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終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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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終局
面前銀發碧眼的赤井秀一仿佛依然在思考著什麽重要的事情。
青木優總是習慣性地想用某種覆雜的心思去理解他, 但一來她自己能力有限，二來——
她總覺得這一周目的大家似乎都還沒經歷過社會的毒打，就莫名其妙地被她收攏到了教派裏來。
每天好吃好喝地提供著, 工藤優作這樣無師自通點滿了帶孩子技能的老師安排著, 這幾個家夥恐怕想長歪都難。
但也正是因為太過放任地讓他們野蠻生長，這幾個人現在好像真的相信了教派是無所不能的。
就算對“神明”還是不怎麽感冒，他們竟然絲毫沒有懷疑過聖女和神使真的要帶他們去拯救世界了這件事情。
大概是她平時裝得太成功或者工藤優作平時做事太靠譜了吧……
懺悔室內本該就“救世”任務向聖女提問的神眷者遲遲沒有說話。
青木優就和面前的赤井秀一（青春版）大眼瞪小眼了起來。
在對方長久的思索過後, 大概是終於消化完畢了所有的信息, 赤井秀一向她問道：“我能提前知道, 我需要面對的是什麽樣的敵人嗎？”
很好。
終於來了個靠譜一點的問題了。
青木優在心中暗暗點頭, 嘴上卻只語調平靜地回答道：“他無色無形, 神出鬼沒, 會出現在任何時間，任何地點, 是從無盡的欲望與罪惡中誕生，只存在於人類內心的怪物。”
翻譯過來大概就是——
別多想了，就連聖女用神術也占蔔不出敵人會什麽時候忽然冒出來。
反正那玩意兒不是什麽好東西。
我們就先做好萬全的準備等著，等到時機成熟了，說不定大家一起沖上去，朝敵人臉上一人來一拳就能把對方幹掉了。
這些故弄玄虛的話說了當沒有說。
不過青木優現在算是看清了這群人。
越是神神叨叨的話, 這些腦子能轉九曲十八彎的家夥越是能自己琢磨出一些奇怪的東西。
青木優雖然自己都迷迷糊糊的, 但準備各種回答的時候還算是細致耐心。
如今赤井秀一不管有什麽問題, 她都能靠著早就打好的小抄勉強應付過去。
答不出來就讓他等會兒去問工藤優作。
反正因為黑澤陣的到來, 工藤優作比原本計劃要休假的時間提前從小黑屋裏出來了。
如果大佬還沒回來的話，她還只能膽戰心驚地等她的大主教出關。
現在有兩個靠譜的人可以幫她兜底, 青木優放心大膽地開始裝神棍忽悠。
就在青木優艱難又放松地應付著，美國高中生對於拯救世界那些不著邊際的猜想的同時。
工藤優作在聖女專門為“某神眷者”預留的通道旁邊, 接到了他們早就在等待的人。
距離他上一次見到黑澤陣，也已經過去許久了。
他們之間的聯絡也向來只存在於書面上。
面前高大的銀發男人氣質越發成熟，氣勢卻相比過去收斂了部分。
臥底工作是格外磨煉人心智的。
工藤優作在過去的幾年裏，做過無數個黑澤陣忽然反水的預案。
但時至今日，對方卻也依舊沒有任何要背叛教會，背叛聖女的跡象。
工藤優作公式化地笑了笑，朝面前神色冷峻的黑澤陣溫和道：“歡迎，聖女大人早已恭候多時了。”
對方沒有出聲，只用餘光瞥了他一眼。
工藤優作也不甚在意，照著青木優之前的囑咐繼續道：“現在聖女正在懺悔室內點化另一名‘神眷者’，請稍加等候，一會兒他們之間的會面結束了，我會將你引領到合適的地方去。”
黑澤陣不置可否，只沈聲問：“你升職了？”
“承蒙聖女大人的厚愛，我現在正負責統籌教派裏的各項閑雜事物。”工藤優作又笑了笑，
“不是什麽重要的工作，只不過是聖女信任我，才留下來做一些事情罷了。”
“少廢話。”黑澤陣冷聲打斷他，“你知道我想問什麽。”
“我當然知道你想問什麽，但很多事並不是我有資格，就能夠去評價的。”工藤優作不打算繼續和他繞彎，卻也沒有正面回答他的問題，
“在你離開之後，我的確幫助聖女大人尋找到了剩餘的幾名‘神眷者’。”
