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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巖門山長板速降賽?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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預備哨聲吹響,  所有選手都做好準備動作。

羅賓極力將心中的惡意與不安按壓下去,收回放在右邊青年瘦削的身影上的視線。

次野尤一郎表情趨向平淡,他將羅賓的情緒收歸於眼底,垂下眼睫,斂去掩藏其中的暗湧。

沈梧雲懶得去管其餘選手的想法,要說之前的愛豆身份帶給他什麽好處,那大概就是可以讓他即使立於所有人的視線交匯處,也能面不改色。

無需太在意他人的想法,無需刻意回避。

他只需要做好自己就行了。

另一邊魏導緊張地看著沈梧雲,他其實也對各種投射來的視線免疫了,理所當然地認為這都是被沈梧雲的外貌吸引。

但經過剛才的交鋒,他完全明白,其中還摻雜著惡意與不滿。

此時在魏導眼裏,沈梧雲簡直是最慘的小孩,沒有之一。

他看著立於風中的瘦削身影,滿眼心疼。

王龐表面上看比魏導穩定多了,雖然他心裏清楚沈梧雲大概是一點虧都不願吃的,但心中仍不免有些擔憂。

比賽開始的**聲音響起,十道身影齊刷刷動了,但如果仔細看會發現有一道身影領先一步。

羅賓暗地裏“嘁”了一聲,聲音在頭盔裏打了個轉,便消湮於空中。

進入層層疊疊的蛋糕彎前,這是一條長度約有一公裏的直道,這裏的速度初步奠定了選手的最終成績。

羅賓強壯的臂力讓他能通過滑塊的摩擦加速,前方青年的身影實在讓他看著礙眼,  他手觸地準備加速趕超。

但青年好像裝了定位儀一般,只要羅賓加速,他速度也就變快,兩人相隔的距離保持穩定。

羅賓想到青年在候賽區平淡無奇的臉,果然都是裝出來的吧。

小人。

羅賓在心裏暗罵道,但又拿沈梧雲毫無辦法。

沈梧雲不是喜歡耍嘴皮子的人,但他也不是聖母性格,既然不服,那就在賽場上公平公正比一場。

觀眾席上的吶喊聲在槍聲打響後,就停歇下來,觀眾們的心神都被賽道上兩個互相激烈角逐的身影給糾纏住。

因為之前幾次運動比賽帶來的肌肉記憶與經驗,沈梧雲能快速進入比賽狀態,起步快。

但次野尤一郎也不遑多讓,他一直緊緊與沈梧雲膠著在一起,兩人不斷加快速度,不知不覺間與其他選手的差距不斷拉大。

次野尤一郎不時朝被墨黑色全盔的遮擋的青年撇去一眼,青年展現出的實力讓他心驚。

即便有了智騰本和的介紹,但還是讓他十分意外,滑板與長板之間的隔閡在沈梧雲身上好似不存在般。

好像他不論在哪個領域都能做到極端出色。

次野尤一郎不是個喜歡嫉妒的人,但在這一刻,他承認自己產生了嫉妒的情緒。

眼見前兩名選手就要進入彎道,解說員適時的解說聲響起,“選手們即將進入第一道彎,來自中國的選手和我國的次野尤一郎戰況十分激烈!在直道上基本是由初始速度鎖定勝局,兩名選手只能選擇在彎道上超車,誰能最快切入彎道,誰就領先一步!”

“就讓疾風來得更猛烈些吧!!”解說員大喊了一聲。

由於語言的差異,魏導只能將全部專註力放在在灰色山路上奔馳的青年。

解說員陡然用日語一聲大喊,把他嚇了一跳。

直到同聲翻譯的日式英語響起,魏導還驚魂未定,“這解說員是怎麽回事?比賽才剛開始,也沒見其他國家的解說員那麽激動啊。”

王龐拍了拍魏導的肩,“這個國家全體國民的中二精神,理解一下。”

解說員的聲音還在從擴音器裏傳播開,“第一道彎!厲害!中國選手率先切入第一道彎!等等,這個切入角度!——”

兩人短暫交流完,解說員聲音沒有絲毫減小,反而越放越大。

沈梧雲在全盔下的秾麗雙眼微微瞇起,想要超過次野尤一郎,只能在彎道上獲得顯著的優勢。

次野尤一郎的實力很強,但他也不差,沈梧雲心裏有了想法,他姿勢下放得更深。

在接近彎道內側直接利索切入,所有人都被打得猝不及防,沒有人想到有人會在這個時間點切入。

沈梧雲切入的角度淩厲極致,他近乎是貼著彎道內壁擦身而過。

魏導和王龐的視線重新回到賽場上時,見到的就是這幅場景,只把他們嚇了一跳!

