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2章 前人栽愛,後人不好意思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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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女人滿目茫然,最後慢慢回過味來。

“姐,東西你都交給誰了?”

“剛開始是托人拿給郭愛城,郭愛城對我們態度很客氣。但是總說你不肯見我們,後來郭愛城走了,我們就托喬家的人給你送。”

“喬家的人?”

陳麗容就看喬佑佑,喬佑佑攤攤手:“別看我了,我根本不知道這事,也不知道你姐姐在想什麽,我爸這種人也值得托付麽?啥東西都給他,他不都得自己吃了?”

陳麗容:……也不知道該同情自己還是同情喬佑佑。

“後來我們發現有點不對,就不給他了,我們拿給了一個姓刁的。”

說到這裏,陳麗容發出一聲刺耳的慘叫:“姓刁的?”

陳麗容當時就氣得臉色蒼白,搖搖欲墜,被陳老師扶了一把才沒摔到地上,她目光呆滯地跪在那裏半天才哇的一聲哭出來。

“我看上的,都是些什麽玩意兒啊?”

她放棄一切,和家人鬧翻也要和郭愛城在一起,結果呢?郭愛城明明收到了她家人的和解信號,收下家人省吃儉用的東西,卻不告訴她。

郭愛城死了之後,她一個人帶著孩子舉步維艱,是刁賴子自己主動過來找她的,還勸她女人帶孩子不容易,回娘家又容易被嫌棄,不如跟了他。

那天孩子因為沒飯吃餓得嗷嗷哭,刁賴子上來就給了半罐子麥乳精,說日後會對他們娘幾個好。

結果,竟然是拿自己家的東西來騙自己委身於他??

她是傻子嗎?不相信自己的家人還會接納自己,而去相信一個流氓無賴。

想到這裏,陳麗容直接暈厥過去,嚇得陳老師也差點暈了。

好不容易緩過神來,陳老師帶她去自己宿舍躺著去了,喬佑佑領著郭小龍去找陸識州。

郭小龍一直低著頭,好久才問了一句話:“師娘,我媽她怎麽了?”

“被喜歡的人,相信的人騙了,騙了好久……心裏苦。”

郭小龍說:“那我以後一定不騙自己喜歡的人。”

喬佑佑讚許地點點頭。

隨即又想到了自己。

她也一直在騙陸識州,雖然不是故意,只是怕自己嚇到他,但也是一種欺騙啊。

這樣,好嗎?她沈默了。

兩人找到了陸識州,郭小龍喊了一聲陸老師,急匆匆跑過去了,陸識州拍拍他的頭,對著喬佑佑伸開雙臂,臉上帶了笑。

喬佑佑正沈浸在自己的憂愁之中,完全沒看見。

陸識州胳膊跟個老母雞似的張了一會兒,然後郭小龍說:“陸老師,你在幹嗎?是要飛嗎?”

陸識州:“胳膊酸了,活動一下。”

郭小龍哦了一聲,轉身朝著同學們跑去。

陸識州看著喬佑佑,這小丫頭又低著頭在那裏不知道想什麽,一邊想一邊走,陸識州就迎著她走。

果不其然,喬佑佑就撞陸識州身上了,捂著鼻子擡起頭來,臉刷一下就紅了。

“陸老師,你,你怎麽在路邊?”

“應該問你怎麽走路不看路,想什麽呢?”

喬佑佑不承認:“沒想什麽。”

鎮上的學校參觀完了,回去的時候,孩子們都很興奮。

“他們的水不用井誒!好厲害,好厲害,直接擰開那個頭,就出水。”

“那是水龍頭。”

“對啊對啊,他們的課本都好新。”

“他們還有宿舍,和陸老師一樣的宿舍!我也想要,還有上下鋪呢。”

孩子們興奮地喊了很久,也不知道誰來了一句:“比我們學校好多了……”

整個車廂頓時安靜了下來,顯然不少人有這樣的想法。

但是錢二丫第一個說話:“我覺得我們學校更好,那是我們大家一起創造的校園,裏面的菜地是大家一起開墾的,蔬菜水果是大家一起種的,我們的老師也比他們的好。”

劉二胖說:“他們食堂沒我們的好。”

郭小龍也說:“他們的多好也不是咱們的,想要咱們的學校更好,咱們可以多努力把學校建造得更好啊。”

也有人說:“建造得更好了,我們也不在這裏上學了,有什麽用?”

