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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家祠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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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春從祠堂出來還一直在想張堯年,他絕不相信兩人的名字只是巧合。他一邊走神一邊走到了張家老宅的大門前,首先刺激他視覺的是張守寧的車,他沒料到張守寧會來。

他走到門前發現門已經開了,到也省去他翻墻的麻煩,便直接推門進去。

最後一次進這宅子是11年前,他帶他母親的骨灰回來安葬的時候,當時葬禮已經在城裏舉行過,回來只是下葬,所以他只呆了一天。而他小時候的記憶模糊不清,對於張家鎮,對於這幢宅子,他全都停留在那個時候。

他穿過前院徑直往西邊的堂屋走去,那是張守寧以前住的房間,但他推開門卻沒看到人,屋裏厚厚一層灰根本沒有人來過的痕跡。

“花兒。”

張春一臉驚嚇地回頭瞪住門口突然出現的人影,像是做壞事被抓到一樣,他小聲叫道:“二叔。”

張守寧雙手付在身後,淡然地說了一句:“跟我來。”然後轉身就往宅子大門走,表情像個年邁的老人,眼中沈澱下世俗的滄桑,淡然從容,完全不像那個早上對他發脾氣的張守寧。張春沈默地跟上去,註視著張守寧的背影,對於張守寧的這種性格的轉換,若不是鬼附身就是雙重人格,他倒是更傾向於後者,因為他感覺不到張守寧身上的陰氣,更沒有哪個鬼會大太陽天出來的。

張守寧走出大門往宅子後的山坡上去,經過一條林間的小道就看到一片開闊的平地,平地上有一座不算小的墳墓,和整塊平地一起都顯得怪異又突兀。張春看著面前的孤冢詫異不已,雖然這墳無法跟王公侯爵的陵墓相比,但比起現在一般的墳冢要氣派太多,可是正中間的碑石卻是一片空白,矗立在半山坡上,他竟為這墳感覺孤獨。

“這是誰的墳?”張春雖然是在提問,可心裏已經隱隱有了答案。

張守寧站在墳前,一動不動地盯著空無一字的碑石說:“張堯年的。”

張春雖然已有預料,可真的聽到別人說出來還是有些驚異,“他葬在裏面?為什碑上沒字?”他還記得宋卓揚說過張堯年死後並沒有下葬。

張守寧緩緩說道:“裏面是空的,只是衣冠冢。”

“衣冠冢?”張春又是一驚,強烈感到腦子轉不過來。

張守寧輕頭看了看張春,繼續說:“張儒文立的。”然後微低下頭去。

聽到張儒文三個字,張春冷冷一哼,“立個連名字都沒有的墳有什麽用?真是可笑!”他的目光死死盯著面前的墳冢,恨不得上前去打爛一樣。

“是啊,立個空墳又有什麽用?”張守寧突然目光動容,讓張春看得不真切。

“你不是我二叔,你究竟是誰?”張春緊盯著張守寧,異常確定地開口。

“我是誰對你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做什麽,張堯年害得你家破人亡你還願意為他犧牲?”張守寧回盯著張春回道。

張春沈聲答道:“我家的事我很清楚,不用你說。”

“很好。”張守寧輕笑一聲,兀自說起故事來,“一直以來張家的當家在第一個孩子出生時都會坐立不安,因為這個孩子無論如何都活不到三十歲,無論如何都逃不掉。這個詛咒一直延續了幾百年,張家早逝的嫡子都會葬進張氏祖墓,靈位也不會入宗祠。直到張儒文那一輩,他打破了這個詛咒,用張堯年作為楔子。”

