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萊恩一言不發地盯著龐弗雷夫人給斯內普施了各種治療的咒語，又灌進去了不少魔藥。龐弗雷夫人做完了這些，擦了擦額頭上的汗。這一兩個小時裏面，她實在是做了不少事情，哪怕醫療翼平時也很忙，也沒有像今天這樣讓她緊張。

龐弗雷夫人一轉頭，就看到布萊恩沈默地看著她。這讓她嚇了一跳。

“哦，你竟然還在這裏。”龐弗雷夫人皺著眉頭，她看布萊恩這個樣子看起來估計是不會願意聽她的話回去休息了。她只能嘆了口氣，對著布萊恩說：“我猜你是不願意回去了。我在這邊給你留了一張床。不過只有一天，如果一天之後，他還是醒不了的話，你得乖乖地回去。我想，西弗勒斯也不會願意看到你作為老師，卻擅離職守，連課都不願意去上吧。”

布萊恩抿著嘴，沒有說話，過了半天，他才開口：“所以說，他可能一天之後都醒不過來？”

龐弗雷夫人翻了個白眼，她覺得自己之前那麽勸說他簡直就是犯傻的行為，現在的布萊恩狀態很不對勁，根本聽不進別人說的話。於是龐弗雷夫人根本就懶得搭理布萊恩，徑自走出了隔間，她還有很多事情要做呢。

“在他醒來之前，有什麽事情需要註意的？”布萊恩看龐弗雷夫人轉身要走的樣子，連忙問。

“並沒有，否則我就不會讓你回去了。”龐弗雷夫人不高興地看著布萊恩，她看著布萊恩還是蒼白的臉色，轉念一想，於是又說道，“不過，我想他這次失血過多，並且，身體機能受到了蛇毒很大的影像，等他醒來之後，肯定需要大量調養身體的魔藥。一直以來，醫療翼的魔藥都是西弗勒斯負責的，而這次，顯然，我們不能讓他來制作了。我想，也許你可以勝任這個工作，為西弗勒斯提供魔藥？”

布萊恩的嘴巴抿得更緊了，他為之前斯內普做了那麽多看不見的工作而心疼。更擔憂自己現在的魔藥水平制作出來的魔藥是不是頂級，能不能給斯內普帶來足夠明顯的康覆效果。他猶豫了一會，就在龐弗雷夫人打算開口的時候，布萊恩似乎終於下定了決心。

“我知道了，請您將他需要的魔藥列一個單子給我，這些我來負責。我在這裏等一天，如果，他還沒有醒過來的話，我會做好我的工作的。”

龐弗雷夫人滿意地點點頭：“單子馬上就給你。”

龐弗雷夫人走後，這個臨時隔出來的隔間裏面就只剩下布萊恩和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斯內普了。因為龐弗雷夫人高超的治療水平，斯內普身上本來大大小小的傷口已經全部恢覆如初。在換了一身臨時為他準備的淺色病號袍子的時候，斯內普看起來遠沒有平時強勢，布萊恩似乎有點明白了為什麽斯內普平時只穿黑色的袍子了，他無意識地勾了勾嘴角，卻很快又抿了起來。這種類似與熟睡的狀態讓斯內普變得平和很多，因為失血過多而變得蒼白的臉色更為他增添了一份病弱。這讓布萊恩皺起了眉頭。雖然平時強勢毒舌的斯內普讓他有時候非常想要打人，但是這樣的斯內普是他實在不願意看到的。

在知道了斯內普正在為鄧布利多做的工作的時候，布萊恩就知道這是一項非常危險的工作，隨時有可能有生命危險。所以他以為自己對於斯內普的受傷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只是，當他真的看到了斯內普那樣了無生息地躺在那裏的時候，布萊恩只覺得自己的心臟被一個大手緊緊地攥住了，他這時才發現其實自己根本沒有做好準備。後面的各種動作對他來說就好像是做夢一樣，他機械地用自己的急救知識對斯內普施救，他大聲地呼喊著誰來幫幫他，他一路上緊緊地抱住斯內普，生怕一眨眼的工夫人就那麽沒有了，他完全不在狀態地和龐弗雷夫人對話……這一切對他來說，就好像是自己在看另一個人完成的。直到現在，只有他和斯內普兩人，他似乎才冷靜了下來。

布萊恩一個人呆坐在斯內普旁邊，不知道坐了多久，又不知道應該想些什麽。他感覺自己似乎只有看著斯內普起伏的胸口才能得到救贖。即便是昏迷的時候，斯內普似乎也背負著沈重的擔子，他的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布萊恩看到斯內普的表情，忽然就站了起來，他走到了斯內普的病床邊上，然後伸出了手試圖撫平斯內普的眉頭。布萊恩冰涼的指尖碰到了斯內普的眉峰，他動作非常輕，生怕驚醒了斯內普。

