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想隱藏卻在生長②

關燈
我不需要你的承諾,我只是想一個人把這些事情理清,關於我是不是非你不可,或者說,經歷了這麽多事情之後,你對我,到底是什麽樣的感情。我一直以為你不愛我,後來發現事實又似乎不是這樣,如果你對我沒有一點點感覺,那為什麽見不得我受任何傷害;可如果說你在乎我,那為什麽要囚禁我,對於孩子的死也這麽不在乎呢?

我原來並沒有發現孩子在你心裏的分量,直到它離世。你說“不就是一個孩子而已”,可如果你真愛它,你就不會用“而已”這個詞。從前我一直認為,只要我愛你,對你付出感情,你就會回過頭來,也對我付出同樣感情。

可直到這一刻我才發現,你根本不可能和我一樣,把愛當做生命裏不可或缺的存在,你今天給我許諾,我以為我會很感動,可直到踏上飛機,我才知道,原來我也可以離開你的,就像你可以那麽不在乎我們的孩子一樣。

————列列。

**

機場大廳候著的人很多,列列這是第一次出國,季九回已經幫她安排好了住處,以及以後的一切,來接機的人穿著寬大的馬甲,戴著黑色眼鏡,還有滑稽的絲巾系在脖子上。他手上的牌子很大,似乎是從一些大的箱子上扯下了某一塊來的,上面用黑色記號筆寫著“列列”兩個字。

列列撤了撤圍巾,把自己的臉捂得緊了些,這天氣真冷啊,她想。

身後的人群湧動,沒一會兒就把人們沖地散了開來,左邊一個右邊一個,陸陸續續地從列列身邊經過,也帶動她向一邊走了幾步。

“列列,這裏!”那個舉著牌子的人在人群裏探出了頭,大聲叫著。

列列忙把頭給低了下去,混進了人群裏去,經過他身邊的時候,還擡頭看了他一眼,這一看才發現,呀,原來他那麽年輕。

從機場出來的列列拽緊了身上的包,這可是她以後唯一的依靠了,裏面有她出發前季九回給她的銀行卡,還有一些現金,現金是她要求的。

走在陌生國度,大路兩旁來來往往的車啊人啊,還有冬日裏的暖陽啊,都擠進她的視線裏,讓人無所適從起來。她以後就要一個人在這裏生活了,無依無靠,不知道是好還是不好呢。

算了,她搖搖頭,不想那麽多,一個人在街頭站了很久,才又返回機場,意外地看見那個接機的男人還在原地,焦急地對著電話,用英語和那邊交流,她只能斷斷續續地收到幾個單詞

“I can't find...”

"what's the feature..."

'I get it...'

我就在這裏,就在這裏,

列列很沮散,沒想到,季九回就連她的特征都描述不出來了,所以接機的男人才會看了她一眼之後就把視線移開的。

哎,算了算了,這些都是註定的,季九回,我還是先暫時消失一陣子,等到哪天你發現你很想我,想到睡不著覺的時候,我再出現好了。列列這麽想著,拿著包往男人身邊走,不一會兒就消失在了他的視線裏。

轉機很順利,雖然列列的卡都是季九回給的,但又先見之明,或者說是預謀的她,早就準備了充足的現金,所以就搭乘最近的班機,不久後出現在洛杉磯街頭。

找工作這幾天很挫敗,列列的英語不行,沒有人要她,她在街頭睡了幾晚,被街頭流氓調戲了幾次,最後雖然都一一脫險,只是這幾天下來,卻讓她整個人疲憊不已。

冬日陽光溫熱,列列端著下巴坐在一處臺階上,看著來來往往的人,噴泉不知道什麽時候忽然開了,原先在廣場中間小憩的鴿子們一股腦兒全都飛了起來,撲騰著翅膀一會兒換一個隊形,在空中上下翻飛,最後又停在了池子邊上。

列列想,那大概是因為,池子邊上人多,食物多。

她又想,連看起來這麽簡單的鳥兒都要為了那些利益集合,那人呢...她搖了搖頭,把這個想法趕出腦袋,繼續懶洋洋地曬起了太陽。現金已經用地差不多了,她轉機之前就把身份證那些東西都丟進了垃圾桶裏,於是現在差不多就是個黑戶了。

難怪了,連洗洗碗都有人問她,"where are you from?"

這個陌生的城市,是不是太害怕有危險分子進來了?

“hi,girl.”正想著的時候,就有個好聽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列列皺著眉擡頭看他,發現看不清他,於是又低下了頭,回了句“你好。”

一定是來搭訕的,列列想。

“恩,你好。”男人碰了灰,於是自顧自在列列身邊坐下,“曬太陽呢?”

“恩。”列列臉眼皮都沒有擡。

男人驚詫於列列的反應,不是一般人在異國他鄉遇見故知,都會眼淚鼻涕一大把的麽,怎麽面前這個女人,能這麽冷靜。他一下子楞在了原地,倒是列列,打破了兩人間的沈默

“有工作提供麽?”列列問。

“恩”男人認真地想了一會兒,然後問,“你需要什麽工作?”

“能付得起食物就可以了。”

“這麽簡單?”男人輕聲笑了。

“我待不久的”列列笑了笑,“我隨便問問的,先走了,晚餐還沒著落呢。”

“小姐,別走,我想,我有適合你的工作。”男人攔住了列列,一臉誠懇。

“什麽工作?”列列的眼光忽然間變得急切起來,她拉住男人的手問。

男人的臉微微紅了起來,“是照看孩子。”

“你的?”

