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內普打破了沈默，答道：“普林斯家族的嫡系繼承人在大約二十年前就已經失蹤了。”話既然已經說得這麽明白，斯內普也不打算再在對方的身世上進行隱瞞了，“而你的掛墜正是屬於普林斯家族的。”

布萊恩並沒有質疑對方是怎麽知道掛墜的事情的，他只是從衣領中拉出掛墜，有些不可思議地看著那個從記事起就掛在脖子上的掛墜。雖然他也懷疑過自己與魔法界的關系，但是真的從別人的嘴裏證實，這種感覺很不真實。不過這種恍惚也就是一瞬間的事情，布萊恩很快警覺起來。他與這個人的相遇實在太過巧合，涉及到一個貴族的繼承人，對方為什麽會這麽好心。而且說實話，斯內普的行事作風也完全不像是會無緣無故幫助人的。

“光一個掛墜也說明不了什麽問題。”布萊恩想了想，還是將掛墜收了起來。

布萊恩並不熱情的態度讓斯內普惱怒的同時又有些微妙地滿意，他一下子就明白了對方的顧慮。

“鄧布利多與格林沃德的戰爭在英國魔法界又進行了一次，只不過這次從格林沃德換成了另一個人。前不久戰爭剛剛結束，只是那個人並沒有死，而是失蹤了。他留下的勢力只是暫時地蟄伏，至於其他的勢力，不管有沒有意識到這一點，他們都還有更重要的東西需要爭取。而此時，一個貴族繼承人的出現……用你所剩不多的大腦好好想想。我不希望卷入這些爭鬥。”

布萊恩從斯內普低沈的敘述中聽出了濃濃的威脅，他不由地抽了抽嘴角，對著對方的話毫不客氣地質疑道：“如果真的不想讓我出現在魔法界，你就不會和我說這麽多。所以你是打算將我推出去好自己抽身？”

“事實上我似乎並沒有魔力，在十一歲的時候也沒有收到過任何來自於魔法學校的錄取通知書。”布萊恩盯著斯內普，有些玩味地問道，“如果你說的是真的，用你們的說法，我應該被稱作啞炮？我這樣的人是沒有繼承權的吧？這些事情又與我何幹？”

一時間兩人誰都沒有說話，靜靜地對峙著，氣氛壓抑得可怕。

“如果沒有記錯的話，”斯內普顯然被布萊恩的質疑激怒了，雖然他壓抑住了怒火，但是低沈的語氣中還是洩露出一絲情緒，“正是因為普林斯先生你自己那該死的好奇心，暴露在了魔法界的視線中。所以你的身份已經不是秘密。至於有沒有魔力，有些人並不關心。甚至可以更好地利用。”

面對這樣的指責，布萊恩一時間有些說不出話來。他不得不承認對方說的正是事實。只不過哪怕是現在，他也沒有後悔這麽做。

“你想怎麽樣？”這句話問得有些蒼白無力，只是布萊恩目前也想不到更好的對策了。他認識的魔法界的人只有面前這個。現在看來，對方對他談不上惡意，至少性命無憂。只不過一想到每次與面前這個人的交鋒時自己都處在下風，布萊恩內心就咬牙切齒。

斯內普滿意地“嘖”了一聲，這樣的場景顯然已經是第二次了，然後才解釋道：“啞炮的身份的確可以避免很多麻煩，只是這還不夠，你需要有一張底牌。”

布萊恩就像見到了什麽不可思議的事情，面帶嘲弄地問斯內普：“你是指自己嗎？”

斯內普顯然沒有因為對方略帶敵意的語氣而改變自己的態度，他依然是那副“別人都欠了自己”的模樣，冷靜地指出：“普林斯先生顯然高估了自己的魅力，或許你應該改名叫做納喀索斯（註）？我是指你自己的實力。”

布萊恩聽了斯內普的話，也冷靜下來，露出了深思的模樣。他十五歲進入劍橋，二十歲博士畢業，這樣的人本來就有足夠的智商，加上他養父身邊覆雜的環境，布萊恩對於自身的處境向來具有準確的認識，並且也有一定的行動力。而剛剛與斯內普不明智的嗆聲，不過是他總是處於下風過於憋屈的一時沖動。現在冷靜了下來，他也不得不承認斯內普說的並沒有錯。如果自己的實力足夠強大，至少讓別人以為自己足夠強大，那些明目張膽的利用和掠奪只會變成拉攏。雖然還是利用，至少主動權在自己的手裏。

斯內普並沒有告訴布萊恩自己關於他身上魔力的發現，在他看來這種不確定的東西完全沒有必要告知對方。而且他知道麻瓜有自己的方式防身，甚至比魔法界的攻擊還要血腥。如果好好訓練的話，在魔法界自保肯定沒有問題，至於之後他要怎麽走，顯然也不在斯內普的關心範圍內了。

