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全鎮淹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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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春越往前走越覺不對,從他踏出第一步開始就已經察覺這甬道是向左的弧形,可他一路走下來還是向左的弧形,按路程算來他差不多已經走完一圈了,可是依然沒有看到出口,難不成張儒文坑他?

他也胡思亂想,終於看見了不一樣的地方,在他前面有一灘積水。他小心地走過去,發現積水正以他能看見的速度往上漲,正中間不斷往上湧起水花。他吸了一口氣,一不作二不休,徑直往水中走去,反正他已經無路可走,甚至自暴自棄地想要是他遇到危險夏樹會不會來救他。

這時他發現水灌進來的地方是地面上一塊一米左右的方塊,他使勁把磚搬開露出一個漆黑的洞口。

張春盯著越漲越高的水面,水下的洞口如同一張大嘴不停地在吼哮我是出口,我是出口!可是他卻猶豫不決,他的水性並不好,一口氣最多閉三四十秒,若是下面不是出口,他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游回來,想起一連幾天的陰雨,外面的河水肯定已經漲起來。

到水漲到他大腿的時候,他終於下定決心,若這裏被水灌滿也是死路一條,他跳下去也許還有希望。於是他狠狠地吸了一口氣一腳跨進洞口裏。

渾濁的河水裏感覺並不好受,張春什麽也看不見,水裏的沙子讓他眼睛生疼,他感覺到頭頂的光亮,就使勁往上游。很快他冒出水面,看了看四周,差點沒認出這是張家鎮。

張家鎮整個鎮子都被淹在水裏,只露出一個屋頂,由於水位漲得太高張春已經分辨不出他出來的地方是什麽地方。好不容易游上岸,他爬從水裏爬出來,不禁打了個哆嗦,盛夏的天氣冷得如同深秋一樣。雨已經停了,但天仍陰得厲害,他沿著山坡往高處走。

“花兒!”

聽到聲音,張春猛地轉過頭去看到張守寧站在不遠處,衣衫整齊幹凈,正冷厲地瞪著他,滿是責備,“這一天你跑去什麽地方了?”

張春心裏腹誹分明有別的出口,這張儒文偏要讓他從水裏出來,簡直居心叵測。他踏著水走上去,打量著張守寧試探地問:“二叔?您怎麽知道我在這裏?”

張守寧拉了他一把,臉色緩和下來說:“我哪裏知道!鎮上的人都要撤走,我都找了你一整天了!”

張春莫名奇妙,忙問道:“現在什麽時間?春江哥已經下葬了?”

張守寧更莫名其妙地看著他,“這都要過了一天了,你究竟跑到什麽地方去了?”

“大堂後面的走廊深處有個暗道,我掉下去了。”張春如實回答,張守寧聽了猛地一驚。

“那那你是怎麽出來的?不對,你是怎麽進去的?”

張守寧這話的意思是他知道有個暗道,張春暗暗地瞟了他一眼繼續說:“有機關,我不小心按到了。”

“胡說八道,那裏根本沒有機關,我找了好多遍。”

張春更加奇怪,“二叔,那您怎麽知道那裏有暗道?”

張守寧看小孩般地看了他一眼,“我還會騙你,我還是小孩的時候偷偷看到過,但後來我去那裏找了個遍都沒發現什麽機關。”

“你看到了什麽?”張春追問。

“沒什麽,就是墻壁像門一樣打開了,其它什麽也沒有。”張守寧平淡地說,但張春不信他,不過張守寧不想繼續說這件事,岔開話題道:“漲這麽大的水我還是第一回見,不知是福是禍啊!”

面對張守寧莫名的感嘆,張春不知要怎麽接話,兩人一前一後往高處的張家老宅走。張春突然問了一句,“二叔,您老實回答我,春江哥真的死了嗎?我看到棺材裏的。是夏樹!”