他平靜地陳述道，“那幾名神啟中暗示的人能力都很不錯，聖女也很信任他們。不過如果你是想問他們具體都是些什麽樣的人的話，那請恕我不能將教派的內務告訴你。”
黑澤陣聽到他的話後冷笑一聲，“所以我只需要做事，其他就要把我隔絕在外？”
“那倒沒有這樣的事情。”工藤優作隨口道，“我只是不想越過聖女大人去隨意評價他人，而且聖女的心思也不是我可以揣摩的。”
“一會兒去見聖女的時候，你應該會遇見其中的一兩個，為什麽不等到那時候，再用自己的眼睛親自去看看呢？”
工藤優作轉過身，也不管黑澤陣對他的話有何反應，只帶著他往教派的內部走去。
這一次，他們不再需要像多年以前那樣繞遠到小路上。
工藤優作順著教派的正門前往聖女所在的懺悔室。
經過這麽久的布置與安排，他已經掌握了教派內部的大部分暗線。
即便烏丸蓮耶還是派人對聖女和教派進行著長期的監視。
但現在，哪怕他們得到了正確的信息，也不可能突破層層圍堵，將教派內部的辛密安全地傳達到烏丸蓮耶手上。
工藤優作在閉關去創作自己的小說之前，就已經提前將很多事情都安排好。
如今，他雖然是被聖女臨時叫出來，不太清楚青木優的“點化”工作究竟做到了哪裏。
但至少聖女在通知他去接人時，還正在和某位“神眷者”會面。
等青木優忙完，那個人從懺悔室裏出來的時候，大概能剛好碰上他們。
到時候有參照物在，不管黑澤陣想知道什麽，都比現在和他漫無邊際地閑聊有用。
工藤優作將黑澤陣先帶到懺悔室旁的休息區。
途徑外部的信徒聚集地，以及更往裏一些的工作區時，偶然從他們身邊路過的信眾都會停下來朝他們恭敬地問好。
除了這些普通的工作人員外，在光影的暗處，還有幾個人在見到他們的身影後明顯呼吸一窒。
接著也不管自己手上正在做什麽，直接調轉腳步就往他們的反方向快速離開。
黑澤陣連餘光都沒有分給他們，視線只停留在周圍分布的建築上。
他還在組織的時候，就有聽聞近幾年教派的擴張之迅速，已經嚴重影響到了“那位先生”在一些成員心目中的威信。
現在看來，或許不僅僅是“嚴重影響到威信”的程度。
自從他進入核心層後，朗姆就讓他負責去清除組織裏的叛徒。
結果“叛徒”他沒見到，同行倒是發現了不少。
他剛剛在工藤優作的帶領下途徑了好幾個教派內部的重點區域。
在那些地方出現的人，有好幾個都剛和他在同一個組織裏打過照面。
這些人前一秒還在“那位先生”面前表達自己的忠心，現在卻又出現在了教派……
黑澤陣不禁在心中冷笑。
不知道在前方帶路的工藤優作是存著什麽心思才故意讓他見到這些。
不管是試探亦或只是為了告知他那些人的存在，黑澤陣都沒有興趣。
他面無表情地將目光移向休息區旁的一處空曠場地。
從裏面隱隱約約傳出的硝煙味，混合著教堂裏用於清新空氣的熏香，讓他感到熟悉又陌生。
這塊地方明顯是一間隱蔽的靶場。
但教派內部怎麽會有這種地方？
難道……
黑澤陣目光一凝，看向一邊的工藤優作。
對方接收到他的眼神，只點頭解釋道：“一些用於給‘神眷者’們進行課外輔導的地方。”
“呵，課外輔導？”
黑澤陣厭煩了工藤優作一本正經的外交辭令，“彈藥的味道都藏不住了”
工藤優作：“……”
他知道現在在和聖女會面的那個人是誰了。
除了赤井秀一會獨行以外，降谷零和諸伏景光兩個人經常趁他不註意，合起夥來就將靶場的鑰匙偷拿走了。
這兩個小子今天見過聖女後，大概是聽到要去拯救世界太過興奮。
一從懺悔室出來就忙不疊地跑進靶場去練習。
雖說聖女並不禁止他們接觸危險品，也樂意見到他們給自己加練。
但現在黑澤君在這裏……
就算那兩個小子還只會描邊槍法，恐怕也不能輕易打消他的疑心。
負責統籌教派所有事物都游刃有餘的工藤優作，在此刻竟莫名覺得有點心累。
果然聖女才是真正純潔的羔羊。
哪怕“神眷者”的數量只有這麽幾個，其中覆雜的人際關系也是完全不可控的東西。
工藤優作現在只想著一會兒見到降谷零和諸伏景光後，這兩個他手把手帶出來的家夥給他爭點氣。
否則神（阿）使（爸）對你們很失望。
工藤優作在心中搖了搖頭，面上卻依舊冷靜道：“這麽久沒回來，教派內部的變化自然是巨大的。”
“不過你想去靶場看看的話，我們可以一起進去。”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腕上銀色的表盤，“時間還早，聖女大人應該還在處理事物，現在沒有空餘時間見你。”
