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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湖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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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袁三的話張春首先的反應是轉頭去看劉宏程,劉宏程面無表情地一動不動,就像他真的是劉宏程一樣。張春猛地翻身揪著劉宏程的衣領把對方摁到白骨上,輕聲地問:“究竟怎麽回事?告訴我你在這裏!”

劉宏程扒開他的手,用只有他能聽到的聲音說:“花兒,現在沒時間跟你解釋,相信我。”

張春楞了楞松開手,再轉回來時所有人都驚訝地盯著他倆。

“你們怎麽回事?”閆會不禁好奇地問。

劉宏程全然當作沒聽見,直接說道:“下水。”

閆會顯然有些猶豫,她回頭看了看身後,金色的蠕蟲已經爬進他們的視線裏,密密麻麻地聚在一起,組成一個怪異的人臉。

“張春,下來。”袁三喊道,接著直接一把將張春拽進水裏,他的目光斜斜地瞟向白骨丘上的金色蠕蟲,它們的速度奇快,完全不像是靠蠕動前進的蠕蟲。

張春先是註意水裏,確定沒有怪魚才擡起頭,袁三忽然拉著他往水深處退了兩步。而還在岸上的閆會還在猶豫,金色蠕蟲已經爬到了劉賢聞腳前,也沒下定決心往水裏跳。

“張春,小心!”劉宏程冷不防地喊了一聲,隨即他拎起閆會毫不溫柔地把人扔進水裏,對劉賢聞他幹脆一腳踢下去。就在他縱身跳進水裏的一刻大片的金色蠕蟲抵達水邊,像是無頭蒼蠅一樣來回徘徊。

幾人都半淹在水裏怔怔地看著眨眼間占領大片水岸邊的蠕蟲,袁三深深吸了一口氣說:“走吧,水底下還別有洞天!”

聽到袁三的話劉賢聞雙眼一亮,倒是閆會似乎不想再前進了,目光一直落在金礦上。不過最後,所有人都狠狠地吸了一口氣紮進水裏。張春和劉宏程留到最後,張春拉著劉宏程的衣袖嚴肅地糾正道:“不要喊我張春。”

劉宏程微微一笑,“好,花兒。”

張春眉角一跳,果然看著劉宏程的臉他什麽感覺也沒有,洩氣地吸了一口氣紮時水裏。

水中比張春想的要清澈幹凈,並沒什麽怪異的味道,水裏的怪魚也比它的外表要溫順許多,迎面游過來它甚至會主動讓路,只是一眼望不盡的骸骨讓他覺得不舒服,就像置身在一個巨大的墓葬場裏。

袁三突然游到他旁邊拉了他一把,指了一個方向先游過去。張春點頭跟在他後面。

水下大約只有十來米深,但面積很大,鋪天蓋地的白骨鋪滿了水底,沒有留下一點縫隙。依靠手電筒的光,袁三撥開幾根白骨。張春游過去看到一塊光滑的石板呈現在眼前,他按照袁三的指示游過去,趴在石板上,發現石板竟然是透明的,溫度極低、像是一塊冰,但又不是冰。

袁三對張春點了點頭,意思是他就是在這裏看到夏樹的。可張春趴在上面看了半天卻什麽也沒看,石板下面黑漆漆的一片。他回頭朝袁三畫了一個問號,袁三卻猛地推開他,反身一腳往後踢去。而劉賢聞就在袁三身後,他推天袁三沖過來對準石板開了兩槍。

緊接著石板迅速裂開,然後啪的一聲被水壓擠出一條裂縫,承受不住水壓石板瞬間破出一個洞,形成一個漩渦,不斷擴大。

張春的位置離得最近,第一個被吸進去,袁□□應再快也只抓住了他的衣角。不過由於水流過急,絲綢的衣服從袁三手裏一絲絲滑走,劉賢聞趁機跳進漩渦拽著張春一起掉下去。

劉宏程見張春被沖走,慌忙游過來,不過在他追上張春前漩渦卷起的白骨迅速將洞口堵住。他想扒開白骨,但總是扒開又被水流沖過來,沒堅持一分鐘他就開始喘不過所,袁三硬拖著他浮出水面。

·

張春被摔得頭昏眼花,被沖下來時索性下面也是水,不至於令傷筋斷骨,但腰不知被什麽磕了一下,疼得要命。他摸索著朝前游了幾步,然後觸到一根像樹幹一樣凹凸不平的柱子,沿著柱子向上很快碰到了柱子上面平整的地面,他一身狼狽地從水裏爬上去。

