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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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人的腦袋一個挨一個圍成圈圈,中間是言燼的手機。

“這是個什麽玩意兒?”春桃對著用四張照片合成的完整圖案,一臉懵逼。

兩個保鏢的眼中也流露出純真的愚蠢,完全看不懂。

沒去過別墅的人看不懂這張圖,但是去過別墅,曾經見過別墅墻上的圖案的人卻驚出了一身冷汗。

這些刻在地面上的淺棕色凹痕,看似淩亂的分布,卻組成了一個乍一看像某種鳥類,仔細觀察又像是變了形的古文字的不倫不類的圖案。

和別墅藏屍密室中的圖案幾乎一模一樣,只是別墅中的外圍還有一個圓圈,把整個圖案圈起來,但刻在村子地面上的這個卻沒有被圈住。

也不能說沒有。

在拍攝第三張照片的時候,言燼爬上了一棵很高的樹,出於好奇,他以俯視的角度將村子看了一圈。意外的發現如果將耕地的部分除外,整個村子正好是一個十分規整的圓形,而這四個圖案正好分散在東西南北四角。

如果這樣說的話,山神村的整個布局就是一個放大版的別墅圖案!

“這是一個陣法嗎?”孫叔尹看了半天,還是沒看出其中的玄機。

言燼起初也以為是個他沒見過的特殊陣法,但集齊了圖案拼圖後,他就知道了,這不可能是陣法。

果然,玄誠道長搖搖頭:“這不是陣法。”

陣法不是隨便畫畫就能擺成的。任何一個玄術師想要擺成一個陣,都需要很多的準備和施術步驟。

有流派的玄術師擺陣時預先擺壇讓祖師吃好喝好,就像畫符的時候需要在符頭處寫明借誰的令一樣。不過這一步其實對之後的陣法功效用處不大,主要起一個尊敬的作用。

然後就是真正的設陣,說白了就是用法器或者特殊的道具擺出陣型,根據陣脈走向設好陣眼。

擺好陣後,施術者需要以自己的靈力醒陣。靈力貫通整個法陣,且自行運作自如,這個陣就被激活了。如果中間產生滯澀,沒能成功疏通靈力,法陣就失敗了。

也就是說,不論是什麽樣的陣法,都需要設陣法器、陣眼和靈力三個不可或缺的因素。

但這個圖案上卻什麽都沒有,沒有法器,甚至連幾塊按規則擺放的石頭都沒有,沒有發現陣眼,更沒有任何一點靈力殘留。

這種三無產品如果不是出現在山神村這個本就詭異的村莊,玄誠道長只會以為是個普通的圖案或者□□組織的標志。但它出現在了這裏,剛剛又有個奇怪人影,當著他們的面取走了存於地下的情緒之力。

一切的一切表明這個圖案一定不簡單,它有某種他們目前還沒能發現的作用。

完全沒有思路,就算發現了線索也一無所獲,挫敗感讓大家都不想說話,氣氛一時有些壓抑。

半晌後,還是段淮幽先開了口:“村子已經被檢查過好幾圈,再留在這裏也不會有新發現。”

他看了眼表:“現在是三點四十,再有一個小時天就要黑了,誰也不知道這裏會不會有什麽潛在危險,我們需要在太陽落山前離開這個山坳。”

言燼也將思維從手機上的圖案中抽出來:“那就先下山吧,現在出發,八九點鐘就能回市裏。不然今天還得露宿荒野。”

一聽要露宿荒野,玄誠道長也不深沈了:“那就出發,正好老夫需要回青雲觀的藏書閣中查一些資料,早一點回去也能早一點解惑。”

言燼看向他:“道長有什麽新的思路嗎?”

玄誠道長搖頭:“只是一個毫無依據的小小猜測,還需要從古籍中找找線索。等猜測有了根據,我會告知言小友的。”

言燼沒在多問,點頭表示了解。

道長也提醒了他,之前他從師父書房中搬了一大堆的書籍古本法器回家。後來馬上接了米華的委托,還完全沒來得及整理查看。

他暗暗思索,是時候看看那裏面有沒有好玩的東西了。

做好決定,幾個人按照來時的人分成兩波,各找各的車,在段淮幽他們來的那條路上匯合,一起開回嶺成。

一路順利,他們果然趕在八點多從嶺山中出來,正式回歸了熱鬧繁華的城市中。

從山路上了環城高速,玄誠道長就和言燼他們分兩個方向走了,保鏢們本就是段淮幽派去保護道長的,要一直護送到山門,也跟著道長的車離開。

春桃作為一只百年鬼修,完全不想生活在大城市的燈火下,沒等出山就順著窗口飄了出去,離開前給言燼留了一只青檀木簪,原話是:

