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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潤雪睡了一個好覺,睜眼看見陌生華麗的環境時還楞了好一會兒。

兩件薄薄的面料掛在衣架上,晾在窗邊。

尺寸還不一樣……

咳咳。

潤雪驀地臉色一紅。

宿醉過來,腦子還暈乎乎,一團漿糊般,昨晚的事記不起來。隨意動了下,忽地,整個人楞住,好像空蕩蕩。

對哦,穿過的內.褲都被嚴路昨晚洗了,現在可不沒穿。

渾身上下只套了一件襯衣,還是昨天宴會上穿的那一件。

潤雪有些不自在地動了動腿,又發現嚴路抱他抱得緊。

彼此的長腿都扭在一起,跟擰麻花似的。

潤雪無意間瞥見嚴路眼下明顯的烏青黑眼圈,心裏掠過一絲心疼。

昨晚嚴路應該一直在照顧他,才沒有睡好。

盡量不打擾嚴路睡懶覺,潤雪扭動腰身,一點點地,想要從嚴路的懷中退出去。

“想跑去哪?”

低沈又沙啞的聲音倏地在耳邊落下。

嚴路緊抿著唇,神色陰郁,修長有力的手臂將潤雪摟得更緊。

也沒顧上潤雪都還沒穿褲子。

彼此貼合得緊密,不經意又被嚴路碰到,潤雪渾身立刻緊繃。

“沒、沒跑。”

說話吞吞吐吐的潤雪面色臊紅,雙手推攘著嚴路的胸膛,小聲小氣地說,“我就是想起床了,本來不想吵醒你。”

潤雪很主動地親了下嚴路。

這個輕柔寵溺的早安吻在一定程度上撫順了嚴路煩躁的心情。

昨天的事情,嚴路可沒忘記,此刻便將潤雪牢牢地鎖在懷中,不想放手。

“你……別碰我……那麽近。”潤雪擡眸看了眼罩在身上的薄被,耳廓通紅。

薄被之下,嚴路的手都還緊扣在少年纖細的腰上。

面對著面,太過容易擦.槍.走.火。

“碰不得?”嚴路聲音陰惻惻的。

這語氣也不像作為男朋友的理直氣壯,聽上去反而陰陽怪氣的。

潤雪迷茫地輕眨眼睫,覺得嚴路表情和態度很奇怪。

會不會是昨天晚上沒有睡好,現在有些起床氣。

“能碰呀,你是我的男朋友呀。”潤雪抱住嚴路的胳膊,軟聲軟氣地哄著嚴路。

先發脾氣還被哄著的嚴路:“…………”

他低著眼睛,定定地看著少年小巧昳麗的臉蛋,心裏閃過一絲怪異。

自己好像不應該把氣撒潤雪身上。

不對……明明是潤雪把他當做替身,抱著目的才來接近他。

可惡至極。

嚴路呼吸都變得急促,想到這裏,眸中的光晦澀不明。

潤雪說不要,他偏要。

一想到潤雪還和“他”結婚領證,在無數個夜晚和清晨相擁而眠。

心臟仿若被一只手攥住,掐得生疼。

“……”潤雪感覺到嚴路的血氣方剛,又不禁紅了臉。

他張了張唇,雪白的面頰暈開薄薄的紅色,都不知道該說什麽。

這種時候,說什麽都會尷尬。

“你這樣抱著我,不難受嗎?”潤雪緊咬住唇低聲呢喃。

怎麽會難受?

嚴路對此甘之如飴。至於身體自己的反應,那也該是應該受著的苦。

在清早睡醒後能擁抱到潤雪纖細柔軟的身子,難受又如何。

以往,嚴路或許還會熱著耳根,再說一些會讓潤雪臉紅心跳的話,一起賴在床上瞎混。

現在,嚴路一看見少年琥珀色的眸子,腦中就會想起潤雪昨天所有的話。

“昨天晚上的事情,你都不記得了嗎?”嚴路低聲道。

潤雪微怔,覺得嚴路話裏有話,昨天晚上……

忽地,他瞪大眼睛。

嚴路心裏咯噔跳了一下,不自覺捏緊拳頭。

“我喝醉吐你身上了?”潤雪羞愧地緊咬住唇,“不會吧,我喝醉了還算比較乖的呀。”

嗚嗚嗚,難道是他昨天在晚宴上吃太多,鬧出不太好看的事。

“……”嚴路一顆心臟被高高地吊起,又被嘭地一聲砸到地面。

“不是。”

潤雪湊到男生的頸窩,呼吸之間滿是馥郁的香氣,渾身都帶著酒店浴室沐浴露的香甜氣息,讓嚴路著迷。

“那是什麽,我惹你不高興了嗎?”