郭小龍被說得有些茫然,轉頭看向陸識州。

“歷史課上我給你們講過,中華民族延續至今的一個原因就是傳承,把希望和知識一代一代傳承下去,我們能有如今安穩的生活,離不開革命先輩的犧牲和付出。”

“同樣的,我們努力創建了自己的新環境,可能自己並不能享受到。但以後來上課的,你們的弟弟妹妹,村子裏的小孩子們,都可以享受到。”

也有人不願意:“可是我沒享受到的,憑什麽讓他們享受呢?陸老師經常說公平,這怎麽能叫公平呢?”

郭小龍聽了一會兒,喃喃道:“所以英雄都很偉大啊。”

他們連建設好一所小學讓別人來享受都不願意,那些付出了生命的人呢?

這個話題有些沈重,大家聊了一會兒都不吭聲了。

一向嘰嘰喳喳的喬佑佑也不吭聲,一直到家都有點蔫蔫的。

陸識州以為她累了,就喊她去屋裏休息休息,結果喬佑佑不肯,一直悶頭幹活,以前她的衣服陸識州會幫忙洗,今天喬佑佑死活不讓陸識州洗,飯也搶著做,什麽都搶著做。

陸識州剛開始還跟她搶,後面發現喬佑佑要是搶輸了,整個人就好像霜打的茄子一樣,坐在那裏蔫得不行。

陸識州:“……”

於是不跟喬佑佑搶了,就讓她幹。

喬佑佑馬上就精神起來了,滿屋子到處跑,把裏裏外外收拾得十分幹凈,大晚上的還拎著掃把開始掃院子。

陸識州:“喬佑佑。”

喬佑佑:“陸老師,我忙著吶,有話待會兒說。”

“現在說,把笤帚放下。”

喬佑佑可憐兮兮地看了陸識州一眼,默默地放下掃把,走到陸識州面前。

“你怎麽了?”

喬佑佑搖搖頭:“沒事呀。”

陸識州又問:“你在擔心什麽?”

喬佑佑怔了怔,沒說話。

陸識州嘆了口氣:“從認識你開始,你就天不怕地不怕的。唯獨在我前面沒有安全感,讓我很挫敗,佑佑,你說,是不是我哪裏做的讓你不安心了?”

喬佑佑拼命搖頭。

陸識州已經很好了,他特別特別好,自己覺得配不上他。

這一世她雖然為陸識州做了很多事,避免了一些傷害。但都是上一世的陸識州先付出,在她最艱難的時候守護著她,才有了這一世她的報恩。

其實她也是什麽都沒付出,就享受到了別人的真心。

而且還瞞著他。

想到這裏就覺得難受,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陸識州也沒想到自己一句話問得喬佑佑哭了,也有些慌了,把小姑娘拉到懷裏又是擦眼淚又是拍肩膀,最後實在沒轍了,抱在懷裏拍著後背哄,跟小孩子一樣。

喬佑佑卻是越哭越厲害,把陸識州的肩膀都給哭濕了,他依舊耐心哄著,最後好不容易感覺到喬佑佑停止了哭泣,再一看,睡著了。

陸識州無奈。

小心地把小姑娘抱起來送到屋裏去,蓋上被子,拿毛巾濕了溫水,輕輕地給她擦著臉上的淚漬。

擦了幾下,喬佑佑突然全身一震,爆出一句:“你……你信不信我打斷你的腿!”

然後翻了個身,嘀咕了一句:“腿這麽不耐打,嘚瑟什麽……斷了吧……”

陸識州:……

看喬佑佑說完之後就沒反應了,才後知後覺,是小姑娘的夢話啊。

陸識州無奈,輕輕地幫喬佑佑理了理臉上的劉海:“真兇呢。”

兇點好,兇點能自保。

最好逮誰兇誰,除了自己。

嗯,除了自己。

所以這麽一個兇姑娘,哭什麽呢?

陸識州也不知道,他只知道,打從見到喬佑佑第一面開始,她笑盈盈地遞上一塊糖來的時候,他就徹底淪陷了。

他很擔心喬佑佑。

第二天早上,喬佑佑睡醒了,一副懨懨的模樣,吃早飯的時候也是提不起精神來。

陸識州想著活躍一下氣氛,就問:“你昨天哭什麽呢?”

話音剛落,就聽嗖一聲,面前的人就不見了,只剩下一個原地打轉的碗。

陸識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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