“老娘一把年紀了,可不想被迫和兩個小輩適應都市生活。最近我都會留在附近的山中,有什麽需要就往木簪中註入靈力,我自會感知到。”

本著不強迫老人家適應新生活的原則,言燼和段淮幽沒有強迫春桃必須生活在嶺城中。

雖然言燼本來是想著春桃能去文具店和柔藍做個伴來著。

於是最後車裏只剩下了兩個人。

又趕了一個小時的路,低調奢華的大越野終於停在了言燼小區樓下的停車位。

段淮幽取下安全帶,轉頭輕輕拍了拍副駕駛上的言燼,柔聲道:“小言,到家啦,回去再睡?”

言燼靠在座椅後背上,頭外向車窗,睡得正香,被段淮幽輕拍,他還頗有些不樂意地咂了咂嘴,頭向外歪的更過分了。

段淮幽被他這副賴床的小模樣逗笑了,覺得他好可愛。但是大冬天的,就算車裏開了暖氣,就這樣睡一晚上也會很難受。

段淮幽狠狠心,加大力道推推言燼:“起床啦,回去睡好不好?”

言燼被推得身子一歪,不情願地睜開了眼睛。他擡手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被自己的涼手冰的一激靈,終於清醒了點,嘟囔著開口:“到了嗎?”

段淮幽拉下他的手捂在手心:“到了,回去再睡吧,你晚上還沒吃東西,我在路上差人訂了飯,上了樓吃口飯填填肚子,咱們就睡覺好不好?”

言燼這幾天一直在各種奔波,根本沒休息好,現在確實很需要飽餐一頓然後美美睡覺,於是乖巧點頭,同意了段淮幽地安排。

自然就沒註意到詭計多端的小段總在說到睡覺的時候,用的是“咱們”。

言燼是真的困了,大腦基本沒在轉,就這麽毫不反抗的被段淮幽拉著手帶上樓,親手拿出鑰匙替他開了門。

段淮幽訂的飯前後腳到了,兩人圍著小餐桌吃了飯,渾身都暖烘烘的。

在沙發上歇了一小會兒消食,肚子飽飽的言燼瞇著眼又要睡著,被段淮幽及時拉起來,連他帶睡衣一起推進已經開了半天暖風的浴室。

終於洗了個舒舒服服的熱水澡,言燼最後一點能量終於耗盡了。他連自己怎麽換好衣服,怎麽吹幹頭發,又是怎麽游蕩到臥室一頭栽倒在床上,並瞬間入眠不省人事的都不知道。自然也就不知道,有某人在他洗完澡後,給他吹好了頭發,領著他進了臥室,又幫他蓋好被子,見他呼吸平穩進入夢鄉後,才翻出了上次留宿時言燼給他找出的運動服,心情雀躍地進了仍留著濕熱氣息的浴室。

這人飛速把自己洗白白,又舔著臉翻出一床被子仔細鋪好,輕手輕腳躺在了對方旁邊。經過了劇烈(bushi)的心理掙紮後,還是沒忍住連人帶被子將溫度漸漸流失、習慣性把自己蜷成小蝦米的小保鏢摟入懷中。

黑暗中,一個吻輕輕印在額間,奔波了幾日,在這個不算溫暖的冬夜,他們擁有了一個溫暖的夜晚。

翌日。

言燼睡了這些天最好的一覺,終於在冬日和煦的陽光中睜開了眼。

他揉了揉眼睛,擡手擋住刺目的陽光,猜測現在估計已經是中午了。另一只手在床上劃拉了幾下,沒找到自己的手機。

因為多了一床被子。

他起身一看,床上果然堆了另一床被子。難道是他怕自己半夜冷,無意識拿出來的嗎?

帶著不解轉頭,在床頭櫃上發現了自己正在充電的手機,更疑惑了,他在困瘋了的情況下竟然這麽思慮周全嗎?

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果然已經快十一點了。剛醒的時候還不覺得,現在才感覺到肚子已經開始熱鬧敲鼓了。

言燼打了個哈欠,揉了把睡得淩亂不堪的頭發,走出了臥室,準備看看點個什麽外賣,然後……

“刺啦——”

熗鍋的聲音從廚房傳來,一股食物與油結合後的香氣悠悠飄出來。難得的煙火氣讓言燼一楞,然後被遺忘的記憶忽然回到了宕機的大腦。

哦,家裏不是只有他一個人,段淮幽昨天跟著他回家了,雖然他很快就睡著了,但是想也知道,他都累成這樣,一直開車的段淮幽只會更累,一定是沒力氣回去在自己家湊合了一晚上。

意識到還有一個人,早上被忽略的細節就都解釋的通了,為什麽自己的手機被安安穩穩放在床頭櫃上充電,為什麽他的床上多了一床被子……

對啊,為什麽會多了一床被子?