他擡頭看了眼他掉下來的地方,水流還在往下傾洩,但洞口的光線已經被堵住。他抹了一把臉上的水,整了整濕透的衣裳,陰冷的空氣仿佛刺穿他的五臟六腑,不由渾身哆嗦。

四周都是一片黑暗,張春環視一周,什麽也看不見。試探性地往前挪了兩步,感覺腳下很平整,地面大約兩尺來寬,像是獨木橋。耳朵裏聽到的全是嘩嘩的水聲,鼻腔充斥著潮濕的黴味,也不知空氣裏是否含有有毒物質。

“劉大叔!”張春小心翼翼地向前挪動腳步,深怕踩到或碰到什麽東西,等了一會兒沒有聽到回應他又輕聲喊道:“劉大叔?”仍沒人回應。

他伸出雙手小心翼翼在黑暗中摸索,突然指尖觸到什麽濕轆轆的物體,嚇得手立即縮回來。接著聽到東西碎落的悶響,像是什麽厚重的物品壞掉了。張春楞在原地,一動不敢動,等了一會兒確定沒有危險他才松了口氣,裹緊身上還在滴水的衣服又小心地往前挪開一步。

猛然間,身後傳來咯的一聲,張春緩緩轉過頭,感覺腳下忽然被什麽東西纏住,第一反應就是一腳踢開,但還沒等他擡腳就聽到一個幹啞到能點火的嗓音說道:“不要過去!不要過去!”

張春身體一僵,他睜大眼睛想要看清說話的人,但只是徒勞,他疑惑地問道:“是劉宏珊嗎?”

“不要過去!不要過去!”聲音的主人並沒回答他的問題,不過他已然確定是劉宏珊的聲音,於是又問:“你知道這是什麽地方?”

劉宏珊的聲音湊到了張春跟前,她極力壓著原本就啞的嗓子說:“不知道,我不知道還有這樣的地方,但是我能感覺到危險!”

張春深吸了一口氣,頓了頓說:“陰氣太重,你是怎麽來的?要是你受不了就在這裏別跟來?”

“你也別去!”劉宏珊吱唔地說:“我是不小心被水沖下來的。”

“那你在這裏別動,袁哥他們一定會想辦法下來的。”張春想了想也沒更好的辦法,作為菜鳥他實在沒把握前面會出什麽事,但是他不能坐以待斃。

“不,不要去!”劉宏珊驚恐地繼續說。

忽然一道強光照過來,刺得張春雙眼生疼,他不自覺瞇起雙眼,感覺光線不斷朝他接近。此時終於看清劉宏珊幹枯的身影,但由於光線太強,他看到清光源後面的是誰,隨即捏緊一直藏在身上的槍,渾身神經都緊張起來。

“不許動,叫那幹屍怪滾開!”

這次黑暗中傳來的聲音張春一下就聽出是劉賢聞,他緩緩向後退一步,卻不料雙腳被什麽纏住絆了一下,差點摔跤。在這之前他就感覺有東西纏住他的雙腳,聽到劉宏珊的聲音時他下意識以為是劉宏珊。

可是,現在看來在這裏能動的不只有他們,還存在許多未知的危險。張春心中一凜,仿佛即將大難臨頭,一時不知要先顧哪邊。

劉賢聞已經走到張春面前,在手電筒的光線下,劉賢聞的老臉清楚地呈現在張春眼前,狠戾地死盯著他。劉宏珊一面惡狠狠地瞪向劉賢聞,一面用幹枯的身子擋在張春身前,蓄勢待發的模樣。

“劉大叔,我真不知道這鬼地方是哪裏,更不知道你想去什麽地方?就算你拿槍逼迫我也沒用。”張春勉強冷靜下來。

“叫那只幹屍怪讓開。”劉賢聞手裏的槍歪了歪,看來是很忌憚劉宏珊。

張春對著手電筒,不自覺地瞇起眼,他作餘光打量了一下周圍的環境。在他身周全是巨大的石柱,上滿刻著精細的浮雕,有的像經文,有的似異獸,各有不同卻又相似。只是光線不足,看不出個所以然。

他腳下是條路面平整石板橋,兩尺來寬,穿梭在圓拄之間,岔路繁多。而頭頂是一片漆黑,看不到頭。他的腳邊是一堆碎泥,大概是他剛才碰倒的東西,可能是個泥俑,已經看不出原樣。

劉賢聞不耐煩地催促道:“小夥子,別打歪理,趕快!”他說著又擡了下手裏的槍,以示權威。

張春擡眼直視著劉賢聞,誠肯地說:“劉大叔,你的槍並傷不了她,不如心平氣和地說,我們都不知道前面有什麽危險,不管你想要什麽我們都不沖突,我只是來見我想見的人。”

劉賢聞懷疑地睨過張春,想了片刻後不禁露出一絲不屑地冷笑說道:“小夥子,你來這裏見什麽人?”