“哼。”黑澤陣冷哼一聲，徑直往硝煙味的源頭走去。
工藤優作跟在他身後，也一起進入了靶場的區域。
越往裏走，子彈擊打鐵質槍靶的聲音就越明顯。
在叮叮當當的子彈外殼掉落聲中，不遠處，兩個熟悉的身影逐漸出現在他們眼前。
或許是聽到了腳步聲，降谷零和諸伏景光兩個人齊齊回過頭。
在見到走在前方的黑澤陣時，兩人的瞳孔不約而同的擴大。
工藤優作甚至隱約聽到了他們加重的呼吸聲。
“這是——”降谷零看著面前同樣銀發碧眼的黑澤陣，不由脫口而出道：
“赤井秀一的哥哥？”
黑澤陣：“？”
工藤優作：“……”
諸伏景光也一時被黑澤陣的外貌驚到，但卻沒有像降谷零那樣問出聲。
然而神使一直沒有回話，原本並沒有往那個方向想的諸伏景光也不由得懷疑了起來。
諸伏景光震驚了：“……難道真的是？”
“不。”工藤優作立刻辟謠，“這位是你們今後的同事，今天正好有機會，讓你們互相認識一下。”
“他也是神啟中提到的‘神眷者’？”降谷零問。
工藤優作點頭，“沒錯，不過他之前一直在外執行隱秘的任務，算是你們的前輩。”
“前輩……”降谷零皺起了眉。
黑澤陣對這個莫名其妙的稱呼更不適應，“這兩個又是從哪裏冒出來的？”
工藤優作答道：“你離開之後沒多久，我就替聖女大人找到了他們。”
“……”
黑澤陣的表情愈發冷凝。
他排斥的意味幾乎都沒有掩飾。
工藤優作在一旁看著，心中不由想起了還在與聖女會面的那個人。
過一會兒見到……才該是你最心煩的時候。
那可是個覆制粘貼都難在世上找出來第二個來的家夥。
真不知道是該提前避免讓他們兩個見面，還是讓他們早見面早解決。
工藤優作在心中細想。
聖女反正對此事毫無所覺。
無論是睹物思人也好，或是單純的巧合也罷。
但就像剛剛的降谷零和諸伏景光一樣。
任誰第一眼見到黑澤陣，都會覺得聖女信奉的那個虛無縹緲的神明，在背後搞一些“世界上的另一個你”之類的怪東西。
雖然那頭神奇的銀發好像是赤井秀一這家夥，為了取悅聖女那或許她自己都沒意識到的隱秘愛好，故意弄出來的……
工藤優作收回思緒，用他擅長的外交辭令斡旋道：“只是讓你們互相熟悉一下彼此，並沒有要強行論資排輩的意思。”
他自然地推了一下鼻梁上的鏡架，拉長語調道：“我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教派和聖女，現在——”
“我想大家都應該先以大局為重。”
聽到他的話，降谷零對此不置可否。
只有一旁的諸伏景光配合地點了一下頭。
眼見氣氛雖然緊張，但雙方並沒有發生真正的沖突。
原本還想等降谷零和諸伏景光兩個人，依照合同上的內容從警校畢業後，就將他們安排進警視廳內部先混幾年資歷的工藤優作忽然又有了些新的想法。
他略微思忖，把腦海中龐大的信息網絡重新梳理。
等線索的脈絡順著他想要的方向，在腦海中完整預演過一遍。
工藤優作便又出聲道：“或許你們以後真的會成為‘同事’也說不定。”
黑澤陣側過頭，墨綠色的眼眸在光線下晦暗不明。
他仿佛聽懂了工藤優作的言外之意，卻並不想對此發表任何意見。
每一個“神眷者”對於聖女來說，都是極為特殊的存在。
在他離開前，黑澤陣就知道青木優對找到“神眷者”都多執著。
這種執著究竟會延伸出怎樣的情緒……或許並不需要他去了解，現在直接從源頭去除即可。
黑澤陣當然是想讓無關的閑雜人等離中心位置越遠越好。
工藤優作即便不去征求他的意見，也知道相比把諸伏景光和降谷零兩個人安排在聖女身邊，讓他們出去執行任務才是最優解。
哪怕那個執行任務的位置就在黑澤陣的眼皮子底下。
在雷區瘋狂蹦迪這種事，工藤優作以前在高中大量曠課去當偵探時倒是常常會做。
如今倒是又要重拾舊業了。
工藤優作欣慰地點點頭，正想說些什麽。
一旁的黑澤陣忽然轉身，直接頭也不回地離開。
“走了。”他冷聲道。
話音剛落，工藤優作就感覺到聖女在腦海中為他留下的信標熱了起來——
【點化已完成，你和‘神眷者’黑澤陣一同前來見我。】
這聲通知產生的微妙時間差讓工藤優作楞了一下。
他無奈地搖了搖頭，讓降谷零和諸伏景光兩個人把他們偷拿走的靶場鑰匙交還回來。