張守寧腳步一頓,回頭嚴肅地盯著張春回答:“死了。”簡單明了,張春卻一時接受不下來,除了最開始張春曉告訴他張春江的死訊時他有些驚慌之外,之後的幾天他都一直認定張春江還活著,看到從棺材裏起來的是夏樹,他更是如此覺得。所以,他沒有為張春江的死難過一毫,此時突然悲從中來。

張守寧突然長長嘆了口氣,“花兒,這都是命,只怪他不該姓張。走吧,大家都在等你!”

張家老宅地勢比較高,幸免於難,此刻院裏堆了很多鎮民的東西,一堆人坐在屋檐下拉家常。

張春進入宅和認識的人打了招呼便進房間去換衣服,等他換完衣服出來,見張守寧正和幾個老人在聊天。張春坐到他們旁邊,老人們都說張守寧命不好,無兒無女,連唯一的侄子也沒了,要張春以後好好孝敬他。張春連連忙點頭應是,他暗暗瞟了張守寧一眼,卻覺得他表情怪異。

“二叔,春江哥葬哪兒?臨進前我想去看看他。”張春誠肯地問。

“後面的山上。”張守寧突然頓了頓,把張春拉到一邊小聲地說:“你不用去看了,棺材是空的。”

對此張春並不驚訝,他只是奇怪地看了張守寧一眼,聽他繼續說:“其實我也沒弄清是怎麽回事,江兒走得太突然,但醫院地死亡證明是我親手簽的字。可是臨近出殯,我突然發現棺材裏空了。二十多年前這院子裏已經鬧過一回起屍了,我怕又鬧一回,就趕緊闔了棺材,其它人都不知道棺材是空的。”

張守寧的做法顯然太奇怪了,如果真的發生借屍還魂,他蓋了棺材只是欲蓋彌彰,要是發生什麽更是防不勝防。所以他覺得張守寧並沒有說實話,至少沒完全說實話。

“那春江哥的,屍體呢?”張春蹙著眉頭問。

“我已經拖人去找了,你就別管。”張守寧不爭不緩地說。

如此明顯的推托張春也不想再追問,他獨自走到宅子外面,天已經完全地陰沈下來,分不清是白天還是晚上,一道閃電猛地落下,整個張家鎮都在那道閃光裏清晰的呈現出來。鎮前那條河由北而至流到張家鎮就像被截住一般,直轉九十度換了流向,往東而去。而此時河水已經沒過鎮子,河面比平時寬了五倍不止,看不出拐彎的地方,反倒像個看不到邊跡的湖泊。

就在閃電亮的的瞬間張春註意到渾濁的河水裏似乎水裏有條巨大的水蛇游過,不過時間太短他並不確定是不是看錯了。

“這水漲得真兇啊!”旁邊不知什麽時候多了一位老人家,頭發已經全白了。

“這鎮上以前漲過這麽大的水嗎?”張春隨口向老人問道。

“沒有,張家鎮幾百年從發過洪水。”老人說得很肯定。

這時救援部隊的人趕到,幾個穿軍裝的人迎面走來,鎮長領頭前去迎接。經過一番交涉,所有鎮民都要撤離,河水還會持續上漲。然面有的老人在這裏生活了一輩子不願離開,硬要他們走就跟割他們的肉一樣,犯起渾來,怎麽勸也不聽。

張春這邊也遇到同樣的問題,張守寧把他的行李遞到他手裏慎重地對他說:“花兒,你先走,這水怕是一時半會兒退不下去。還好曉曉一早就被她二姨帶回去了。”

“二叔,你這是什麽意思?”張春盯著張守寧,見他一點沒有要走的意思。

“我還有些事沒處理完,放心吧,就是水再怎麽漲也漲不到這裏來的。”張守寧滿不在乎地回答,“有空去看看春曉,她也沒幾個親人了。”

