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山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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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和你的魂魄之間就沒什麽感應嗎?”就這麽大海撈針得找到何年何月啊。

春桃顯然也十分苦惱:“也不能說是完全沒有吧,我能感覺到那一魂一魄還在人間。”

……

……

言燼:“然後呢?”

“沒有了啊,”春桃一臉無辜,“再精準的,像它們在哪裏、在幹什麽這些,我就完全不知道了。”

言燼:……

這不還是大海撈針嗎!

“不過我最近倒是感覺到了些不一樣的東西。”

春桃沒看出言燼的無語,血紅的雙眼望向虛無的大山深處:

“嶺山變了。”

嶺山變了?言燼一驚:“哪裏變了,怎麽變的,我怎麽沒感覺到?”

被連珠炮似的詢問,春桃也沒生氣好脾氣地笑笑:“有些東西,你們活人是感覺不到的。”

言燼一時無言,作一邊旁聽的段淮幽也乖巧閉麥:他不僅是活人,還是非常廢的那類活人,這個話題,他沒有發言權。

“嶺山因為風水太好,整體的氣場很溫和,但這只是對活人來說。對我們這些死物來說,嶺山的平和一直就是流於表面的,暴虐和陰沈都被深埋在地下。”

怕自己抽象的描述兩人不懂,春桃思考了一下又道:“有點像活火山,因為多年未噴發過,表面上就和普通山脈沒什麽區別。但是它的內部卻是不停翻湧的滾燙巖漿。只待時機合適,它就會再次活躍起來。”

段淮幽聽懂了:“你的意思是說,嶺山下曾鎮壓著什麽,現在那東西快要破土而出了?”

春桃搖搖頭:“我不確定,也許根本不是鎮壓,只是嶺山本身,覺醒了。”

覺醒?

這個詞用得太微妙,言燼和段淮幽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自己嚴肅的臉色。

如果只是鎮壓之物將要脫逃,只要集合人力再次封印即可,也許會有些傷亡,但是總歸沒有大損失。但如果是嶺山要覺醒,事情就覆雜了。

誰也不知道這件事到底是好是壞,如果是好事當然皆大歡喜。但如果是壞事,嶺山山脈橫穿華國超過三分之二的國土,華嶺只是它的一個分支,就跨過了三個省市地界。

這說明,嶺山的覺醒不但無法阻止,甚至會給華國帶來真正意義上的滅頂之災。

意識到這一點,言燼和段淮幽的的臉色變得很難看。心臟好像被來自深山的的寒風環繞,處在嶺山內部的兩個人像是被一雙無情的眼睛掃過,深深打了個冷戰。

跳躍燃燒的爐子旁陷入了安靜,春桃知道兩人的憂慮,笑著緩和氛圍。

“你們也不用太焦慮,這種大事還不一定能讓你們趕上呢。”

兩人不解,春桃慢悠悠道:“我剛死那兩年就來過華嶺一次,幫我的那一人一妖也一起來的。是他們最先說起了嶺山的變化,我這個剛死沒多久的厲鬼才關註了一下。

他們顯然不是第一次進嶺山,說起嶺山的變化,只說與百年前相比又有了差異。而現在又是將近百年過去了,山中的氣場確實是變了,但卻變得不多。”

春桃沒說完,但言燼理解了。

嶺山的變化是以百年為單位進行的,且一百年也沒改變太多。如果一直按照這種速度,可能他投胎轉世上十幾次也未必能趕上嶺山的“活火山噴發”。

現在就開始愁,也算是杞人憂天了。

不過誰也不知道這種速度是不是穩定,就怕之前的變化只是在等待一個臨界點,一旦等到了,質變只在一瞬間。

言燼想到這裏,決定等見到了玄誠道長,一定要提醒他一下。雖然有些螳臂當車,但是提前防備總是沒錯的。

有了應對的方法,言燼也不焦慮了,笑瞇瞇道:

“那這種變化也確實只有非人能看出來,畢竟人的壽命實在太短了,哪能觀測到大千世界百年間的一個小小變化。”

隨即又十分好奇:“你口中的玄士和妖怪到底是何方神聖,為何對嶺山如此了解?”

春桃無奈:“我也不知道。”

見對面寫著“我不相信”的兩張俊臉,春桃攤攤手:“我一共只和他們相處了不到三天,那三天還是我意識最模糊的時候,思考能力約等於無;後來意識恢覆了,他們也消失了,從此後再沒遇到過。我是真不知道他們是誰。”

那就奇了怪了,言燼摸摸下巴,以現在的科學發展,能力再卓越的玄士和妖怪也逃脫不了現代科技的捕捉。雖不排除絕對的隱世高人,但只要不是從沒出過隱世的洞府,但凡露過面的都能在玄界留個名。

完全沒記載,難道已經隕落了?