言燼的臉肉眼可見的紅了,踢踢踏踏的小羊駝們卷土重來,還一邊蹦跶一邊口吐人言:“你說為什麽呀~當然是昨晚你們一起睡的呀!”

一起睡……

言燼瘋狂搖頭:是睡一張床!誰讓他家現在只有一張床,之前又不是沒睡過,這很合理的!

很合理!沒什麽奇怪的!

段淮幽端著做好的飯菜從廚房出來,正好看到小朋友站在廚房門口瘋狂搖頭,還以為他難受:“怎麽了,頭疼嗎?”

言燼趕緊停下自己的傻逼行為:“啊?沒有,不疼,就……睡多了,頭有點懵,哈哈哈……”

段淮幽放下手裏的盤子,走到言燼面前摸了摸他的腦袋,不放心道:“只是睡多了嗎?有沒有哪裏難受?”

“沒有沒有!”言燼趕緊擺手,結果擡頭時看到了段淮幽身上穿的嫩黃色小圍裙,還是之前買家電贈的。

一瞬間只覺得世界玄幻:“老板,你……做飯了嗎?”

段淮幽見他臉色紅潤,確實不像生病了,放下心來,拽了拽圍裙:“是唄,也不知道訂什麽好,正好我下樓去車裏取衣服,順便就去旁邊的菜市場買了點菜。”

他撓撓頭,還有些不好意思:“你的口味我大概知道,就隨便做了兩道,應該還能入口。”

言燼被拉著入座的時候還處在恍惚之中,他的霸總老板,做生意手段出神入化的老板,竟然還會做飯?

手裏被塞了筷子,言燼顧不上驚訝,下意識夾了一筷子水煮肉塞進嘴裏。眼睛瞬間睜大,臉上呆滯的表情被定型。

段淮幽看他的反應,忐忑道:“怎麽樣,好吃嗎?”

言燼沒理他,短暫的停頓後,下筷速度驟然加快,三道菜以驚人的速度減量。

言燼一邊往嘴裏瘋狂胡吃海塞,一邊在心中吐槽,這特麽叫能入口?那我天天叫的外賣是什麽,豬食嗎?!

嗚嗚嗚,心疼自己,我以前吃的都是些什麽啊!

雖然沒得到回答,但看小保鏢這動作,應該是吃得很開心,段淮幽放下心來,也捧起碗開始填肚子。

兩個大男人的飯量不可謂不大,不到半個小時,三菜一湯加一大鍋米飯都被吃了個精光。

飯後,言燼癱在沙發上摸著自己凸起一塊的肚子哼哼唧唧:“太罪惡了,我從來沒發現自己這麽能吃!”

段淮幽癱在另一邊,端著小茶水解膩:“能吃是福,你太瘦了,就該多吃點。”

言燼擺擺手,撐到無力說話。

就這麽癱了十分鐘,言燼爬起來給自己也倒了一杯水,終於忍不住疑惑道:“老板你為什麽還會做飯啊?“而且做得這麽好吃!

段淮幽笑笑:“小時候我爸媽都忙,沒時間給我們哥倆做飯,請來的保姆阿姨擅長做養生餐,營養是多的,但難吃也是真難吃。為了吃口好吃的,我和我哥就開始學做菜。”

言燼驚了:“大哥也會做飯?”

聞言段淮幽的表情十分奇怪:“不是我說,我哥雖然做生意還成,但是做飯是真的不行,生化實驗都沒他做飯嚇人。我怕還沒長大就被毒死,只能自己上。”

說到這頗為感慨:“我可能真的有點子做飯天賦在身上,再加上後來出國留學練習了好多年,滿打滿算也算是烹飪經驗十八年的老手了。”

言燼:“……”

”那還真是……”言燼尬笑,“辛苦你了。”

“不辛苦。”段淮幽看他,“這不就派上用場了?”

言燼笑:“這算什麽派上用場?”

段淮幽很認真說:“給喜歡的人做了飯,還不算派上用場?”