張守寧說著就把張春往外推,一個穿軍裝的年輕男人正好走過來,張守寧朝他點了下頭,男人摟著張春的肩膀,實則強行把張春拖走。

張春回頭看向張守寧,心頭有說不出的滋味,他覺得張守寧像是要跟這宅子殉情似的。

“別看了,又不是生離死別。”張春旁邊的男人突然開口,張春並沒回答,擡眼打量了他一遍,他皮膚很黑,一看就是陽光曬出來的健康顏色,臉上輪廓比較深,身材看起來並不很健碩,但手臂感覺特別有力。

水邊總共停了五艘救生艇,鎮上大部分人早在水剛漲起來前就已經撤離,留在後面的要不是沒趕上,要不就是麻煩戶。張春和男人一起上了最後一艘小艇,接著響起哢哢的引擎聲。

五艘小艇排成一排慢慢拉開了距離,天氣越來越陰沈,天邊開始雷聲大作,閃電交加,仿佛即將有一場大暴雨。張春坐在最後,靜靜地望著他出生的鎮子,在以前他從沒想過在這地下還藏著這麽多秘密。

最後張家老宅在他視線裏消失的時候,他感覺仿佛離什麽東西越來越遠,他從來沒有因離開一個地方而這麽不舍過。

張春正在出神,小艇猛地晃了幾下。雖然河水湍急但小艇一直開得很穩,這幾下顯得有些不正常。他忙問道:“怎麽回事?”說著不自覺往水裏看去。

“沒事,浪比較大!”

“不,水裏有東西!”

張春盯著水裏若隱若現的影子,腦中出現尼斯湖水怪的樣子,船上其餘六人也隨著他一齊往水裏看,表情各異。

開船的男人,也正是帶張春上般的男人,他突然拍了下張春的肩膀說道:“兄弟,你看得到水裏的東西。”

男人的聲音很小剛好夠張春聽見,他下意識一僵,擡眼對著男人問:“水裏有什麽東西?”

“水鬼,別緊張,沒事的。”男人從容地笑了笑,來回打量了張春一遍說,“我叫肖勤,兄弟怎麽稱呼?”

“張春。”張春淡然地答道,視線飄到肖勤身上,肖勤不再說話,專心開船。

小艇搖晃的弧度明顯越來越大,另外幾人開始不安起來,低聲竊語。說實話張春並不相信肖勤說的沒事,水裏的影子越來越大,越來越明顯。它的動作影響著水面的起伏,小艇好幾次差點被它掀翻。

一個中年男人看到張春一直盯著水裏,不禁好奇地問:“你看到了什麽?”

張春楞了一下,見他有些眼熟,隨即答道:“我看水裏好像有魚。”中年男人不屑地瞪他一眼,好像對他有什麽不滿。

突然,小艇強烈晃動起來,腳底下猛然傳來被撞擊的抖動,咚咚地響了幾聲後停下。除了肖勤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跳起來,肖勤連忙吼道:“坐好,別亂動!”

小艇又安靜下來,八個人全都全神貫註地註意著水裏的動靜。張春突然感覺胸前玉璧傳來一股寒意,伴隨著輕微的顫動,像是什麽想出來一般。他不由想起第一次看到玉璧時裏面那個嚇他一跳的東西。

接著水裏的影子像只餓極的野獸一下竄出水面,張開大嘴露出獠牙。張春嚇了一跳從板凳上跌下來,這一次他終於看清那是只什麽東西,確切地說那不是一只,而是許多只紮堆擠在一起,露在外面的全是一張張只有輪廓的黑臉。他只覺全身發毛,那東西絕對不想再看第二次。

此時,除了肖勤之外的另外六人全都古怪地盯著張春,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麽,。而肖勤把上衣一脫,嘴裏罵了句臟話,把馬力加到最大,小艇迅速朝前沖去。

張春註意到肖勤左肩有個手掌大小的紋身,像是一只壁虎爬在他背上,頭尾相接圍成一個圈。但仔細一看發現那並不是壁虎,他說不出來是什麽,只見它頭上有角,身上有火焰,紋得栩栩如生。

“現在入武能紋紋身?”張春不禁問道。

肖勤淡然一笑說:“不是紋身,是標記!”

