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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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第一天,三更

——顏冬青記得,上學時學了一句讓他記憶深刻的英文:“No man or woman is worth your tears, and the one who is, won‘t make you cry.”翻譯過來就是:“沒有人值得你流淚,值得讓你這麽做的人不會讓你哭泣。”——

“出——去——”顏冬青暴怒的對著房門大喊,看著媽媽轉身出去,輕輕帶上門,趴在床上開始哭。

為什麽?為什麽就我這麽倒黴?為什麽我會在高考的最後一科出車禍,不然我一定會考上自己向往已久的大學。

門又被打開,顏冬青猛的擡頭,想要大吼的時候,看清門口清秀的人影。

“苗晏……”冬青楞了一下,撲倒來人懷裏大哭:“我沒考上,我食言了!苗晏……”

苗晏用指腹擦著懷裏人的眼淚,溫柔的說:“沒事兒,我知道,我知道不是你的錯!”

在苗晏懷裏哭了好一陣兒,冬青擡起頭不安的問:“苗晏,你不會生氣吧?我補習一定能考上……”

苗晏輕撫懷裏毛茸茸有些紮手的頭發,眼神和從前一樣溫柔,可是冬青卻覺得有好多奇怪的情緒在裏面。

“冬青,阿姨不想讓你補習了,想讓你上大專,既然通知書都下來了,你就去上吧……”

“你說什麽?”冬青猛的從他懷裏掙紮出來,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你要我上大專?你不是說等我考上和你一樣的大學,我們要永遠在一起嗎?”

苗晏眼中一閃而過的不自然沒有逃過冬青的眼睛,冬青慢慢坐直身體:“你什麽意思?”

苗晏眼神慌亂,低著頭沒有作答,冬青死咬著嘴唇臉色鐵青的嚇人:“你不是要等我嗎?我高考所有的志願都填了一個學校,你就這樣對我?”

苗晏終於擡頭,眼神沒了剛才的慌亂:“冬青,別這樣!你也知道,我們這樣分隔兩地也不是辦法,我身邊不能沒有人,我害怕一個人……,他對我很好,什麽都不用我操心,本來我只是剛去那邊太孤獨了,想著你考過去我就和他斷了,可是……”

冬青扭頭看著床邊的拐,冷冷的替他說下去:“可是我沒考中,你還得再等一年……或者更久?人人都跟我說苗晏會算計,我都不信,在我眼裏,苗晏一直是那個下雨肯為我送傘,天涼肯為我送衣,和我親吻,教我做ai的那個人,沒想到終於也嘗到了苗晏的算計,我算是全乎了!”

苗晏臉色一白,聲音有些顫抖:“冬青……感情本來就是你情我願的,好合好散,何苦說這種話,傷了你也傷了我!”

冬青閉上眼睛,頹然靠在床頭:“你走吧,我的事兒不用你操心,我知道自己該幹嘛!”

“冬青……”

“滾!”冬青把臉扭向床裏,狠狠的從牙縫擠出一個字。

苗晏站在門前,手搭在門把手上,背對著冬青沈默了一會兒,終於說:“冬青,其實你沒有自己想象中的那麽愛我,只是你只接觸過我一個人,將來……將來你會遇上更好的!”

“滾!滾!滾!”

門輕輕打開,又輕輕合上。

顏冬青的眼淚嘩的一下流出來。

顏冬青不知道什麽叫更好的,他只知道,自己從記事起就跟在苗晏屁股後面,苗晏看起來乖巧安靜,其實特別有主意,滿肚子壞水,所以他們兩個做壞事向來都是苗晏出主意,冬青實施,如果被抓到,冬青總是一力承擔,被打的死去活來,苗晏就會憑著一張乖乖臉免於挨打,卻總是擋在冬青面前哭喊:“叔叔,別打了,冬青知道錯了!”從始至終卻也不會說是他出的壞主意。這樣好哥們的日子持續的很久,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兩個人有了超友誼的關系,接吻,互相手yin,直到冬青升上高一,兩個血氣方剛的孩子終於沖破最後一步,顏冬青在苗晏的指導和幫助下,從一個男孩升華成一個男人。冬青至今還清楚的記得當初笨手笨腳的自己因為太過沈迷於那種腐心蝕骨的爽快,而把苗晏弄傷,床上到處是斑斑血跡,苗晏痛的臉色慘白,用牙咬著一卷衛生紙,汗水順著額頭流到下巴,卻一聲沒吭,而冬青因此卻興奮的狠狠做了兩次,最後滿床狼狽,他們差點就要去醫院了。苗晏發燒整整兩天,正值五一假期,兩家大人都去旅游,冬青幾乎崩潰,每天跑去外婆家拿飯拿粥,還好在父母回來之前恢覆正常。這樣的關系持續了兩年,苗晏考上全國知名的大學離開了這個小城,臨走時,兩個人在賓館裏徹夜做ai,然後抱頭痛哭,冬青吻著苗晏每寸肌膚說:“哥,等著我,我一定和你上同一所大學,以後我們就留在別的城市,我們永遠在一起!”冬青說的堅決,苗晏雙眼無神的看著房頂淡黃色的壁紙怔怔的一言不發。

為什麽要改變?為什麽會這樣?冬青不吃不喝的在床上躺了兩天,冬青媽媽差點急死的時候,冬青終於走出房門:“媽,我爸給我找的是什麽學校?”