忘記了……

嚴路輕蹙著眉,一時間竟不知道該直接說破這件事,還是繼續裝傻不知道。

“以後不要喝那麽多酒,醉了又嫌棄醒酒湯難喝。”嚴路忍不住捏捏少年的臉蛋。

潤雪這時也看見放在床頭的冰淇淋紙碗,立馬聯想到昨晚自己肯定是仗著醉酒,非要嚴路給他買冰淇淋吃。

“咳咳。知道了。下次我少喝一點。”

話音落地,嚴路這才松開潤雪,潤雪套了件松垮的襯衣,磨磨蹭蹭地坐在床上。

洗凈晾幹的內.褲就掛在窗臺邊。

怎麽取下來再穿上是個問題,總不能就這麽直接起身過去拿。

“要不要我幫你取過來?”嚴路在他耳邊低聲問。

潤雪笑著彎唇,心滿意足地說好。

嚴路不緊不慢地起身,他身上也只穿了一件長度過跨的襯衣。

衣擺堪堪遮住腿根,隨著步伐輕晃,兩條修長有力的腿倏地映入潤雪眼底。

潤雪莫名地咽了咽喉嚨,像被吸引住往某暗處看了眼,臉頰瞬間滾燙,眼神立即飄忽到上面。

襯衣紐扣也沒全部系到頂,松開了兩顆,淩亂的衣領下是線條鋒利的鎖骨和冷白性感的喉結,極具成熟男性的荷爾蒙。

一切都讓潤雪看得臉紅,他蜷了下腳趾,連忙又低頭看蓋在自己身上的被子,不敢再亂瞥了。

接過嚴路遞過來的內.褲,潤雪在被窩裏穿好,又拿起隨意放在旁邊椅子上的西裝褲。

嚴路也換好衣服,兩人一起去浴室洗漱。

早起後和家人一起去樓下吃早餐,和裴爺爺和裴秀珠告別,他們乘坐最近的航班飛回燕市。

今天一整天,潤雪都覺得嚴路好像有些奇怪。

非要說哪裏有不同的話,嚴路的話比平時要少很多,雖然他以前就很高冷寡言……但近段時間,嚴路和他感情好,絕不是像今天,只是看著他和沈阿姨、父親聊天。

嚴路還時不時睨過來一眼,黑眸沈沈,透過他像是在思考什麽。

而等潤雪一問,嚴路唇角又會擠出淺笑,搖頭道:“沒什麽。”

真的沒什麽?

嚴路能有什麽瞞著他的……潤雪想不通。

想到昨晚晚宴上那麽多女孩子和嚴路談笑風生,潤雪蹭地瞪大眼睛。

該不會是什麽裴爺爺私下非要逼著嚴路和某千金大小姐聯姻,現在嚴路不知道該怎麽和他說?

不可能這麽狗血的啊!

飛機準時抵達機場。

潤淩琛提前通知司機過來接送,上了車,潤淩琛吩咐司機,還是照舊,先送沈小姐和嚴路回去。

“你今天……要回自己家睡覺嗎?”潤雪纖長白皙的手指放在身下皮質座椅上。

再靠得近就能觸碰到嚴路的指尖。

沈阿姨坐在副駕駛位玩手機。

父親也在打電話。

潤雪刻意用指尖輕輕地戳嚴路的手指,一雙水潤澄澈的眸子眼巴巴地看著嚴路。

嚴路心裏微癢,不自覺抿緊幹澀的唇,“嗯。今天回去。”

潤雪重生的事情,他還需要再理一理,回家後剛好趁著這個時間消化下。

“可是我還有些題不會……”潤雪小聲嘟囔著。

他邀請嚴路今晚回別墅住。

嚴路差點就屈服在少年乖巧的請求下。

“今天還是算了。”嚴路話音剛落,沈桉笑著扭頭,“小雪不是說還要問你幾道題,今晚不然還是去他們家?”

潤雪連忙接過話茬:“對對對。”

嚴路:“…………”

“媽媽一個人在家也沒事,反正你的作業全都還放在那邊。”沈桉又道。

潤雪順著桿子往上爬,這件事就這麽愉快地決定了。

回到別墅,已經下午時分,陽光並沒有中午那麽毒辣曬人。

潤雪回家後,拽著嚴路的手腕,迫不及待地跑到貓房。

一日不見,甚是想念。

簡單地消完毒,潤雪拿著小玩具逗貓玩,他就站在貓爬架邊,手裏不停地晃動綁有彩帶和小鈴鐺的逗貓棒。露露閑了一兩天,小主人回來後,它也極給面子,追著逗貓棒玩個不停,時不時還發出輕軟甜膩的夾子音。

潤雪放下逗貓棒,又抱起露露猛地親。

只能躺著肚子任由主人揉捏的露露:“喵嗚……喵嗚……嗚……”

陽光籠罩,暈開一層金色的光芒。

嚴路就站在一旁,看著溫和又和諧的畫面,唇角勾起淺笑。

“你終於笑了。”潤雪扭頭看見嚴路笑,精致的眉眼也跟著笑起來。

“你怎麽了,今天一整天都心不在焉。”