“不不不,是我老師的。”男人連忙擺手解釋,額頭上細密的汗若隱若現。他的反應有些奇怪,但是列列卻並沒有在意,只是笑了起來。

“終於不用挨餓了”忽然間她頓住了,“等等,先生,夠三餐麽?”

男人疑惑不解地看著她。

“我是說工資。”列列揚起了臉。

“夠,夠的...”他的臉忽然間變地略微紅起來,語調都不自然。

**

男人叫陳馳,是洛杉磯大學大三的學生,他的老師也就是洛杉磯大學的一名教授,今年五十多歲,但孩子卻才5歲,孩子的母親因為工作被調到了美國東邊,教授又比較忙,於是迫切地需要一個人來照顧她的起居。

列列覺得自己真是太幸運了,因為教授對這個保姆的唯一要求就是漂亮,另一個唯一要求就是要中國人。說是保姆漂亮,也能讓孩子發育地好看些。

列列看著大廳裏掛著的教授的照片,頭上呈地中海狀,臉上溝壑財叢生,再就是不太合比例的五官,於是大概知道了教授這麽迫切需要一個漂亮保姆的原因了。

本以為孩子也會很...不那麽可愛,可卻沒有想到,眼前脆生生地叫自己“列列姐姐”的小女孩,精致五官,獨特嗓音,竟然就是他們口中的孩子,這讓她一下子呆楞在了原地。

“恩,你好,彤彤好。”列列笑著摸了摸她的頭。

彤彤的母親是中國人,她去美國東部之前千叮嚀萬囑咐著要給孩子找個中國阿姨,這樣子她的中文才不會退化,孩子的母親可是一直夢想著等到孩子成年了,就帶上教授直飛中國。

照顧孩子並沒有多少難度,彤彤很聽話,而且,大部分時間也不需要她做什麽,洗衣做飯打掃衛生啊買菜啊什麽的都有另一個阿姨,而列列要做的,就是有時間的時候陪著彤彤玩一會兒游戲,看看動畫片,然後送她去學校,接著,就是自由支配了。

這個保姆當的有點懸,列列想,美國就是和國內不一樣,連對保姆的要求都這麽低啊。

不過,列列倒是待地很開心,彤彤是個可愛的孩子,而且還難得的很貼心,貼心地會讓列列懷疑她並不只有5歲。可這小小的身板啊,稚嫩的童音啊,又確確實實是只有5歲的小朋友才會有的。

“列列姐姐,來看,來看。”彤彤這天很急地從外面跑了進來,手裏還拿著一個東西,等到她跑地仔細些了,她才看清楚,原來彤彤手裏的東西是一只小鳥。



似乎受了傷,一動也不動地躺在彤彤手心,但眼睛卻是大張著的,那小小的眼睛咕嚕嚕地打著轉,時不時地瞅列列幾眼。

“彤彤,它受傷了。”

“我知道,你有沒有辦法救它?”彤彤的眉毛都快要擠到一起去了,小小的汗珠掛在她小小的臉上,緋紅的雙頰。

列列忍不住輕聲地笑了出來,這個彤彤,這樣子一本正經的樣子,太像個大人了。

彤彤因為列列的笑,小臉更是皺到了一起,她擰著眉把小鳥放進了列列手裏,“交給你了,你一定要救活它。”

列列笑笑,為彤彤的善良。

可彤彤接下來說,“它懷孕了,你看它的肚子,如果救不活就是兩條命。”

懷孕...

這個熟悉而又遙遠的詞語,忽然間闖進她的耳朵裏來,列列的表情在這一刻變地深沈,她掩飾著咳了一下,把小鳥放在桌子上

“彤彤,你先看著它,我回房間拿藥箱。”

**

彤彤不知道是怎麽了,總時不時地在她耳邊提鳥的事情,這都已經過去大半個月了,彤彤還是樂此不彼的。

“列列神醫,列列神醫”——看,這稱號也是那天得來的。

“怎麽了,彤彤同學。”列列為了這個“同學”一詞,還花了一個禮拜的時間來解釋,說是在中國,不只是真正的同學之間才可以叫同學的,彤彤問列列,什麽情況下才可以叫同學,列列說,調侃的時候,彤彤又問,什麽是調侃?列列想了一會兒之後才發現自己找不到適合的詞了,於是換了輕松的語氣對彤彤說,“就是啊,如果你覺得一個人很可愛,那你就可以叫她同學了。”——這回,彤彤一下子就明白過來了。

“你看小鳥,它是不是要生了?”彤彤興奮地拉著列列的手,晃來晃去,好像那個要生小鳥的人,是她。

“恩,我看看,好像是的。”列列看了看小鳥,發現它除了動靜特別大之外,也看不出其他的特征,而彤彤此時又特別興奮,只能低頭隨口承認了。

這事列列差不多一說完就拋到了腦後去,下午正是適合睡覺的時候,沒過多久列列就睡著了。

睡到一半的時候卻又被彤彤吵醒了。

“姐姐,它死了。”

濃重的哭腔。

作者有話要說:看文愉快~這一章不是要另外開始講新的內容,只是借一些事物啊人啊過來~

恩...簡單說來,意思就是...看文愉快

我隱隱地感覺到了收尾號角越吹越響,下一章大家就知道我為什麽要寫這一章了,還有啊,下一章的更新時間是:2012-11-11 11:11:11~~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