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寒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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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燼的五官長相非常柔和,沒有絲毫棱角,連嘴唇都是肉肉的,帶著小小的唇珠。這樣的唇壓在自己的臉頰上,即使很用力,也還是十分柔軟。段淮幽甚至覺得那圓潤的唇珠還在自己臉上彈了一下。

段淮幽保持著僵直的睡姿,傻兮兮地擡手碰了碰臉。心中的第一想法竟然是疑惑,怎麽會會有那麽Q彈的唇呢,小保鏢難道是一顆橡皮糖嗎?

他有點想摸摸言燼的唇再確認一下,又想叫醒他讓他再親自己一口。但是聽著身旁均勻的呼吸,又不忍心。小家夥從昨晚到現在一直沒有休息好,好不容易睡著了,怎麽能為了確認他和橡皮糖的區別就把人吵醒呢?

舍不得吵醒對方,段淮幽就只能捂著自己被突襲的側臉輾轉反側,心中奇奇怪怪的想法層出不窮。一會兒懊悔自己剛才應該強勢親回去,這會兒就不會對小保鏢的是什麽材質的糾結猜測了;一會兒又在想言燼這麽兇巴巴地耳朵親他是喜歡他的意思嗎?不是對他給他帶來困擾的報覆嗎?可是他也說是答覆了,用親親答覆表白,應該是喜歡的意思吧。

就這麽東拉西扯地瞎想,段淮幽越想越精神,甚至還越想越熱,認真思考起了怎樣在不吵醒小家夥的情況下出去在北方零下二十度的半夜跑圈降溫。

就在他茍茍祟祟收回胳膊,真準備嘗試夜跑的時候,身邊的小家夥出聲了。言燼咂了咂被段淮幽肖想了半夜的唇,哼哼唧唧翻了個身,和輾轉半夜、眼睛有些泛綠的某人面對面。

段淮幽大氣都不敢喘,就這麽傻乎乎看著對方睡著後顯得更加軟乎的臉蛋。

夜深了,帳篷外刮起了北風,山裏迎來了溫度的驟降。燒了大半夜的電熱毯為了安全自動斷電,睡袋裏的溫度很快降下去了。

本就十分怕冷的言燼若有所感,把臉蛋縮進了睡袋裏。過了一會兒,可能還是覺得冷,又向上擡腳,把自己蜷成了個球。

段淮幽就這麽看著小家夥扭來扭去,終於把自己縮成了圓圓的倉鼠球。而他自己則全程像個假人一樣一動不動,不知是不敢動還是忘了自己還會動。

又過了一會兒,可能是覺得在睡袋裏蜷縮著非常憋悶,倉鼠球又被迫打開了自己,冷空氣見縫插針襲向他。小家夥在睡夢中委委屈屈扁了扁嘴,自覺自動尋找周圍的暖源,蹭來蹭去地,終於摸到了段淮幽這個僵硬的大型暖寶寶,心滿意足把自己藏進了暖寶寶懷裏。

周身都暖和了,又帶著莫名的安心,小家夥終於不再動彈,安穩的睡熟過去。

段淮幽感受著懷中多出的柔軟,心軟得一塌糊塗。他像個終於重新上好了潤滑油的機器人,動了動銹掉的胳膊,輕輕的、慢慢的摟住了懷中人的腰,把這個自投羅網的小家夥用最輕柔的力道深深深深攬進懷裏。

心好像一下就安定了,那些雜七雜八不著邊際的想法,被懷中的充實盡數趕跑。他的腦中現在除了懷中人,什麽都放不下。

就這樣擁抱著、珍惜著,不知道過了多久,段淮幽終於進入了甜軟的夢鄉。

山中北風呼嘯,寒冷的溫度將整個山林凍成了一具帶著色彩的大型冰雕。但是在這如螻蟻般渺小的帳篷裏,兩個人卻在彼此的溫度中感受著此生不換的溫暖。

連夢中都是春暖花開。

……

……

一夜呼號北風後,第二天嶺山迎來了一個晴朗的好天氣。

一大早,一輛滿載的越野車疾駛在新鋪沒多久的柏油路上。

“你們要去孟屯?”坐在後座上的春桃探了個腦袋在前面,一臉的興致勃勃。

段淮幽從車內後視鏡看向精神十足的春桃,眼神中帶著顯而易見的幽怨。

這位女祖宗說早上要來叫他們起床,那真是非常早就來了。

昨天經歷的有點多,段淮幽和言燼都是很晚才睡著,尤其是段淮幽,後半夜才真正踏實入睡。

今天一早,太陽還沒升起來,言燼還窩在段淮幽懷裏,兩人擁抱著睡得溫暖又不省人事。一切都是安靜又寧和的樣子。

直到春桃悠哉悠哉飄過來。

已經多年沒睡覺的鬼修完全不理解人類為什麽天都亮了還不起床,見倆人沒動靜,直接要靠法術硬闖帳篷。

恰巧昨晚言燼怕被孤魂野鬼找來蹦迪,在帳篷四周貼了三張雷暴符。

春桃的法術施在帳篷上,正好引動了雷暴符。三聲震天雷響,對春桃這種級別的鬼修來說不疼不癢,卻直接把睡夢中的二人炸的一佛出竅二佛升天。要不是睡袋的條件不允許,倆人就直接竄天上去了。