張春已經沒有心情追問那是什麽標記,而是提醒道:“我們又繞回來了。”張家老宅遠遠的出現在山坡上,只有拳頭那麽大。

聽到張春的話肖勤狠狠皺起眉頭,小艇上的其他人也騷亂起來,肖勤立即拿出對講機呼救,卻一直沒得到回應,只是傳來滋滋的雜音。

接著,腳底的撞擊聲又響起來,船板不停地抖動,猛地一下船身失去平衡,肖勤不知從褲兜裏掏出一把東西還沒來得及撒進水裏,小艇已經重力失衡側翻過去,艇上的人全掉進水裏。

張春落水那些多臉黑影立即像水鬼一樣纏上來,將他往水深處拖,他拼命地掙紮卻覺得身體越來越重,嗆了好幾口水。突然一只手把他拉起來,模模糊糊的看不清拉他的人是誰,意識仿佛有些疏遠。等他重新找回呼吸,才看清原來纏住他的只是水草,還有一條纏在他的手臂上。他用力抹了一把臉上的水,救他的人已經沒有了蹤影。

天已經黑得與晚上無異,四下安靜得嚇人,連水聲雷聲都聽不見。突然,遠處傳來一串空靈的鈴聲,叮叮直響。張春尋聲望過去,只見寬敞的河面中間不知從哪裏飄來一只小船,船頭掛著一盞燈,船尾放著一把撐開的青色油紙傘,船中央站著一個人影在撐船。

那把傘張春有些熟,他下意識去找張堯年給他的那把,可惜翻船時他的行李一起掉進了河裏。

而船上的人正提起竹篙,水面激起一層層粼光,他轉頭看了張春一眼,整個人在天地間形成一副絕美的風景。在小船後面跟著黑壓壓的一群黑影,它們半截身子沒在水裏,就像□□一樣跟著小船緩緩前進。

這個畫面張春不禁覺得很熟悉,和他前幾天所見的那棺材上的刻畫幾乎如出一轍,他不禁想跟上去看個究竟。

“你在看什麽?”肖勤突然出現在張春身邊。

“你看不見?”張春驚異地問道。

肖勤搖頭,對面空無一物的河面不明所以,而張春再看過去時,無論是船,還是黑影都已經消失不見。他輕吸了口氣,遠遠看到來接應他們的船。

不多久的時間就到了鎮民集合的地方,張春這才知道他們那艘船的人只上來了七個人,那個好奇的中年男人永遠了失去了好奇心,此時男人的妻子正痛哭不已。張春望著比平時寬了數倍的河面,水位高到了他不敢想像的地步。

肖勤走到他旁邊有些奇怪地問他:“剛才你看到了什麽?”

“沒什麽?”張春無所謂地一笑,他總覺得肖勤並不像普通的武警。

“沒事就好,你二叔可是托我一定安全把你送回市。”肖勤也不多問。

“你認識我二叔?”這倒讓張春更驚訝。

“我不認識,不過我大舅和張叔叔是戰友,這次救災若不是張叔叔出面來得也沒這麽快!”肖勤說完對張春一臉訕笑。

接下來領導模樣的人出現開始安置鎮民,結束之後天真正的黑下來,張春搭了肖勤他們的車回到市裏,買了當晚回程的火車票。

作者有話要說: 後面的劇情可能改動比較大,我要好好想想,更新可能不穩定,雖然本來就不穩定~~

我保證此文一定會HE,不過可能有妹子對HE的理解和我不同~~~ 這真的不是我的問題!!!!不過後面的故事還很長,長得我希望能寫第二部第三部!!!!!!所以如果這一部沒有HE還有下一部!!!!

我發現我好喜歡感嘆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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