斯內普的眉頭在布萊恩的動作下似乎又放松了下來，布萊恩將手收了回來，然後又一言不發地看著斯內普。也許是布萊恩的目光太具有實質性，也許是之前的治療起了作用，斯內普的眼皮顫了顫，很快就睜開了眼睛。

布萊恩一驚，然後就是狂喜湧上心頭。他抓住了斯內普的手，喜悅地問道：“你醒了？”說完，就要出去喊龐弗雷夫人。

讓布萊恩沒有想到的是，斯內普順勢拉住了他的手，然後輕聲問道：“布萊恩？”

布萊恩一楞，立刻朝斯內普的眼睛看去，他心慌地發現，斯內普一向深邃的雙眼變得沒有焦距，不說要把人吸進去了，現在，你甚至感覺不到他在看你。事實上，斯內普確實沒有看布萊恩，因為他根本看不見了。

“我就在你的左邊，你看不到我嗎？”布萊恩壓抑住心慌，語氣嚴肅地試圖確認。

斯內普循著布萊恩說話的聲音轉了頭，眼神還是沒有焦距。他還算平靜，聲音裏面完全沒有起伏：“看不見。”

布萊恩感覺自己的腦子一下子就“嗡”的一聲，他慌了，雖然作為腦外科醫生，他的大腦裏面已經出現了無數種導致暫時性失明的情況，他甚至不敢去想永久性失明的可能。但是他也知道，自己的這些知識在魔法界都不適用。布萊恩狠狠地咬著自己的下唇，然後緊緊地握住了斯內普的手。他深呼吸了一口，對著斯內普說：“我去找龐弗雷夫人。”

斯內普的表情還是很平靜，就好像一醒來就看不見的根本不是他自己一樣。斯內普點了點頭，沒有說話。然後他就聽到布萊恩的腳步聲漸漸走遠，踢踢踏踏的腳步聲顯示對方似乎還有點踉蹌。等到聽不見對方的腳步聲的時候，斯內普這才微微放松下來。他茫然地將頭轉正，看起來就好像是仰望著天花板一樣，但實際上斯內普此時的視野裏面只有一片漆黑。他眨了眨眼睛，依舊什麽都看不見。這讓他的心中騰地升起了煩躁的感覺，斯內普幹脆閉上了眼睛。

他在白色棉被下的雙手握得緊緊的，看得出來，他根本沒有表現的那麽平靜。

“呵，你真是一個廢物！”斯內普對著空氣喃喃自語。他擡起手捂著自己的眼睛，現在，他連下半生最後的指望都破滅了。這樣的他怎麽幫莉莉報仇？還有布萊恩，這麽一個廢人還有哪點值得他表達愛慕……

布萊恩完全不知道斯內普現在在想什麽，他急匆匆地找來了龐弗雷夫人，然後焦急地等著龐弗雷夫人的檢查結果。

龐弗雷夫人看著斯內普，臉上的表情並不太好，她搖了搖頭，說道：“我很抱歉出現這樣的情況，西弗勒斯。你的視力受到了蛇毒的影響。雖然鳳凰的眼淚幫你解了毒，但是因為你受傷有一段時間了，治療不夠及時，之前收到蛇毒影響的地方並不會因此痊愈。我現在也說不好你的失明是暫時性的，還是永久性的。不過我想，通過魔藥的調理，這種情況應該是能夠得到好轉的。”

斯內普聽了龐弗雷夫人的話也沒有表現得有多麽欣喜，他只是幹巴巴地說道：“我知道了。”

反倒是在一邊的布萊恩忍不住用手揉了揉眼角，然後笑道：“這樣說我就放心了。至於魔藥，我會努力做到最好的。”

斯內普聽了布萊恩的話，冷哼一聲：“如果不想我被毒死的話，我想你需要讓杜克先生監督。”

布萊恩聽到斯內普的話中不自覺透著的親昵，雖然心情還是不好，但是就是忍不住微笑起來：“放心吧，西弗勒斯，我怎麽舍得。”

龐弗雷夫人忍不住多看了一眼布萊恩，感慨兩人感情還真是不錯。

斯內普只是皺了皺眉，沒有表示。他想了一會，然後說：“我需要見一見鄧布利多。”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 【風沁】 的一顆地雷~~

蠢作者總是很久才發現有地雷，原諒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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