“雖然這麽說有些不盡人情,但是只要哪一輩家主不生孩子不就行了?何必讓要這詛咒延續幾百年?”張春不解地插嘴。

張守寧幹冷地一笑,“不行,張家必須要傳承下去,這是張家的祖訓。其實想改變的張家人不是沒有想過辦法,只是都失敗,而張儒文是唯一成功的一個。他比以往任何人都聰明,也比任何都狠。他排行老大,從出生起就註定只有三十年壽命,十歲時去寺裏上香,一個老頭忽然拉住他對他說他命犯天煞、陰陽互食、禍及福門,結果他並沒聽信老頭的,反而老頭為師,學起風水異術。

由於嫡子的詛咒,張家一直都是由次子繼承。張儒文並沒有對此憤憤不平,而是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張儒馨作為繼承人一直倍受寵愛,也是正是這份寵愛讓他形成目中無人的性格,卻唯獨對張儒文這個哥哥言聽計從。等到上代家主因病過逝,年僅19歲的張儒馨繼承家業,而張張儒文成了幕後真正的家主。

不久後張儒馨就臥病不起,直到29歲那年終於熬不住去逝。”

張春心說根本就是張儒文害的,不想張守寧卻直言說出來。

“其實張儒馨的死是替代張儒文應了詛咒。”張守寧輕輕瞟過張春,“張儒文28歲那年冬天娶了一名戲子,一年後張堯年出生,他正好29歲。”

他說著突然話鋒一轉,“你聽過‘換命’之術吧?張儒文在29歲那一年換的就是張儒馨的命。但他的目的並不是為了逃過一劫,而是為了讓張堯年成為張家嫡孫,因為張堯看其實是張儒馨的孩子。這一切他謀劃了十幾年,終於在最後等到了張堯年。”

“因為張堯年能截斷詛咒?”張春突然明白為什麽張家詛咒會在張堯年那裏斷了兩代。

“不是截斷,是永生永世在他身上延續下去。”張守寧的視線越飄越遠,最後停留在遙遠的天際。一瞬間張春說不出話來,張守寧繼續道,“走吧,去看看張家的詛咒。”

張春不解這詛咒還能用眼睛看,結果到了張守寧要帶他去的地方,他驚詫不已。他以為張守寧會去張家老宅,卻沒想到竟去了他家那棟隨時會垮塌的老房子,“為什麽要來這裏?”

張守寧一笑道:“張家的祠堂在這裏。”張春大張著嘴,張守寧補充道,“是張家的祠堂,不是張氏宗祠。

張春覺得這一定是他今年遇到驚異指數最高的事件,別人家祠堂為什麽會在他家裏,就算是隔壁鄰居也沒有這麽行方便的!同時他也終於明白今早‘張守寧’說他意外爬進張家祠堂是怎麽回事,如果祠堂是在他家的話對他來說就方便了許多。

大門上的鎖被張守寧輕輕一拽就掉下來,張春很想阻止他,就算是快塌的危房那也是他家,但他並沒有開口,而是跟著張守寧一起走進去。關於這房屋他幾乎沒有記憶,離開的時候他才六歲,但按理說六歲的事多少也能記得一些,他卻毫無印象。

張守寧叫了一聲發呆的張春,兩人穿過堂屋,直到屋後的一塊空地,周圍是一圈矮墻圍成的院子,地上長滿了雜長,還有一些破爛的農耕用具。在空地的另一邊有間很小的土墻房,與前面的房屋正對著,那時的房屋一般都會在後院建一間柴屋。張守寧就朝著柴屋徑直走過去,拿出鑰匙開了門上的鎖。

張春心裏頓時很不平衡,他家大門的鎖早已失去作用,這間小柴房卻保存如此完好。在他不平衡之餘已經跟張守寧走進去,然後他知道了什麽叫別有洞天。從門進來確實是間柴屋,還留著幾捆柴火立在墻邊,但往前走不到兩米就有幾階往下的臺階,走下去是個半人高的坑,面前卻是一扇門。

張守寧又拿出鑰匙開門,張春不由伸手摸了摸那門,發現竟然是銅質的,心裏莫名的驚嘆他家竟然還藏著這種地方,這門可比起他家大門有氣勢多了。

從讓進去去,銅門就嘭的一聲關上,嚇得張春渾身一哆嗦。而門關上後光線瞬間更暗,等他的眼睛習慣了黑暗才終於借著案臺上的燭光看清面前的一切。然而他第一個看清的卻是一只高大的多臉黑影,叫得他愕然一聲驚叫。他抖了抖嗓音說:“為什麽這裏也有這——這玩意?”