“——直接從快進彎道的內側切入!噢,我的天!這個選手實在是太大膽了!我們都知道一般選手們過彎會順著彎道的走勢先進入彎道再切彎,但這名中國選手甚至還沒進入彎道就直接從內側切過去!如果重心不穩是一定會被甩出去的!”

大概是太過震撼,解說員的語速飛快,唾沫星子都快壓不住了。

次野尤一郎眉頭緊皺,即便是他也不敢輕易切彎。

他兩腿夾緊,在進入彎道後J型轉彎,平穩切過彎道,只是這樣一來比起沈梧雲就要慢一步。

其餘選手也是一樣,在彎道處都默契地放緩速度,J型過彎。

羅賓跟著次野尤一郎進入彎道後切彎,他緊盯著前方的沈梧雲,心中滿腹不甘。

沒過多久又是一個彎道,沈梧雲同上一個彎道一樣,直切內側過彎。

次野尤一郎緊隨沈梧雲的動作,一並直切內側過彎。

兩人動作一致,就連一絲一毫誤差都沒有。

鏡頭毫無保留地、完整地將沈梧雲和次野尤一郎的動作投放到電子屏上。

王龐微張著嘴,看著電子屏上的兩人。

動作順滑,甚至可以用絲滑來形容,王龐想到了花滑裏的雙人舞,穿著冰鞋在光滑的冰面上絲滑地留下淺淺的冰痕。

這一幕也異常的熟悉。

紅黃相間的巖木山逐漸被大雪覆蓋,兩側白茫茫的懸崖變換著進入王龐的視野。

紅與黑的兩道身影交纏交錯,一前一後從雪山山頂下飛馳而下。

只是這個畫面換了個地點,從冬到春,沈梧雲也不再是跟在選手後面的追逐者,他成了領先的那一個。

解說員激昂的聲音把王龐從回憶裏拉扯出來,“已經到第三十個彎道了,這也是所有賽道裏彎道最兇險的一個!彎道角度很大,如果再直接切彎很有可能來不及轉彎,直接從賽道上沖出去!”

灰色蜿蜒的彎道在前方眼神,一個彎就被山峰阻攔在人們的視野中。

這裏是沈梧雲在腦海中演練過很多次的地方。

試滑時他沒有用最快的速度——他畢竟不是真的狂妄自大的新人。

但為了將所有人徹底甩在身後,他需要做到比他人更快、更猛地切入彎道。

沈梧雲向左切入彎道,同時後腳腳跟卡在板邊,重心前移放於前腳,後腳發力將板子推出。

動作迅猛又瘋狂,連次野尤一郎都抑不住驚愕。

他瘋了嗎?!

這種彎道角度就敢直接切入彎道,幾乎是不要命的滑法!

但在看到沈梧雲接下來的漂移,次野尤一郎瞬間明白沈梧雲的想法。

用漂移化解快速切彎產生的慣性,不僅不會沖出賽道還能憑借重力加速下滑。

很妙的想法,但很少有人敢這麽做。

能做到的,必須要具備對重心的絕對把控以及對自己實力的自信。

次野尤一郎知道自己這一場速降比賽大概率無法奪得第一。

不是實力不夠,而是心理素質上差太多。

沈梧雲切出彎道,手套帶著滑塊順著漂移的慣性在地面上滑出一串串跳躍的火星子。

留下一長條不規則的灰黑的擦痕。

“我的天!這是heel slide站立外剎!非常基礎的一招slide,但被該名選手用於切彎,這個想法很巧妙。我解說這麽多年了,還是頭一次看到有選手會在這個彎道上切內側漂移過彎!就連次野尤一郎也沒做到過,看來是甘拜下風啊!次野尤一郎還是像獵豹一樣快,但他遇到了一名如老虎般兇猛的中國選手!”