言燼搖搖頭,不像,更像是有什麽能隱匿身形的法器。或者是自己看的記載不全面,恰巧漏了他們也是有可能的。

不是太緊要的事情,大不了回頭向玄誠道長打聽一下。言燼放棄思索,轉而撿起另一件事。

他轉向春桃,眼中含笑:“你知道嗎,有些事鬼做得到人做不到,有些事卻只有人能做。”

春桃疑惑望向他,言燼也沒解釋。他雙手交叉撐著下巴,手肘支在膝蓋上,閉上了雙眼,是完全放松的姿態。

隨著他閉上眼,周圍的空氣中便氤氳起奇特的波動,以言燼為中心,一圈一圈擴散開來,直到覆蓋住了整個華嶺。

意識到言燼正在做什麽,春桃的神色有一瞬間的激動,又在覆蓋範圍越來越大的時候轉為了震驚。

感知力強的人類她不是沒見過,但是只憑借精神力驅使就能將自己的感知覆蓋整座山嶺的,這樣強大感知的控制力,她還是第一次見。

她面前的是一個真正強大的玄士,即使他年紀還小。

到這一刻,她看言燼眼神終於從先前面對小輩的逗趣和愉悅變為了重視和敬佩。

言燼的速度很快,也就過了五六分鐘,擴散的感知力被收回,言燼睜開了眼睛。

周身那種被審視的錯覺消失,春桃緊緊看著言燼。

在她那雙血紅的眸子期待夾雜著覆雜的眼神中,言燼搖了搖頭。

剛亮起的眼眸再次灰暗下去,春桃眨了眨眼,勉強擡起唇角,故作灑脫:“沒事,我就知道沒那麽好找,反正鬼修壽命長得很,把所有的地方都找遍就不信永遠找不到,我……”

“春桃。”言燼平靜叫她的名字,打斷了她越來越低的碎碎念。

春桃看向他,眼底是少有的脆弱。

言燼心中一酸,但還是開口:“不是我沒找到,是它們已經不在了。”

不在了?春桃怔楞,“什麽意思?”

言燼看著她:“意思就是你的一魂一魄早就不存在了,你找不到它們的。”

“不可能。”春桃下意識反駁:“我能感知到它們還在人間,不可能消散了的……”

“不是消散。”言燼道:“而是不存在,作為魂魄的它們已經不存在了。”

“什麽意思?”春桃聽不懂,心卻亂了。

“你知道煉魂嗎?”言燼想了一下剛才的感知的結果,有些替春桃惋惜,“煉魂是邪術師才會用的方法,用一種特殊的手段,把人的靈魂煉成精純的能量,提取出他們所需要的成分,吸收煉化。”

他停頓了一下:“你的魂魄確實還存在於人間,但卻不是以原本的形式了。它們變成了純粹的能量體。”

他剛才感知到的,就是一絲與春桃靈魂同源的,漂浮在空中的能量體。有可能是煉化時溢出的,由於被煉化的時間比較近,暫時還沒有和其他能量融合,這才讓自己捕捉到。

他不知道是誰捉走了春桃的魂魄,但無論是誰,春桃的靈魂都永遠不能補齊了。

春桃也意識到了這一點,整個人僵在原地,眸中的紅色卻越來越深,直到濃郁得要溢出來。

見她周身的靈力不穩,言燼也有些急:“春桃,聽我說,你還有機會!”

見春桃完全沒反應,言燼加重了語氣,幾乎是大喝出聲:“春桃!”

這一聲把春桃從將要暴走的狀態中喚回來,她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暴戾,眼神勉強對焦。

“別急著崩潰,還有機會。”

言燼沈穩的聲音安撫了春桃即將暴走的靈力,她閉了閉眼,聲音低啞道:“你還有什麽辦法?”

魂魄沒有了,她永生永世就只能是個鬼修,再無法重新做人。無力回天,她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找出那個膽敢煉化它們的那個邪術師,讓他永世不得超生!

眼見春桃的瞳孔顏色有加深的趨勢,言燼也不賣關子了。他歪了下頭,嘴角上揚,圓圓的眼睛完成一灣月牙:

“春桃,你要不要跟著我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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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程乖巧閉麥的段總:嗯,嗯嗯嗯嗯嗯?????

尚在遠處的玄誠道長:啊啾!啊啾!(到底是誰在想念老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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