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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人重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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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府世代行商,與各司均有些往來,但往來之人俱是些平常官吏,知府大人他亦是僅見了三兩面。這將軍名號聽著耳生也就罷了,只是這征戰沙場的武將與他一介商賈,又能有甚關聯?

何逢世匆匆梳洗穿戴整齊,急忙去了前廳。

大廳裏一片靜默,廳中只得一人坐著,阿高腰背挺拔,面露笑容卓立於其前;在座之人是位年青男子,面如冠玉,身量雖高卻儒雅非常,一副養尊處優的模樣。男子正神情閑適,眸中卻帶著深沈直視著阿高,想必便是那位平北將軍。

現今情況看來,這兩人並非初次見面,倒是未曾聽得阿高提起。何逢世暗自尋思著這兩人關系,急步進得廳來,便欲行禮,卻被男子出聲阻止。

“不必多禮。本王此行僅為探訪舊友,多有打擾,還請海涵。”男子聲音醇厚,語氣溫和,語言間的威懾力卻還是讓人不由心顫。

竟然還是皇親國戚!阿高何時結交了這等顯赫人物?何逢世心裏大驚,偷眼看阿高,卻見他也是一副驚異神情。

何逢世略一思索,仍是率眾下跪恭恭敬敬回應道:“草民不知王爺駕臨,有失遠迎,懇請王爺恕罪。能恭迎王爺大駕,乃寒舍無上榮光,還望王爺饒恕草民招待不周之處。”

男子低笑,以手扶額作無奈狀:“本王與貴府二爺意趣相投,友愛甚篤,因久別思念過甚特來探望,爾等確實毋須如此多禮。都請起看座罷。”

眾人都起了身,兩兄弟依次入座。何逢世見阿高驚惱之色稍縱即逝,拿不準兩人之間有何恩怨,便打發了富管家門外侍候,自己則品茶不語。

阿高神情已回覆如常,面上帶著淺淺笑意,拱手致歉:“當時草民眼拙,不識王爺尊駕,如有得罪之處,請王爺恕罪。”

王爺朗聲笑道:“子都何必如此拘謹!你我相知相交,不必拘泥於身分地位。當日一別,本王對子都甚是想念,只是不知子都鄉梓何處,探訪無門。日前方得知子都下落,又受王命需往邊境平定戰亂,只是思念過熾,因而取道欲見子都一面隨即北上。”

聽得他言辭間情真意切,兄弟兩人面上俱變了顏色,其中阿高更是面色慘變。

何逢世終於憶起此人確切身份,日前聽得那文韜武略的三王爺受封將軍,出征邊境,只因當時他心煩意亂於阿高之事,並未上心。

聽三王爺言語,對阿高頗為喜愛,且知曉阿高之字,兩人似交情不淺。但聽似誠意拳拳之言,其中似對阿高多有怨懟,阿高何時招惹上這般人物?

再看阿高神情,何逢世不由心生寒意。但見阿高臉色慘白,似有著巨大驚懼,那三王爺對阿高表現卻是非常滿意,臉上笑意更盛。

何逢世見得兩人如此神情,心裏暗自替阿高心焦,卻又不明白兩人之間是何種情形,也只能不動聲色打量。

阿高勉強一笑,恭敬回應道:“草民當時有眼不識泰山,唐突了王爺,請王爺賜罪。”

三王爺踏入何府後便沒有笑以外的神情,也不知富管家怎麼看得出他登門問罪的來意:“子都何罪之有?當日你我一起把酒言歡,笑談世事,何其開懷!那是本王今生最為愉悅的日子。只是子都不辭而別後,本王寢食難安,花了大量氣力去尋卻是毫無消息,當真是急煞本王。所幸並未與子都錯過,幸甚幸甚。”

阿高的神色已是難看至極,完全無法掩飾絲毫。他抿唇不語,想必心裏已是亂得毫無章法,平日穩重之色根本無跡可尋。

一旁的何逢世看兩人交談至此時,心下不由大異:縱使三王爺位高權重,阿高也毋須敬畏至此;三王爺至今仍是一副再見故友的喜悅,但若只是故友,應不至如此喜不自勝模樣。

種種痕跡,顯見兩人之間應不是舊友重逢般簡單。

再細細看那三王爺神情,喜上眉梢的模樣並未有任何摻假,甫見時那模糊眼神此時已明朗,不容錯辯的,竟是愛慕之情!何逢世不由大驚失色,猛然站起,手中的已涼透的茶水潑得一身狼狽也無暇顧及,“阿高……”

他的失態倒是讓阿高瞬間找回神智,一手按下了慌亂的何逢世,阿高面上已換上平常神色,甚至帶著怡人的笑:“王爺厚愛,草民銘感於心。因其時家中出了些狀況,草民倉促歸家,以至不及與王爺辭別,勞王爺費心了。”

“無妨無妨,只怪世事無常,我相信並此非子都所願。”三王爺對阿高的說辭似覺滿意,也不再細究不辭而別之事,但見阿高的手仍擱在何逢世肩上,面露不悅地瞇了眼。

阿高察覺他的眼光不善,極其自然地收回手,對三王爺拱手道:“兄長連日忙於商行之事,有所失儀還請王爺見諒。請容兄長退下更衣,並備宴以款待王爺。”

“那就有勞了。”三王爺自不在意無關人等在場與否,他現下眼中只得他的子都,巴不得只得兩人相處。

何逢世自是不願留這孤男寡男共處一室,現今他終於明白何以三王爺的隨侍只候在室外,怕是三王爺早就存了與阿高獨處的心思。

王爺不比樂竹,任何府有那潑天富貴,於皇族眼中,怕也只是些玉屑金糠不屑一顧。若三王爺真是對阿高存有綺思,也非他能力能阻撓。他隱約感知,若他放任此事不理,必將永遠失掉阿高。

只是現今由不得他不走,那三王爺目光炯炯,恨不得親自動手請他出去;阿高不知出自何種心思,也以目光示意懇請他離去。

何逢世最終莫可奈何地告罪退了出去,卻是留下了富管家在此侍候,並請富管家安排廚子備齊拿手糕點,一一送到廳內,意謂不可怠慢了貴客,其中含意自然是自個兒才清楚。

再不情願,他仍是這何府的大當家,如今這般金貴客人大駕光臨,自然要竭盡全力招待,以免落人口實。而今阿高須留下作陪,富管家也要按他安排,盡量不讓那兩人獨處,這洗塵宴免不得要他親力親為。

如此一來,何逢世縱使放不下方才與阿高未竟的談話,也只得等這位不請自來的貴客離去了,方能繼續。只是不知,這個耽擱,將會有何種的後果。

何逢世掬著惴惴不安的心思,窮盡何府之能力,設宴為尊貴的王爺接風洗塵。

作家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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