“我很……擔心你。”

關心的話語落到嚴路的心間,嚴路心臟不受控制地感覺到酸澀,垂在腿邊的手也不自覺收緊。

又是這樣讓潤雪滿頭霧水的表情。

潤雪不滿地嘟起唇,放開露露,走到嚴路身前,拉起他的手。

“可以的話,我會和你一起分擔。”

不管發生任何事,潤雪都堅定地想,他會站到嚴路的身邊。

氣氛變得沈默。

嚴路緊繃著下頜線,垂眸看著潤雪的眼睛,一直沒說話。

潤雪也沒催,只是心裏越發疑惑,到底是遇到什麽事情,會這麽困擾嚴路。

“如果你現在不想告訴我的話,我也接受。”

“下次再告訴我就好了。”

潤雪很善解人意,越是這樣對嚴路好,對嚴路溫柔,嚴路越不受控制地想到潤雪和“嚴路”的事。

潤雪微微擡起頭,耐心地等待嚴路的回答。

下一秒,清冽的氣息撲面,熾熱又纏.綿的吻洶湧地襲來。

潤雪小巧的下巴被嚴路的大手鉗住,嚴路歪著頭,親吻的時候用了狠勁,長.驅.直.入,沾滿欲.色地攪動,將潤雪親得發出哼唧的討.饒聲。

直到潤雪雙眸瀲灩著水光,茫茫然地看著嚴路。

嚴路這才松開唇,急促地呼吸。

緩了片刻後,他低聲問:“你喜歡我嗎?”

氣氛倏地陷入凝滯。

潤雪鼻尖都還被親得通紅,雙頰也因為缺氧泛著旖.旎的薄紅,“你怎麽突然這麽問?”

“想問,告訴我,寶寶,你喜歡我嗎?”嚴路湊近,額頭抵在潤雪的額間。

距離極近,潤雪清晰地看見嚴路黑眸裏濃濃的占有欲。

“喜歡,我喜歡你。”潤雪熱著臉回。

“那你是更喜歡我,還是和你領結婚證的他?”嚴路聲音沙啞低沈到極點。

刻意壓低的聲音在潤雪耳邊縈繞,如惡魔低語。

潤雪眼睛倏地放大,整個人被這話釘在原地,動彈不得。

“你沒想錯,我都知道了。”

嚴路將潤雪的驚訝收入眼睛,“就在昨天,我全都知道了。”

潤雪都還沒能從驚天動地的消息中回神,好半天才支吾著“嗯”了聲。

“我前天還想著……找個合適的時間告訴你這件事。”潤雪說。

“原來都是真的。”嚴路喉結輕滾,聲音凝澀。

潤雪:“……是真的。”

嚴路黑眸變得黯淡無光:“所以,你最開始說喜歡我,也是因為他?”

“根本就不是一直……暗、戀我。”語氣咬牙切齒。

潤雪瞳色微怔。

“是不是?”嚴路問。

潤雪先是點點頭,又連忙搖搖頭:“開始我去找你是,我喜歡你也是真的。”

“嚴路,我喜歡你。”潤雪主動抱住嚴路的腰。

嚴路做了個深呼吸,看向潤雪的眼神都變得覆雜。

這麽多天的相處,潤雪對他的喜歡,他自然能感受到。

“嗯,我知道你喜歡我。”嚴路淡聲道。

聽聞,潤雪松了一口氣,他還以為嚴路會很難接受這件事。

嚴路定定地看著潤雪的眼睛,又問。

“那你喜歡他嗎?”

他?嚴助理。

潤雪沒想到嚴路會問出這個問題,“你就是他呀。”

“我不是他。”嚴路堅定道。

潤雪緊咬住唇:“可是……你長大後不就是……”

“不是。”嚴路極快速地否定。

“喜歡我,就不能喜歡他了,知不知道。”嚴路一字一句,說得極清晰。

喜歡嚴路,就不能再喜歡“嚴路”了?

潤雪眼睛瞬間變得通紅,幾乎是克制不住,剔透的眼睛就順著臉頰落下。

他不想不喜歡那個嚴路。

見潤雪哭了,嚴路一楞,連忙擡起手為他擦拭掉眼淚。

兩人就這樣默不作聲地站了好久。

露露像是察覺到什麽,從貓爬架上跳下,輕盈地落地,蹭了蹭嚴路和潤雪的腳踝,又喵嗚地賣萌,也沒人搭理他。

嚴路只覺得指腹沾上的濕漉水痕灼.熱燙人。

心痛到無以覆加。

少年眼睛通紅,真相昭然若揭。

嚴路張了張唇,微不可查地嘆了口氣,低沈的嗓音裏裹挾著無奈和妥協,“別哭,我知道了。”

潤雪要是喜歡……就喜歡吧。

只要也喜歡他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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