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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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總算是有了一雙還算合腳的鞋,穿上後俱都松了一口氣。

到了半下午,又該出去找食了,不可能總寄希望於旁人。

那姓馮的漢子,也不可能供養一直供養所有人。

也是在後來聽周到說,唐昭才知道,馮姓漢子,姓馮名虎,祖上三代都是打獵的。

到了他這代,少年人總有些別的念想,遂在成年以後下山入京。靠著自小打獵學來的功夫,在京城的隆興鏢局從學徒做起,一步步成了鏢局裏有名的鏢師。

這次本是坐船去邊鎮送一趟鏢沒想到遇到了船毀,最後帶著幾個僅存的兄弟,流落到了萬木山。

周到後面說的有些含糊,唐昭也沒多問。

只是針對馮虎突如起來的好心,心存疑慮。

不是她把人想壞了,只是她記得,在河灘時,他們自己都不怎麽吃過葷腥,一般只吃野菜野果度日,低調得不得了。

所以結合事情前因,這事怎麽想怎麽都透著股不對勁,怕是還有後續。

唐昭心裏存下了這事,然後帶著周到喊渴的周到一起去了找到葛藤的地方。

臨出發前,青竹急步走來:“唐姑娘,我能跟你們同去嗎?”

唐昭沒拒絕,笑著點頭道:

“當然,走吧。”

三人離開空地尋著她上午留下的記號,走去。

顧忌著天色,他們走得很快,沒多久便要到地方了。

但走著走著,忽然三人竟不約而同地腳下一頓,站在原地不再向前。

他們誰也說話,對視一眼,眼裏竟是了然。

唐昭眉頭微皺,正準備動時,有人卻比她更快。

一陣微風吹過,她轉頭看去身邊已經沒有了周到的身影,緊接著下一瞬,他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好小子,竟敢跟蹤我們,說有何居心?”

唐昭挑眉,周到的功夫很好啊,看來真正手無縛雞之力的人只有她罷了!

一面想著,她轉身看去,此時周到已經拎著一人的衣領向她們走來。

邊走嘴裏還不忙教訓手裏的人:

“老實交代,為何跟著我們,不說小心我不客氣。”

說著他一揚手,表情兇狠。

他手裏的那人則瑟縮了下身子,畏懼地擡手擋了擋。

“擋什麽擋,說話。”

周到一手打掉他的手,吼道。

這力道使得不小,啪的一聲聽著就痛,那人更是面色漲紅,想摸摸被打痛的地方又不敢摸可憐又委屈的樣子,跟只小狗崽子一樣。

過後就聽見他結結巴巴地說:

“我,我,我沒有惡意,我,我只是聽見你們說這邊有水,我想,我想喝水。”

說完他舔了舔幹裂的嘴唇,的確像是渴得不行了。

周到冷笑:“想喝水?喝水用得著這麽鬼鬼祟祟,說到底有什麽目的?”

他拎著那人又是一頓後,那個臉一白,嚇得直搖頭:

“沒有沒有,沒有別的目的。”

“周公子放開他吧。”

這時青竹開口說法,周到看去,

“他應該沒有惡意,天色也不早了,我們早些弄好早些回去吧。”

唐昭忽地也笑了:“走吧。”

說罷她給那人指了指最前方的位置道,

“要喝水正前方直走就到了。”

周到雖還有些不願,但兩個姑娘都開口了,他也不好駁人面子,手一松,就松開了手裏的衣領。

那人楞了一下,忙拱手彎腰道謝:

“多謝二位姑娘。”

謝完了,猶豫了一下又對著周到行了一禮:

“多謝公子。”

說完人快步就往前跑去,周到不高興道:

“這人賊眉鼠眼的,一看就不是什麽好東西,跟了我們這麽久,就這麽放過他了?”

他問的是唐昭,唐昭嘴角上揚,朗聲道:

“是好人還是壞人問是問不出來的,這一次姑且當他的話是真的。下次再遇上,便是居心不良了,你就是一刀殺了他,我也不會攔。”

前面的身影一僵,緊接著跑得很快了,繞過幾棵大樹就不怎麽看得見了。

周到聞言一揚眉,沖著唐昭豎起拇指,做了個口型道,高。

青竹也是抿嘴一笑。

“走吧。天色不早看能不能找些肉回去。”