“我……咳!”言燼直接噎住。

整張臉瞬間爆紅,睫毛害羞地垂下:“什麽就喜歡的人……”

段淮幽湊到他身邊一屁股坐下,差點把言燼擠出去:“你之前可是答應了我的告白的,難道要反悔?”

言燼被擠得腦袋開始冒煙:“你那算哪門子告白,我才沒答應!”

段淮幽不服氣:“沒答應你為什麽親我?”

“我……”言燼無話可說。

見他不說話了,段淮幽賤兮兮湊到他面前:“話說那天你親的也太快了,我還沒來得及感受,要不你再來一下?”

言燼往旁邊蹭了蹭:“我……”

段淮幽也不要臉了,越靠越近:“你什麽?”

“我……”言燼猛地一使勁推開他,“我才不要!”

“哈哈哈!”

段淮幽被推開也不惱,笑瞇瞇重新攤回去。

直到言燼又快被笑炸毛了,他才咳嗽一聲勉強收住,問起了正事:“接下來你有什麽打算?”

說到正經事,言燼也顧不上害羞了,說起了自己的想法:“現在咱們手裏的線索太少了,我師父曾經對各種奇聞怪事涉獵頗多。我想整理一下從師父書房裏搬來的東西,看看那些書本裏有沒有關於情緒之力或者奇怪圖案的記載。”

段淮幽點點頭:“也好,那我……”

一陣鈴聲忽然響起,打斷了他的話。

段淮幽左右摸了摸,從屁股底下掏出手機,看也不看接通:“餵,哪位?”

電話那端傳來低沈怨念的聲音:“你馬上就要過勞死的親哥。”

段淮幽:“……”

“哥啊,你最近過得好嗎?”段淮幽的聲音降低了三個調,甚至有些諂媚。

“我好不好不知道,如果你再不回來,我會親手讓你再也過不好。”段嶺晨麽得感情道。

“……”

聽到哥哥的冷言冷語,段淮幽的後背一緊,曾經被哥哥花式暴打的回憶一瞬間湧入腦海,整個人一個激靈。

“給你一天假,明天下午上班前給我來辦公室報道!”

段嶺晨威脅的話說完便幹脆利落掛斷電話,徒留自家弟弟對著手機風中淩亂。

他轉頭,一臉空白地望向言燼:“我……”

言燼好整以暇:“你什麽?”

段淮幽忽然圈圈眼:“救命!(QAQ)”

“噗!”言燼被自家老板的幼稚樣子逗笑。

段淮幽崩潰:“你還笑,我哥他竟然威脅我!我不想上班!”

言燼看著面前嚷嚷著不想上班的幼稚鬼,很想摸摸他的頭。

他也真的這麽做了。

和淩厲囂張的外表不同,段淮幽的頭發意外的柔軟,摸在手中的觸感很像某種軟乎乎的小動物。

他揉搓了兩下安撫道:“大哥說的有道理,和我出門這麽多天,你也確實該上班啦,總不能一直麻煩你父母兄長替你幹活吧。”

被言燼的小涼手摸上腦袋,段淮幽呆了,沒想著反抗,只是下意識微微低頭,讓他能摸得更順手一點。

“可我還想和你一起去找線索……”

言燼收回手笑笑:“上班也不耽誤找線索啊,再說了,段大哥不是給你批了一天的假嘛,這一天也幫我整理客臥吧!”

說得這麽溫柔,還笑得這麽好看,我能怎麽辦呢?

當然是他說什麽是什麽啊!段淮幽嘆了口氣無奈地想,心中對上班地排斥就這麽消散了。

“那你就先去準備一下,我把碗洗出來就和你一起去。”食消得差不多了,他伸個懶腰站起來去廚房。

言燼沒和他搶:“放在洗碗機就成,在左邊。”

段淮幽點點頭去收拾碗筷,還沒等他找到洗碗機的位置,臥室方向忽然傳來一聲慘叫。

“啊!!”

是言燼的聲音!

段淮幽東西都顧不上放下,飛奔到臥室門口:“怎麽了!”

沒有其他人,只有言燼頹唐地站在客臥門口。

他聽到自家老板的聲音,僵硬回頭,臉上滿是不可置信和痛苦。

段淮幽被他的臉色嚇壞了,趕緊沖上去將人攬進懷裏:“到底怎麽了?”

言燼似乎是被刺激地說不出話,嘴唇發抖地向前一指。段淮幽順著他手指的方向一看——

“好幹凈!”

言燼終於忍不住了,暴怒地大吼出聲:“誰tm偷了我的東西!!!”

窗戶都抖了一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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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戀愛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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