝,見嚴路又出來,連忙關心地說他們可以負責幹洗衣服。

那身西服不管從面料、版型還是質感,都極矜貴。

嚴路搖頭說不用,又和家長寒暄了幾句。

家長帶著小孩走了,嚴路也準備離開。

忽地聽到身後響起一道震驚的聲音。

“賣光了?”

“你是說哈密瓜味道的冰淇淋沒了?!”

店員微笑表示歉意,繼續推薦其他口味的冰淇淋,說一樣好吃。

“完了,賣光了……”

“沒了,全都沒了……哈密瓜味道沒了……”

“嗚……”

嚴路就這樣見證那位青年因為一個哈密瓜冰淇淋變得失魂落魄、行屍走肉、痛心疾首……

剛才不是還說:不就一個冰激淩?

本來還因為加班睡眠不足而煩躁,嚴路心情又變得好起來。

世界上竟然還會有這樣的成人,因為吃不到想吃的冰淇淋口味,就像霜打的茄子萎靡。

總之,那一刻,嚴路愉快的心情確實建立在那人的痛苦上。

再之後,嚴路在公司又見到了他。

原來他有一個很好聽的名字,潤雪。

……

在露臺上待了一會兒,拿上來的煙花也沒放完,收拾好後,潤雪跟在嚴路身後下樓。

腳步聲引起大人們扭頭看。

潤雪頓了下,害怕被家人看出來的什麽,死死地抿緊唇。

嚴路眼尾眉梢卻帶著笑。

時間慢慢來到零點。

電視裏幾位主持人一起同聲地數倒計時。

別墅區周圍也響起熱鬧的劈裏啪啦的煙花綻放聲。

嘭嘭嘭——

阮糖興奮地讓媽媽抱起她,嚷著要去窗邊看。

五光十色的煙花升起,托著細長尾巴的煙火在夜裏絢麗地綻放,光亮幾乎將整個夜幕點燃,繽紛的色彩交融,將每個人的眼睛都染上幻光。

“走走走,我們也一起去放煙花。”潤淩琛興奮地吆喝著。

阮糖像小兔子一樣蹦蹦跳跳,跟著大人們到院子裏。

在這麽一刻,大家也不覺得外面寒冬有多冷,心是火熱的。

嚴路和潤雪沒有第一時間跟上去,潤雪抱著貓,眼睛笑盈盈的。

“嚴路,新年快樂噢!”

“新的一年大吉大利,萬事如意!”

潤雪捏著露露的白襪子貓爪,俏皮地揮了揮手。

“新年快樂。”嚴路從外套兜裏掏出一個方形的盒子。

潤雪好奇地眨眼:“?”

“前幾天我回家那住,抽空去外面店裏挑的。”

一枚款式簡約的戒環安靜地躺在天鵝絨絨布上。

戒指周圍鑲嵌著仿若滿天繁星的碎鉆,潤雪眼神微楞了幾秒,鼻梁忽地泛起酸澀。

這戒指,好像他們的訂婚戒指。

“上輩子,我們沒能將戒指戴很久。”嚴路眸光動然,他牽起潤雪的手指,

“這一次,我們爭取戴久點,好嗎?”

潤雪有些控制不住情緒,眼眶泛起薄薄的紅。

他伸出手,讓嚴路給他把戒指戴上。

“好。”

潤雪眼神堅定,他一字一句地說,“這次我們要戴很久……一定要很久。”

見兩孩子許久還沒一起出來放煙花,回來尋人的潤淩琛和沈桉撞見他倆在客廳裏說什麽。

兩位大人相視一笑,又退了回去,並沒有打擾孩子的獨處。

又過了一會兒,潤雪和嚴路才一起去院子裏放煙花。

手機一直在震,班群裏彈出好多消息。

所有人都沈浸在過年的愉悅裏。

潤雪給朋友們發了新年祝福,又給裴爺爺發了新年快樂,祝他身體健康。

“你給裴爺爺發消息了嗎?”潤雪提醒嚴路。

“自然。”嚴路剛點頭就收到視頻通話,打過來的人正是裴爺爺。

煙花還在熱鬧地綻放,潤雪笑道:“你先去和爺爺聊一會兒天吧。”

“他肯定很想你。”

嚴路點了點頭:“好,那我和爺爺說一會兒話再來陪你們。”

潤雪發現阮糖正在玩仙女棒,立馬加入到她的隊伍裏。

明明相差許多歲,但他和阮糖又能玩到一起。

潤淩琛欣慰地笑笑,忽地發現有什麽在黑夜中閃閃發光。

那是……原來是戒指。

他嘖嘖搖頭,暗自佩服,現在年輕人進展都這麽快?

夜裏歇下時。

潤雪睡在床上還一直把玩著那枚戒指,他也看見嚴路手裏的戒指。

“假期結束後,我們把戒指掛脖子上吧。”

嚴路掀開被子在潤雪身邊躺下:“好。”

潤雪主動湊過去,圈住了嚴路的腰。

才洗完澡,嚴路身上有一種像薄荷像雪的味道,清冽的氣息讓潤雪著迷。

潤雪手心往下,摸嚴路腰上壘塊分明的腹肌,就像一只精力充沛的小色貓。

“老公,今天這麽快樂的日子,是不是要放松下?”潤雪耳朵燙紅。

嚴路摟住少年,好以整暇地問:“怎麽放松?說來聽聽。”

潤雪輕咳一聲,小聲嘟囔:“這不是看你麽。”

安靜了幾秒,嚴路的手覆住少年的後-腰。

潤雪發絲立馬一顫,羞得蜷了下腳趾。

“昨天在超市時,我就不應該把那東西放回去。”嚴路聲音低啞又沈,裹挾著濃濃的念想。

潤雪心裏一跳,小聲嘟囔著:“其實……你放回去了也沒事啊。”

“沒有也行。”

“……”

腦中緊繃的弦說斷就斷。

嚴路喉結輕滾,利落翻身。線條薄削的唇貼近少年耳朵,啞聲低語:“寶寶,有些話,別輕易說。”

彼此貼得很近,潤雪感覺到什麽,心裏一顫。

楞神的時候又被嚴路抱起,坐在枕上。

嚴路抿唇無言,甘願為他俯首稱臣。

像是浸入溫泉,心跳如麻,映入潤雪眼簾的是男生烏黑柔軟的短發。

有什麽東西在昏黑的環境裏閃,潤雪虛虛睜開眼,原來是嚴路脖頸輕晃的戒指。

慢慢地,潤雪的思緒都變得混亂。

瑟縮過後,他緊咬住唇,又一次陷入羞窘。

偏偏嚴路還在他耳邊笑:“寶寶,新年快樂。”

最後兩個字語氣意味不明。

他沒一點窘意,反而坦蕩,和紅了臉的潤雪完全是兩個模樣。

“你還說呢。”潤雪羞得不行,拿起枕頭扔向他。

卻又無意間瞥到嚴路的薄唇,心臟倏地跳動,潤雪連忙低下頭,耳尖也還是麻的。

最後,他氣餒地擡腿踹嚴路。

軟身軟氣地罵人:“……無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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