唐昭給那人指的路是去溪流下游的路,而她帶著二人往上午收割葛藤走去。

不多時就到了,各自喝了幾口幹凈的山泉後,便開始找吃的。

周到看上了葛根,打算再挖一根。

這裏葛藤茂密,底下應該還有不少。上午她來時若不是體力不夠,她自己也想多挖幾根,現在有了免費的勞動力當然是能多弄點回去的好。

唐昭沒走遠,就在溪流邊晃蕩。

溪水淺又有大大小小的石頭壓在水底,一些小魚兒晃悠悠游過,很是悠閑。

但是唐昭的目的並不是它們。

這麽小還不夠塞牙縫。

她仔細聽著溪水邊的蛙鳴,根據聲音她撥開草叢,一眼就看見了窩在草叢中青蛙。

唐昭面上一喜,接著下手快準狠地用抓住。

青蛙個頭喜人,不錯。

唐昭從布袋子裏翻出上次編的魚簍把青蛙塞進去,然後用布蒙住。

傍晚太陽快落山時,正是它們最活躍的時候,所以也是最好抓的時候。

唐昭幾乎一抓一個準,不多時就抓了整整五只,收獲頗豐。

可惜沒有鍋,沒有調料,沒有啤酒,不然今天晚上可是能吃個暢快。

唐昭砸吧了下嘴,回味了一下那番滋味。

空地上沒有水,唐昭躲在河邊用短刀利落地將五只青蛙全部收拾好,也洗幹凈了,到時候直接上火烤就是了。

天色漸晚,林子裏裏的光線暗了下來,再一會兒就該黑透了。

正好三人都弄完了。

周到動作快,一共挖了三根葛根,但個頭沒有唐昭上午找到的大。

青竹找了些野菜和野果。

匯合時,周到看向她手裏提著的,異常安靜的魚簍不由好奇:

“你裏面裝的什麽?”

怎麽這麽安靜,上次他記得裝了魚的魚簍可是熱鬧的狠,難道今天抓得魚少?

唐昭拿給他看:

“青蛙。”

周到猝不及防下,被魚簍裏的東西嚇了一跳。

接著他眉心一跳,想著青蛙的模樣頓時起了一層的雞皮疙瘩,隔了半響,才咬牙切齒地說:

“你就不能吃些正常的東西嗎?”

唐昭看都沒看他,直接提著東西走人了。

青竹左看看右看看,最終擡腳跟上了唐昭。

徒留一個人在原地的周到頹然,垂下肩膀,扛起葛根嘀咕道:

“算了,本來就是個怪人。”

隨後便快步跟上兩人。

三人回營地時果然天已經黑了,空地上已經有人燃上了火堆,火上也烤上了東西。

其中要屬那對兄妹的食物最好,火上烤的是一只兔子。

畢竟手裏有人,人多力量大嘛。

其後是抱刀女子,火上烤的一蛇肉。

馮虎幾名鏢師,則還是幾只手掌大小的鳥。

不知道是不是又跑去掏鳥窩了。

馮虎見他們回來,還擡頭笑著打了聲招呼,語氣熟稔,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多相熟的朋友。

三人對此具回以一笑,也禮貌了喊了聲馮大哥。

至於這幾人,其他沒本事的就只能幹啃野果子了。

當然要除了之前跟蹤他們的那人,他竟也挖了根葛根。

察覺到他們的目光,他擡頭看來,縮了縮脖子看起來很怕。

“果然是別有用心。”

周到恨恨說到。

唐昭倒是沒那麽大的氣性,人家能找到是人家的本事,那葛藤也不是她種的。

“行了生火吧。”

周到氣哼哼地放下手裏的東西,開始生火。

幸好出發前先找了幹柴,不用再摸黑去撿柴了。

青竹為了表感謝,要將她摘的野菜和野果子分一半給他們。

唐昭見狀索性就把她留下,等會兒一道吃了。

現在活著都艱難,青竹猶豫了一下,答應了,然後又是一頓感謝。

火生好了,葛根和青蛙都烤上了,他們吃著青竹摘的野果安靜地等著。

隨著時間慢慢過去,空地裏越發香了,早烤上的,已經吃上了。

周到看著火上的東西,見別人吃得香也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恰在這時,一人突然捧著一節葛根站在了他們面前。

三人擡頭一看,竟是之前跟蹤他們的人。

周到楞了一下,接著冷哼一聲:

“你什麽意思?”

那人聞言一哆嗦,什麽也沒說把烤熟的葛根放在地上,就又跑了回去。

周到懵了一下,看向唐昭:

“他什麽意思?”

唐昭撿起葛根,一人給他們掰了一小段,道:

“大約是求和的意思。”

他們的還要等一會兒,先吃這個墊墊肚子。

周到拿著葛根,沒回過神來,過了好一會兒才說到:

“算他識趣。”

三人分食一根葛根,很快就吃完了。

等青蛙和他們自己的葛根烤熟後,再香噴噴地吃上一頓,整個人都舒坦了。

雖然周到一直說唐昭吃的東西不正常,可吃起來的時候,他又比誰都吃得香。

吃飽了飯,他們便準備歇下了。

但還沒閉眼,就聽得有人揚聲說到:

“諸位。”

唐昭擡眼看去,只見那馮虎走到空地中央,面色十分嚴肅說到,

“諸位稍等再歇,我有話要對諸位說。”

唐昭打了個哈切,心裏想著,果然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這不就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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