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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料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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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了夫君的囑咐,青娘延請了城中聲名良好的媒人,托其為何府二爺廣覓良緣。何府何等富貴,這位二爺長相俊秀又才德兼備,一時間城中有適婚女子的人家趨之若鶩,甚至連鄰近城鎮的人家都托人送上了畫像。

而阿高確是如其所言,並無意婚娶,日日借口處理糧草之事避出門去。因著連日暴雨,部分糧草滯停於途中,所幸時限尚寬裕,但若不盡快處理唯恐有變,確實不能松懈,何逢世也奈他不何。

這日,何逢世處理完事務返回家中,果不其然,阿高仍在商鋪未回。

換過外出衣衫,何逢世便到書房查看這些日子各地商鋪的收支。青娘悄然行至門外,但見他無暇他顧,在門口躊躇半晌,仍拿不定主意是否出聲擾他。

“青娘,有何要事?”何逢世偶一擡首,望見妻子行跡無措,便喚她進來。

青娘進得來,卻是左盼右顧、欲言又止的模樣。

何逢世奇道:“青娘,究竟何事如此驚異不定?”青娘一向沈靜穩重,結縭六年,他未曾見其顯露如今這般慌張無措之神情。

“妾身聽得,聽得些傳聞,不知當不當說……”

“但說無妨。”

“今兒個一早,妾身應劉府夫人之邀一同去城東觀音廟,途經那南風樓,見著二爺……送二爺出門的,從旁人言語中得知,正是樓中當紅的小相公,這……”青娘當時自以為看錯,還再三仔細確認;所見已令她震驚萬分,再聽得些閑言,更是不知所措得很。

何逢世聽得這一番說辭,心內也是驚駭不已。阿高無意婚娶,竟是有著龍陽之好麼?

何逢世暗地裏大為驚異,表面卻是不動聲色,神情堅定地對青娘道:“此事尚待商榷,不可盡信人言。想阿高自幼進何府,我與其形影不離,也不曾見他與他人有甚不同,怕是外人見他外姓人莫明成了這府中二爺,多有中傷罷了。你仔細管教下人,莫信了旁人胡說八道,亂了府中規矩。”

青娘對他的說辭自不會有疑,心下也安了幾分,再得了何逢世溫言撫慰,便將此事交與夫君去處置,只當自個兒不曾聽聞此事。

送走了放下心頭大石的青娘,何逢世卻再無心思去理會案上堆積的帳冊,兀自呆坐一旁。

阿高五歲賣身入府,一直與他同桌而食共床而眠,爹娘只得他一子,對他多有縱容,對此未置一詞。乃至十八歲,兩人仍是同眠,府內外均有不少風言風語,爹娘也因此事而告誡過他,終究拗他不過,最後只得默許。

待自幼訂了親的青娘及笄,爹娘甚至沒有知會一聲,就將一切事宜都暗地裏快速備好,當天把他這新郎擺上堂,他糊裏糊塗地便成了親。

成親後將近一個月,他總是無法成眠,徹夜地在此前與阿高同住的院落外徘徊,更別提行那夫妻敦倫之事。最後被娘親好好訓了一頓,他自覺何府香火還得仰仗自個兒,也就息了心。別扭了些日子,他倒也是從善如流,慣了這樣的生活。及至三年後,因無所出,再由青娘安排納了一位如夫人。與他人無二致的日子,他過著也並不覺有何不妥。

細細想來,阿高不甚強壯的身子,似是自他成親後方一日甚於一日的羸弱,雖比他高半個頭,卻總覺如柳扶風,不堪重荷的樣子;但一旦處理起府中及商鋪的繁重事務,卻又是游刃有餘的模樣。

自他成親後,爹身子大不如前,商鋪事務多由他接手,阿高能力卓絕,也頗得爹爹歡心,自然也不得空閑。此後兩人相見,多為阿高不便處理之事需由他定決策,常常是公事之外有那麼三言兩語,又匆匆別過。

再熟悉不過的那個人,縱使不常相見,那清俊面容恍如在眼前,眉頭總是緊皺著,目光炯炯,望向他時,無時不帶著笑意;何府事務,除卻主母之責,阿高事必親躬,對他更是多方回護,這些年來,他只需安坐城中,外頭繁雜事務自有阿高奔走……

阿高阿高,爾待分桃予誰?

朦朧間,見著稚兒模樣的阿高怯怯地接過他給的包子,學著牙婆喚他少爺謝恩;少年時候兩人同學,先生常撫須大讚兩人聰慧少見,必成大器。先生未明言,但他自知稍遜阿高一籌,每每妒恨難抑回首看去,阿高仍是恭敬神情緊隨身後;在他成親當天,阿高與他一道對著滿屋喜慶目瞪口呆,得知緣由後,他萬般驚異,回頭卻見阿高黯淡了雙眸默默隱於眾人之後……

何人比我更能得你全心相待?又有何人能熟知你更勝我?

“……我喜歡你。”男子淳厚動聽的嗓音,是他所熟悉的,但那究竟是對誰而言說?迷霧中的人,是誰?他眥目欲裂,雙臂亂揮,漫天濃霧反而益重,最終目之所及,盡是白色霧氣。

何逢世掙紮醒來,發現暮色四合,廊外的燈已點著,房內物什隱隱綽綽看得他一陣發昏。

約莫已是晚膳時分,阿高竟是未歸。他臉色一沈,走到外面即吩咐侍兒,速速使人去接二爺回府,不可錯過晚膳。

對侍兒眼中的驚異視若無睹,他木著臉住內院而去。不論阿高喜愛何人,他斷不能讓阿高往邪路而去。

世上女子多如繁星,嬌美賢淑嫵媚妖豔……不一而足,總有能討阿高歡心的一人;若是一人不夠,十人八人他亦是有能力供養,絕不可使阿高淪成他人笑柄!

作家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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