黑影並沒動,反而退到一邊,張守寧走到案前,眼中閃爍著跳躍的燭光。張春猛然想起在南大橋下張守寧身邊就跟著一只黑影,但他不確定兩只是不是同一只。不過既然不會有危險,他也放下心來,轉而打量起這間‘張家祠堂’。

整體來說這只是一間地下室,與門正對的是案臺,上面供著數十塊靈位。在門兩邊蹲立著兩只守門獸,他仔細一看發現竟與城裏那座宅子大門的守門獸外形一樣,但是這兩只卻是面朝裏,正對著案上的靈位。眾所周知守門獸是為守護家宅平安的,一般都設在大門外,但這兩只卻在門內,仿佛守的不是怕誰進來,而是怕誰出去一樣。

看了一圈張春的視線又回到案上的牌位上,他湊近之後才看清牌位上的名字。正中間最大的靈位赫然寫著‘故祖考張公諱堯年先人神位’,想必與宗祠族譜裏的是同一人,他倒不覺得驚訝。不過他把所有的靈位都看了一遍,還是沒有看到他想那的‘張堯年’。

“此張堯年非彼張堯年。”張守寧對他解釋道,“張儒文給張堯年起這個名字就是為了讓他成為‘張堯年’,而你認識的張堯年是不存在的人。”

張春思忖著問道:“那這個張堯年又是誰?”

“一切的起源。”張守寧緩緩地說,表情絲毫沒有顯山露水,張春看不出他對此是怨還是恨。

“你想讓我做什麽?”張春突然面向張守寧,咄咄逼人地問。

“張堯年是起因也是終結,原本已經在他那裏畫上句號,卻在機緣巧合下他打破了輪回。他先是為了報仇將詛咒返到你身上,但發現報覆錯了人,現在又為了救你把整個局都攪亂了。”

張春聽著不自覺捏緊拳頭,張守寧看著他接著說:“你也不用覺得愧疚,也不要覺得冤枉,是你把他放出來的,而把你卷進來的人是他。”

“你就是張儒文,對吧?”張春冷不防地問道,他只是直覺這個人太了解張堯年的一切。不過張守寧並沒有回答也沒有否認,而是走上前一步,直視著他的雙眼說:“你的命格和張堯年相似,想要張堯年輪回超生的辦法。就是你替他。”

張春不自覺深深吸了一口氣卻始終沒有呼出來,他問自己代替夏樹永不超生,他做得到嗎?

這時門口突然傳來一陣響聲,張春一驚,一直站在一旁的黑影突然動起來,只是它才剛一靠近就聽到門外一聲爆破聲,銅門咚的一聲開了,一股硝煙味灌進來。張守寧冷哼一聲,往門口走去,張春眼睛一時習不慣光線加上門口的煙霧看不清來人是誰,只得站在原地不動。

“混賬,你當這是什麽地方!”張守寧怒喝道。

門口的人並沒有出聲,徑直走到張春旁邊,張春終於看清來人是誰,卻已經被他拉著往外拖走。

“夏樹,你怎麽……”張春的話沒說完就被夏樹打斷。

“我們走。”夏樹果斷的拒絕回答他的問題,而他用力掙開夏樹的手說道:“等一下,我還沒……”

他的話又沒說完,夏樹突然一把抱住他,接著他感覺後腦勺被重重地砸了一下,然後感覺夏樹將他扛起來,隨即便失去了意識。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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