“老虎可是百獸之王,獵豹遇上老虎也無能為力啊!”

魏導聽到被翻譯成英文的這段話,無形的黑線爬滿整張臉,臉上的紋路一抽一抽。

他想到沈梧雲秀麗的樣貌和精瘦的身材,近乎抓狂。

老虎是什麽合適的比喻詞嗎?這解說詞說出來真的一點也不尷尬??

一邊王龐面色不改,他早已習慣日本解說員的中二與誇張。

電子屏上,賽程已經進入到最後的階段,沈梧雲一直處於領先的位置,但他依然沒有分毫松懈。

明眼人都能看出他在追求更快的速度。

一年多的極限運動體驗,讓沈梧雲愛上了追求刺激與猛烈的快|感。

在這條追尋極限運動的道路上,他的對手從始至終都是他自己,他要翻越這個領域的最高峰,插上屬於自己的勝利旗幟。

賽道路邊豎立著由騰飛最新開發的計速器,能將實時時間精細到微秒,誤差縮小到0.000001。

風順著沈梧雲長板的滑輪與平緩的氣流沖撞,刮過計速器。

計速器黑色的電子屏上“嘀嗒”一聲,顯示出最終的速度為135km/h。

鏡頭正好一掃而過,鮮紅的數字映入所有的眼簾。

全場一片嘩然。

王龐楞楞地看著電子屏幾秒,就拿出手機趕忙搜索,目前世界長板速降最高記錄為130.63km/h!

這是什麽概念?高速公路的限制速度都只是120km/h。

沈梧雲完全是用自身重力將速度快到超過高速!

速度提升得很快,十公裏的路程也顯得漫長,沈梧雲握了握拳,經過幾個月接近一年的體能鍛煉,即便如此他還有足夠的體力完成接下來的賽程。

遠處終點的黑白格子旗幟在空中悠悠地晃動飄揚,吸引著在場滑手的註意。

還剩下最後一公裏,第68道彎、第69道彎……

觀眾們屏住呼吸,看著穿著黑色皮衣的中國青年以極快的速度接近終點。

就連一直激動噪鬧的解說員也安靜下來,張眼凝視著屏幕。

有觀眾在心裏默默計時。

3……

2……

1……

沈梧雲的身影像風一般穿過終點,帶著刺破氣流的力度,像是要刺破所有人的視野。

解說員聽到電子機器將成績錄入的機械聲,隨後強烈激動地聲音從他的喉管裏迸發出來,“冠軍來自——中!國!”

山谷裏頓時回蕩起激烈起伏的叫喊聲,有吹口哨的聲音仿佛要刺破雲霄。

但沈梧雲什麽都聽不到了,他一把栽進終點前方供選手減緩速度的沙粒區,背後寬闊的顆粒感讓他從極致的刺激中回神。

沈梧雲摘下全盔,劇烈運動完細胞與脂肪燃燒散發的熱量聚集在飽滿的額頭上,豆大的汗珠順著精致的下顎線滑過,最後滴在灰色地面上。

即便體力過關,但身體還是有些許綿軟。

沈梧雲站起身,聽著滿山谷的喊聲,全是聽不懂的語言,但他知道這些吶喊聲是為他。

沈梧雲的臉上迸出燦爛的笑容,被鏡頭收歸於所有人眼底。

觀眾席上的女生激動地扯住自己的朋友,尖叫,“上帝!他笑了啊啊啊!簡直就像個天使!”

次野尤一郎也在這時滑過終點,他直接踩住板尾,強硬停下來。

他走向沈梧雲,語氣敬佩卻不妨礙開點小玩笑:“你很厲害,看來我得為智騰本和祈禱了。”

但兩人和睦的氣氛瞬間被冒然者毀壞殆盡,羅賓滿眼不甘地摘掉頭盔,扔向一邊,“哼,果然是你們串通在一起的吧,東亞人就是卑鄙陰險!”

次野尤一郎頓時臉色一變,沈梧雲眉頭稍動,掃視了周邊一眼,偌大的電子屏上顯示的第一名處印刻著沈梧雲的名字。

他淺淺一笑,“至少,在這一刻,所有人都記住我是第一,都記住了我的名字。”

“沈、梧、雲。”

一個一個清脆方正的字眼從舌尖抵出。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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