昨天剛表白過,得了言燼一個親親,還相擁著入眠。段淮幽睡著前還幻想著今早起來能延續一下暧昧的氛圍,讓小家夥害羞一把,說不準還能趁著心情好討個吻什麽的。

誰能想到,叫醒他們的不是愛情,是雷擊(T__T)

段淮幽想到這裏,又張大嘴打了個大哈欠,現在還什麽暧不暧昧的,困都要困死了。

春桃見了十分不解,對言燼說:“你倆怎麽了,昨天沒睡好?”

頂著個黑眼圈,哈欠剛打了一半的言燼摸了把生理淚水,強壓下困意,苦笑道:“應該吧哈哈,昨天睡得晚。”

春桃點點頭表示理解,她也當過十幾二十年的人類,知道人類就是十分脆弱的。瞧瞧面前這倆,只是覺沒睡夠,整得好像欲求不滿一樣。

車上一時陷入了莫名的沈默中,過了一會兒,言燼實在沒忍住又打了個哈欠,抹眼淚的時候才反應過來,春桃剛才好像問了他們問題。

他趕緊回答:“我們昨天就想去孟屯來著,迷路了才跑到這邊來。”

春桃沒在意他慢了好幾拍的回覆,想了下道:“孟屯我也去過,這裏再往前走就到鎮上了,孟屯離鎮子很近。”

有了春桃的指路,兩人才知道,雖然從華村到孟屯只有一條大寬路,但是孟屯並沒有修在馬路邊上,而是要在途中拐下柏油路,再走一段村間土路才能到。

倆人昨天光顧著看路邊有沒有村落了,根本沒想著拐彎的事。一個錯過,已經離孟屯好幾公裏了。

往回開的路上,春桃簡單介紹了一下這個村子:

“孟屯就嶺山裏一個普通村子,我上次去應該是十幾年前吧,順道路過。因為靠近鎮上和集市,他們村要比附近的幾個村富裕一些,青年人也多一點。不過……”

“不過什麽?”言燼見春桃面上有些猶豫,轉頭問道。

春桃摸了摸自己的大辮子:“倒也沒什麽,孟屯人好像對鬼神什麽的特別信奉。”

“什麽意思?”

“我之所以去孟屯,就是當時隔老遠就感覺到很濃郁的香火氣,想著是在舉行什麽祭祀儀式,結果到了一看,發現他們村裏家家戶戶都供了好幾個神像。”

供了好幾個神像?

言燼眼睛一暗,這不是和米元生一樣嗎?

春桃以為他也被驚到了,解釋說:“一開始我也挺驚訝的,正常人家誰供那麽多神呢。但後來在嶺山裏溜達久了才發現,嶺山裏的村子或多或少都挺迷信的。”

山村與一些平原的農村相比,環境更加封閉,經濟也會落後一些,而且同在一個山脈,風俗傳統也多少會有些聯系。言燼知道很多的山村都會有些一脈相承的信仰,但是像嶺山這樣雜七雜八的信,確實很少見。

“嶺山裏沒有具體信仰,大家都逮到什麽信什麽。其實也能理解,生活上太封閉不如意的話,確實容易從鬼神上尋找依托。”

春桃說到這裏也挺唏噓的,她在華國的領土上飄飄蕩蕩百年,見過了太多的人間事,明白越是生活貧瘠越是想找精神上的補償,所以封建迷信傳播廣泛的往往是物質不富足的地區。

言燼的關註點卻不在這個上,他有些疑惑:“嶺山的山神據說是很挺靈驗的,為什麽山民們還要再去拜其他神呢,他們不怕神怒嗎?”

春桃被問得一怔,皺了下眉,頗為不解:“山神?嶺山哪來的山神?”

言燼呆了下,沒想到她會問這個:“就是村民家裏供奉的穿奇怪盔甲的少年將軍啊,華村的村長說是山神。”

春桃“嗐”了一聲擺擺手:“那不是山神,嶺山根本沒有山神。”

什麽?!

言燼驀地轉過身去,眼神是少有的嚴肅:“沒有山神,你怎麽知道?能做龍脈的山脈,怎麽可能沒有靈?”

春桃被他的眼神驚到了,也嚴肅起來:“小朋友,你不知道嗎?正因為它是龍脈,才不能有山神。”

不能有山神?

言燼若有所思地垂下眼睫,曾經讀過的書本內容在腦海中一一劃過。隨著線索越來越多,一陣冰冷的寒意順著脊柱爬上後腦,震得他一激靈!

是了,他都忘了,嶺山本就不可能有山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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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段總(猛地坐起):我真的只是想要個親親,不至於到遭雷劈的地步吧……(顫顫巍巍.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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