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沒想到，這個我自認絕妙的主意被江桐一票否決了。

“我們本來就沒有什麽，行得端坐的直，別人怎麽說是他們的事情。”

“更何況，如果，”他頓了下，“轉地下，那如果哪天我們再碰面……恐怕掀起的風波只會比現在更大，倒不如維持現狀，時間長了，她們自然知道我們清清白白。”

江桐說的有道理，但是……

我踟躕了很久沒說話，像是無聲反抗他的決定。

時間拉的無限長。

江桐突然說：“和我扯上關系，讓你很困擾嗎？”

“不是，”我連忙否認，“我只是……”

“只是什麽？”

我敏銳地嗅到了江桐不高興的氣息，雖然此時此刻我不明白他為什麽不高興，但直覺告訴我現在說話一定要謹慎。

“只是覺得這樣不太好，”我心一橫牙一咬，“其實我自己的話無所謂，但是我覺得這會很影響你……”

“我不介意，”江桐打斷我，“沒有影響我什麽。”

“啊？”

“我不介意。”江桐又重覆了一遍，“所以，可以不轉地下嗎？”

江桐看著我，目光灼灼。

我含淚點頭，心想你現在是高興了，你不介意不代表我不介意啊。

但這話我只能和著眼淚咽下肚了。

29

隨著時間的流逝，關於我和江桐的事終於慢慢淡出大眾視野了。

可能是大家發現我們除了早餐和奶茶以外很少產生別的交集吧。

現在流行的版本是“江桐是雇主，安越是買早餐的專屬勞工”。

我：……

心裏有點憋屈，但好像聽起來……沒毛病？

呸！什麽勞工雇主，我們明明是好朋友！

我無意間聽到有個女孩子說：“原來真的不是在談戀愛啊……”

當然了，我心說，早都告訴你們了，我們沒那茬事。

只是我莫名覺得心裏有點堵，還有一絲……落寞？

我搖了搖頭，試圖驅趕這些奇怪的情緒。

外面陽光正好，我邁開步子到窗邊放風，一股風剛好吹來，我愜意地瞇了瞇眼睛。

閉目養神了一分鐘，我歪了歪頭往旁邊樓上看去。

正好與江桐對上。

嘿！江桐還真也在外面！

心底的那些情緒一下子消失殆盡，我咧開嘴朝他笑，他動了動嘴皮子要說些什麽，我突然聽到背後傳來一個聲音。

“安越？”

“怎麽了？”我轉過身，原來是鄰班的謝清瑤。

謝清瑤在我們年級，啊不，在我們學校都小有名氣，有“溫柔女神”之稱。

她長得不算一眼驚艷的類型，但看起來很舒服，越看越好看。而且性格也溫溫和和的，說話細聲細氣，學習成績更是頂尖。

她有一張邊寫作業邊撩頭發的照片被投了表白墻，自此名聲大噪，追她的男生如同過江之鯽，但她好像從來沒有對哪個男生示好過。

“這個是上次我借你的練習冊……現在還給你，謝謝你。”謝清瑤拿著練習冊的手微微發抖，臉頰上不知何時染上了一層緋紅。

借我的練習冊……有這事嗎？

見我遲遲不接，她旁邊一個女生說：“你倒是拿走啊，自己的練習冊還不要了不成？”

“哦哦。”我連忙接過練習冊，“謝了啊。”

一翻開，還真是我名字。

我努力回憶，終於想起來有次出去接水確實被謝清瑤攔住了，她磕磕巴巴表達了要借練習冊的意思，我就讓陸其替我給她了。

一回到教室，撲面而來就是一陣起哄聲：“哦～～”

“可以啊兄弟，”陸其搭上我的肩膀，“眼光不錯，謝清瑤可是多少兄弟的夢呢。”

“去去，”我拍開他的手，“人家就是來給我還個練習冊。”

“什麽練習冊啊，我看這練習冊裏一定大有乾坤，且讓我看——”

他說著就要奪走我的練習冊，我翻了個白眼，直接給他了。

能有什麽乾坤，這就是一本普通的練習冊。

正想著呢，一聲“臥槽”就如驚天大雷在我耳邊炸開。

陸其激動地聲音都大了好幾個度：“你看看這是什麽？”

“能是什麽，”我不在意地把視線投過去，“上次考試的卷……”

我盯著練習冊裏夾著的那個小小的粉色信封，整個人瞬間雕塑化了。

“臥槽！情書！安越！情書！”陸其忙把練習冊和上一把塞進我懷裏，激動地直晃我肩膀，“還得是你小子！這可是謝清瑤的情書！”

周圍的人也一陣唏噓多過一陣，有感嘆的，有不屑的，甚至還有人說“那江桐怎麽辦”的。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捏著練習冊的手緊了緊：“有什麽好大驚小怪的，一封情書而已。”

然後我步伐僵硬地回到自己的位置。

說不激動是假的，這可是我人生中收到的第一封情書！

其實以前也有不少女生給我表白過，但是現在都什麽年代了，大家一般都在社交軟件上發很長一段話，中心思想無非就是我喜歡你要不要和我在一起雲雲。

手寫的情書……這可真是頭一遭。

心情平覆之後我就開始惆悵了，謝清瑤把情書夾在練習冊裏應該就是不想太多人知道，可陸其那麽一鬧，現在全班都知道了。

這……我不知道該怎麽辦了。拒絕是肯定要拒絕的，但這不是當眾下了謝清瑤的面子嗎？

唉，真難。

30

晚上學生會照常開例會，我去的時候幾乎接近會議尾聲了。一進門，就發現這小小的方寸之地竟彌漫著低氣壓。

我貓著的身體頓時直起來了，心中疑惑：是發生什麽事情了嗎？

梁學長一看我來了，像是找到了救兵一樣，“安越！過來坐！你終於來了！”

這話楞是給我聽出了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江桐涼涼地掃了我一眼。

這一眼壓迫性極強，我感覺自己好像做了什麽對不起他的事情。但仔細一想，沒什麽啊？

我更疑惑了，同時也發現，這低氣壓的來源，好像正是江桐？

“繼續。”江桐開口。

另一個部門的學姐站起來匯報工作，說完以後江桐簡單安排了一下這個周的工作，然後徑直離開了。

我楞楞地看著他的背影。

梁學長推推我的手臂，朝江桐的方向努努嘴：“你去哄哄他。”

剛剛江桐的那一眼再次在腦海中浮現，我感覺自己雞皮疙瘩都快起來了，所以我誠實地說：“我不敢。”

梁學長不死心：“他這樣都快一天了……安越，他平常最喜歡你了，你去哄哄他唄。”

我輕咳了一聲。

梁學長怎麽說話的啊，什麽叫江桐平常最喜歡我了……這種話是能隨便說的嗎？

但是，我聽了還挺高興的。

“我都不知道江桐發生什麽事了，怎麽哄他？”眼見我都起來了，又殺了個回馬槍。

“我們也不知道啊。哎你就去看看嘛，江桐又不會吃了你。”

我心想也是，於是起身走了出去。

31

進辦公室之前我還禮貌地敲了敲門，說：“我是安越。”

“進。”

嘖，以前還會說進來，今天都直接“進”了，江桐這是受什麽刺激了嗎？

我推門而入，江桐正伏案寫著什麽，眉頭微微皺起。

我正琢磨著怎麽開口問他合適，就聽到江桐不鹹不淡地來了一句：

“聽說你今天收到情書很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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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越：你從哪聽說的？我不是我沒有！

安越（示好版）：我心裏只有你一個

江桐：呵呵，我都親眼看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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