冬青媽媽激動的就差去祖宗祠堂磕頭了,忙不疊的介紹:“乖仔,你爸怎麽會害你呢?我們早打聽好了,這所學校也是全國知名大學,先上大專,大二就可以考升本,然後再上兩年本科出來還是本科文憑!對以後考研也沒有影響!乖仔啊,不是媽不讓你補習,主要是你爸再有五年就到了退居二線的年齡,這人在人情在,人走茶就涼,就怕你補上一年,再上四年學,萬一回來你爸也退了,給你安排不了工作,爸媽都是為了你啊!爸媽就你一個兒子,絕對不會害你的……”冬青媽媽嘮嘮叨叨的說著,冬青兩眼放空看著窗外。回來嗎?不會的,冬青搖搖頭,自己絕對不想回到這個傷心的城市。B市嗎?就留在那裏吧,多好,多大的城市!那裏的繁華會沖淡自己心頭的痛楚,就像苗晏說的,或許自己會遇上更好的人……

顏冬青家在當地算是很有名的人家,冬青爺爺就是當地有名的企業家,家道殷實,冬青爸爸沒從商,走了政治路線,現在雖然只是一個區區土地局長,卻實權在握,冬青姥爺是全國有名的書畫名家,冬青家在這個小城算不上土地主,也算名門望族。冬青爸爸兄弟兩個,大伯家生的是個女兒,冬青媽媽又是在三十五才生下冬青,所以冬青可是顏家的獨苗,全家除了冬青爸爸舍得動手,捧在手裏怕摔了,含在嘴裏怕化了。

這樣的家庭自然不會讓自己家的寶貝受一點點委屈,早就為他想好了最後的路。冬青終於點頭了,媽媽滿心歡喜的去熬湯。冬青知道爸媽這樣的安排其實才是最好的,他不是不懂事的孩子,但是,這次的事,太痛!或許見得多了,走得遠了,就會慢慢平覆吧!

冬青低頭看著腿上厚厚的繃帶,苦笑,這就是福無雙至禍不單行吧!

九月初,不管顏冬青如何阻撓,最後還是沒能阻擋媽媽和爸爸的送行,一路送到B市。站在塵土飛揚的學校門前,媽媽也傻眼了,一個小小的銹跡斑斑的鐵門,如果旁邊沒有掛一塊“B市城市建設學院”的牌子,他們會以為自己走進的其實是一個黑工廠。

“老顏,你就把兒子送這地方?你不是事先來考察過嗎?”冬青媽媽眼看就要發飆。

冬青爸爸坐在車裏安穩的回答:“哦,大專是在分校區,離主校區也不是很遠,也就兩站地,兩年以後冬青考上本科不就可以到主校區了嘛!”

“那……這也太破了!怎麽這麽大的灰塵啊!”冬青媽媽用手捂住嘴,還沒下車就覺得嗆得慌。

冬青爸爸依然不緊不慢的說:“裏面設施還不錯,外面這條路聽說馬上就要修了,校門也要等修完路換,先將就一下,又不是睡在馬路上!”

冬青媽媽眼看就要發怒,冬青急忙攔住媽媽:“咱們先進去看看吧!”

冬青媽媽心疼的摸摸兒子的頭:“這地方連個大型超市也沒有,離市區也遠,真是苦了我家乖仔了!”

冬青嘴角抽動,自己都十八了,媽媽咱們還乖仔乖仔的叫,真是太別扭了!

三個人帶著成見走進鐵門,考察結果卻意外的滿意。到底是知名大學的大專分校區,裏面一應設施俱全,校園大的就像一個森林公園,百分之六十以上的綠地,簇新的教學樓,造型獨特的圖書樓,寬敞幹凈的食堂,尤其是宿舍樓,簡直稱得上豪華。

連帶著第二天再看到和內在不符的破舊校門,感覺順眼了許多。交學費,領鑰匙,辦卡……一項接著一項,冬青拿著剛發的宿舍樓門卡新奇不已,真是先進,他還是第一次見到刷卡的學校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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