“如何與巫師進行搏鬥，顯然還需要拜托您對我進行指導。”布萊恩相當的能屈能伸，他確定了斯內普的意圖之後，立馬態度恭敬地說道，“當然，您也不會因此無償付出。您幫助了我太多，我也希望能夠償還一些，盡管也許您並不需要。”

斯內普對於他所說的“償還”顯然不感興趣，他抱著雙臂，並沒有接話。

布萊恩也沒有因此感到尷尬，他接著解釋自己的償還計劃：“我猜測您也許在從事類似於化學藥劑的研究，或者你們稱作‘魔藥’？當然，這個在我看來並不重要。雖然不了解您的研究細節，不過我猜測您應該需要一些可以精確測量的儀器，還有那種方便材料處理的儀器。而這些我可以提供。”

斯內普聽了對方胸有成竹的建議，不置可否，只是冷哼一聲：“隨你。”然後就打算將人送出屋子。

通過短短幾次接觸，布萊恩對於斯內普的性格已經有一些了解。他知道對方斷然是做不出欣然同意的樣子的，現在的這種表現已經算得上是“感興趣”的意思了。他微微一笑，也不反駁，就跟在斯內普身後出了屋子。

不出布萊恩的預料，斯內普又丟給他一本書，似乎是關於巫師格鬥技巧的。

“每兩周到這裏來，我會檢查你的學習成果，希望你不是那種只會說大話的笨蛋。”斯內普丟下了這一句話，就直接幻影移形了。只留下布萊恩一個人有點傻眼地看著空空的巷子，小聲罵道：“沒有風度的混蛋。”

“西弗勒斯，我想我們需要談談。”

斯內普一回到霍格沃茨就被鄧布利多攔住了。他冷著臉進了校長室。

“我不覺得我們有什麽好談的。”斯內普幹巴巴地對著鄧布利多說道。

鄧布利多手中捧著一杯還冒著冷氣的檸檬水，然後微笑道：“你不想和我談一談關於那個孩子的情況嗎？要知道，魔法部甚至一些貴族已經開始調查那個孩子了。據我所知，魔法部似乎委托了麗塔斯基特去調查。”

斯內普對於那個只會胡說八道的移動珠寶架子非常厭惡，他當即低聲咒罵了一句。然後很不情願地問道：“你想知道什麽？”

“哦，我只是想幫助你，我的孩子。” 鄧布利多的口氣依然溫和，只是半月形的眼鏡下湛藍色的眼睛有些犀利，“你要知道，這樣讓那個孩子暴露在魔法界並沒有好處。”

斯內普煩躁地抿著唇，過了一會，他放棄了與對方僵持，甚至都沒有與鄧布利多糾結於稱呼的問題：“他的全名叫做布萊恩普林斯，是個啞炮。”

斯內普註意到鄧布利多的面部表情似乎有些放松，“想不到普林斯家族也到了這個地步。他不應該被牽扯進來，西弗勒斯。”

“哼，如果不是他自己的愚蠢……”斯內普尖刻地指出，然後才不耐煩道，“既然你滿意了，那麽我可以走了？”

“不要這麽說，西弗勒斯。”鄧布利多喝了一口冰鎮的檸檬水，露出了享受的模樣，“你應該再耐心一些。那個孩子既然已經牽扯進來，我想我們應該提供一些幫助。你繼承普林斯莊園的事情進行得還算順利嗎？”

“鄧布利多！”斯內普顯然被鄧布利多最後一個提議激怒了，他用接近於“嘶嘶”的聲音質問道，“是什麽讓你認為斯萊特林都是從別人手中搶奪財產的小人？”

“我很抱歉讓你覺得這個提議冒犯了你。”鄧布利多放下了手中的杯子，盯著一臉怒容的斯內普，嘆息般地解釋道，“那個孩子情況特殊，這樣也是為了他好。”

“所以沒有利用的價值，只剩下在魔法界裏被人唾棄嗎？”斯內普的眼神愈發空洞，他想到了自己。一個可悲的混血，即融不入斯萊特林，又被其他學院不恥。在沒有證明自己的實力之前，那段黑暗的時光是斯內普最不願想起的。

“你明白我並不是這個意思。他可以生活在麻瓜界，或者在霍格沃茨找一份工作。”

“像費格太太一樣？還是像費爾奇一樣？”斯內普口氣嘲弄，“我不會接受你的提議。”說完，斯內普也不征求對方的同意，直接大步離開了校長室。

鄧布利多看著斯內普怒氣沖沖的背影，嘆息的同時，又不由得欣慰地笑了起來——總算不那麽死氣沈沈了。

註：古希臘神話美少年納喀索斯（Narcissis）有一天在水中發現了自己的影子，然而卻不知那就是他本人，愛慕不己、難以自拔，終於有一天他赴水求歡溺水死亡，死後化為水仙花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作者要交paper，所以不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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