“這跟劉大叔你無關,你要是相信我說的就把槍放下?”張春繼續說道。

劉賢聞突然笑出聲來,“小夥子,你很有膽量,若早遇十年,我一定拉你入夥。”

“劉大叔說笑了,你們這行當我可幹不來!”氣氛一下就緩和下來,張春暗暗松了口氣。

“我知道你跟姓餘的他們不是一夥的,但是這地方我們找了三年都沒找到入口,每三年一次的河神祭是唯一的希望,但是上一次梁學把她的女兒送去都沒找到入口,若不是因為你今天也進不來。這還要多虧姓餘的他們。”劉賢聞說著收起槍。

張春不由瞥向劉宏珊,見她果然渾身都在發抖,心想劉梁學或者劉賢聞究竟知不知道進到這裏會變成這樣。

“劉大叔,你是不是知道什麽?這個地方究竟是幹什麽用的?”張春具著劉賢聞,滿臉地真誠,對此他是真的好奇。為什麽夏樹會在這裏?袁三又為什麽會帶他來,餘岱延他們的目的到底是什麽?

劉觀聞目光突然和藹起來,“相傳西漢時期,桐柏山脈掘金挖出過金龍,主事者為求一己之私將金龍囚於桐柏山內,最後觸怒天威,金龍逃出牢籠,焚盡了桐柏山的所有生物後不知所蹤。我老頭子一介草民,不求龍脈,知道的也不多。不過這山裏的傳說不只是龍脈,傳聞某一個有山民進山采藥,偶然發現了這裏的湖底的世外桃源,後來為躲避亂世便帶家人來到這裏開荒辟地,休養生息。後來,有外人闖入,侵犯了山裏的河神,引發洪水,湖底的村子一夜覆滅,後有奇人治退洪水,埋了寶貝在這裏,據說這寶貝能夠逆天改命。”他說完用手電筒照向遠處,光線所及之處都是如同迷宮一樣的石橋和相似的巨大圓柱,望不到盡頭。

張春暗自腹誹那埋進來的說不定是三十萬屍體,但他並沒說出來,而是問道:“劉大叔是為找那個寶貝而來?”

劉賢聞搖搖頭說道:“張賢侄,我知道你不是公家人,明人也不說暗話,我找我的東西,你找你要見的人,這裏面會遇到什麽誰也預料不到,多個人也算有個照應,咱們互不幹涉。”

張春點頭表示沒有異議,但劉宏珊卻不同意,她拉住張春,無神的雙眼像是快哭似的,瞪著張春說:“不,裏面很危險,會死的!”

“謝謝你。”張春突然覺得劉宏珊雖然變成了幹屍的樣子,卻仍是個有血有肉的人,這一刻他真心感激劉宏珊的心意。

突然間,張春兩腿一痛,像是被繩子勒住,身子往一邊傾倒,跪了下去。

劉賢聞的手電筒往下一照,只見一束濕漉漉的頭發纏在張春腿上,來回勒了好幾圈,張春竟然毫無感覺。

張春沿著頭發往橋下看去,水裏一張慘白的臉露出兩只眼瞪著張春,它的臉特別長,顴骨高高聳起,眼睛狹長泛著紅光,嘴唇向前凸起,活像一只水鬼。最搶有的是它的頭發,從發白的頭皮上生長出來,就像海帶一樣看起來滑膩膩的,又粗又長,就像無數條極長的線形蟲擰在一起纏在張春腿上,有生命一般不停蠕動。

水鬼一發覺光線立即齜牙咧嘴,露出長長的尖牙,張春感覺腿上的頭發勒得更緊,暗罵自己太掉以輕心。水鬼拖著張春想把他拽進水裏,張春不斷拉扯水鬼的頭發,卻一點沒松下來,反而卻越用力纏得越緊。

劉賢聞擡槍對準水鬼開了一槍,水鬼沒來得及避開,子彈在它頭上打出一個血洞,它仍沒打算放開張春。劉賢聞接著又拿出一個小玻璃瓶,他擰開蓋子一股像什麽油的味道冒出來,然後他將玻璃瓶整個朝水鬼擲過去,黑色的液體撒落水鬼身上,沾到液體的地方滋滋開始冒煙。

水鬼立即猙獰地吼叫兩聲,發狂地敲擊著水面,然後往石橋游過來。

“火,有沒有火?”張春大吼道,劉賢聞會意地點了下頭,立即又掏出個竹筒來,將銀色的粉末散在張春腳邊水鬼的頭發上,張春聞到火藥的味道,劉賢聞打火機一點,瞬間冒起一竄火花。

見頭發斷掉,張春立馬站起來扯開腿上的頭發,這時水鬼已經半個身子爬到了石橋,它抱著它的頭發痛苦地嚎叫。劉賢聞打著手電筒跑在前面,張春也立即一把拉起劉宏珊追上去,不顧一切向前跑。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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