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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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忌日

雪伊人是被娘家人火急火燎傳喚回去的。

她坐在馬車裏,平時平坦的路面今日格外顛簸。她預感不妙,可家仆也沒說是什麽事,她提著一顆心回了雪府,她進去大門便立即緊閉上了。

她快步進了大堂直問:“爹,到底出什麽事了這麽著急喚女兒回來?”

雪大將軍面色很不好,意氣風發的雪家頭一次有這麽緊急的時候。

雪大將軍重重地吐了一口氣,說不好是氣是怒還是憂是愁。

“你哥哥,成嶺殺人了。”

他閉上眼睛,緊鎖眉頭。

“什麽?!”

雪伊人驚叫起來。

“殺人?怎麽好端端的,他為何要殺人?!”

說起這個,雪大將軍一肚子怒火。

“為了和範家的那個小少爺爭風吃醋,為了青蓮館一個男婢!”

雪大將軍一拳砸在桌子上,他胸口憋悶得慌。

一聽青蓮館,雪伊人約莫猜到什麽事了。

雪伊人驚疑未定:“他就……就把範家少爺殺了?”

雪大將軍略微點頭。

雪伊人也是眼前一陣黑,良久都沒換過來,她跌坐在椅子上,渾身的力氣都褪去了。

是她慫恿雪成嶺去的青蓮館,幸虧雪大將軍還不知道,否則一定牽連自己。

“伊人。”雪大將軍關切道,“平時你最冷靜,怎麽……“

“我……我擔心哥哥。”

雪伊人掩飾著不自然的神色。

“哥哥好端端的,怎麽跑去青蓮館去爭什麽風吃什麽醋呢……”

雪大將軍有些不好啟齒。

“他那點見不得人的癖好,連你都不知道吧?我教訓過他好多回了……當真是扶不起的爛泥!現下被抓去了順天府,若罪名坐實,不出幾日便會問斬的!”

雪伊人用帕子掩嘴,輕輕拭了拭唇。

“以咱們家……咱們家的勢力,應當能保下哥哥吧?”

雪大將軍搖頭:“難!他大庭廣眾之下殺人,我就是想給他找個替死鬼瞞天過海都不行!若是在別處還好,可這裏是京城!天子腳下!順天府那個王旭和我一向不對付,我在他面前也求不到情!逆子啊逆子,他殺誰不好,偏偏殺範全的兒子!他們範家平時對咱們禮讓三分,可這種情況,他不拼命咬死咱們才怪!”

雪伊人一聽,心裏也是激起陣陣寒意,天時地利人和他們是一樣不占。

“這可怎麽辦……”

雪大將軍拍了拍雪伊人的肩頭。

“伊人,這事恐怕只能靠你了。以前的事,你切莫計較,說起來,還是你眼光長遠……”

雪大將軍說的是雪伊人當初以死相逼,一哭二鬧三上吊要嫁給瑞王爺的事,為此他們父女倆鬧僵了,一直不怎麽說話往來,

後來誰知勢弱的瑞王爺忽然崛起,短短時日便權傾天下,雪大將軍從中也得利,怎麽還會怪罪雪伊人當初的小小丟人?

“爹爹,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事關哥哥的生死,我怎麽會不上心呢?”

“好女兒!”

雪大將軍稍感寬慰。

“只是我不知道該怎麽做?”

雪大將軍只說了三個字:“瑞王爺。”

“元宸……”

雪伊人臉上露出難色,她一向好強,在瑞王府過得不盡人意自然也不會讓別人知道。

“恐怕是行不通的。”

她在君元宸面前實在是說不上話。

“怎麽不行?現下行不行得通都要去試試啊!我們雪家只有成嶺這個男丁了!如果他死了,咱們家的香火就徹底斷了!”雪大將軍眉毛倒豎,“難道你不願意去?”

雪伊人聽了這話有些不舒服。

“我知道爹一向更看重哥哥。”

雪大將軍察覺失言,歉疚地說:“你一向是我捧在手裏的千金,不是嗎?那個逆子但凡能像你聰慧一些,也不會遭此大難!我百年之後,也只有你們兩個有血緣的親人互相扶持了……”

感情牌打到這裏,雪伊人也難以拒絕了,她詢問了幾句細節後,便匆匆起身。

“元宸那邊我會去求情的,但爹爹你要做壞的打算。”

“哎!我再去找找其他人,實在不行,皇上那裏老夫也要去一趟的!”

雪大將軍應諾下來。

雪伊人回王府時,瑞王爺還未回去,她匆匆著手準備。

君元宸心中正在煩惱,他和南卿如何更進一步,雲眉請他去主院時,他本想打發了的。

但雲眉說:“王妃身子不適,請了大夫開了藥,可現在還難受,一個人在主院……”

她沒說下去,君元宸倒也心軟了一下,起身隨她去了。

雪伊人坐在擺滿酒菜的桌前,一臉病容,但言笑不變,她深谙一個道理,男子會可憐你,但不會因為可憐而愛你,他們愛的一定是令他們歡愉的東西。

所以雪伊人借口稱病騙君元宸過來,但備好席面,並不擺出病怏怏的樣子。

果然這招是奏效的,君元宸沒有怪罪,而是坐了下來,還關懷了幾句。

“你生了病,還勞累準備這些,以後別折騰自己了。”

雪伊人笑著給他斟酒:“許久沒有和元宸小酌一杯了。”

君元宸問她:“你不是身子已經調理好了嗎?怎麽老毛病又犯了?”

“是啊,可惜京城沒有像景塵那樣的大夫了……咳。”

雪伊人故意提一提,又作咳嗽狀掩蓋過去。

從君元宸平淡的反應來看,他怕是已經把白景塵忘得一幹二凈了。

君元宸喝下一杯酒,開門見山。

“你為你哥哥的事情找我?”

雪伊人眼睛動了動,裝傻是沒用的,幹脆承認:“我剛聽了哥哥的事,難免傷心,就是因此擔驚受怕勾起了舊疾……是我不中用。”

“他是你的親人,理當如此。”

雪伊人還以為有點希望,卻又聽到君元宸繼續說。

“不過這事你不必操心,順天府自會處理,殺人償命,天理難容。”

雪伊人求情的話被堵在了喉嚨裏。

君元宸還是那個她熟悉的君元宸,無情冷血,凡事不論親近血緣,只判斷利害。

很顯然,救下雪成嶺對君元宸來說,有弊無利。

雪伊人兩行眼淚在臉頰流淌,她側過身子用手帕擦幹,但淚流不止,她怎麽也擦不盡。

君元宸不喜歡別人在他面前流淚,這總讓他想起他虧欠的那個人。

“你哥哥還沒死,到時候哭也不遲。”

“我不是哭他。”雪伊人哽咽說,“元宸,我白日去了一趟京郊,今天……今天是咱們孩子的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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