接著也幾步向聖女的懺悔室方向走去。
從靶場到聖女所在的地方並不遙遠。
原本安排這個槍支訓練場時，就提前考慮到訓練室的位置必須要寬闊以及隱蔽。
而整個教派中心，雖然占地面積不小，最隱蔽的地方還是當屬聖女所在的地方周圍。
沒過多久，黑澤陣和工藤優作兩人就到達了懺悔室門口。
大概是結束後，赤井秀一還未從高處最接近聖女的地方走下來。
當兩人一同來到大門之前時，門扉尚且禁閉著，還需他們在外稍事等候。
工藤優作便趁此機會，準備先把一會兒要和他談的正事開個頭。
他的表情也不似剛剛在靶場，與降谷零和諸伏景光兩人見面時那樣放松。
工藤優作沈聲道：“或許你最近在組織裏有聽聞一些，有關聖女‘不老不死’之類的傳聞？”
黑澤陣斜睨了他一眼，沒有回答，算是默認了。
聖女的容顏多年未曾發生任何改動的事情早已不是秘密。
對於普通的信眾來說，這或許正是“神跡”的表現。
而對於一直在暗中監視著教派的情況，並且早已對自己親生女兒的身體覬覦已久的烏丸蓮耶來說。
他的身體越是衰老不堪，聖靈那不老不死的身軀對於他的誘惑力就越大。
意識轉移的技術在烏丸蓮耶的重金投資以及重點監督下發展得極為迅速。
從各方傳來的信息都表明，那個從原本的藥物研究公司獨立出去的小組，已經被秘密轉移到了某個沙漠國家的地底——
並且被烏丸蓮耶親自命名為“綠洲”。
技術一成熟，那麽緊接著大量的人體實驗就要提上日程了。
無論是通過誘惑、強迫亦或是直接購買，那個叫“綠洲”的組織一定會需要大量的人體來實驗他們所創造的新技術。
工藤優作眸色一暗。
即便早已預料到了背後會發生的那些罪惡，他也無法在面對大量無辜犧牲的人命時完全平靜。
他面前的這個名叫黑澤陣的男人，已經在那個組織的內部臥底了許久。
從他之前用書面傳回的只言片語中，工藤優作也能隱約感覺到，對方或許潛入得比他想象得要深。
對於這些背後的罪惡，黑澤陣不說完全與他們融為一體，但至少是在這樣的環境下如魚得水。
然而要還原整件事背後的全貌，又離不開像他這樣的人……
工藤優作並不會是非不分，卻也偶爾會對此事頗有微詞。
他想了想，現在自己能做的，或許也就只有協助聖女提早結束掉這些罪惡了。
隱隱約約聽到了赤井秀一靠近大門的腳步聲。
馬上就要進入懺悔室內，工藤優作說道：“現在你還可以問我最後一個問題，我會盡我所能回答你。”
這樣的保證是極有效力的。
黑澤陣側過頭，本想拒絕，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他喉結微動。
工藤優作也很好奇，這個自見面以來一直有些沈默的男人還有什麽想要知道的。
大門之後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在“嗒，嗒”的背景音下，黑澤陣猶豫半晌，還是問出了自見到降谷零和諸伏景光以來，一直在想的問題。
“不老不死。”
黑澤陣沈著臉問道：“她現在喜歡更年輕的？”
工藤優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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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大哥·永遠狀況外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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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銀發碧眼的赤井秀一仿佛依然在思考著什麽重要的事情。
青木優總是習慣性地想用某種覆雜的心思去理解他, 但一來她自己能力有限，二來——
她總覺得這一周目的大家似乎都還沒經歷過社會的毒打，就莫名其妙地被她收攏到了教派裏來。
每天好吃好喝地提供著, 工藤優作這樣無師自通點滿了帶孩子技能的老師安排著, 這幾個家夥恐怕想長歪都難。
但也正是因為太過放任地讓他們野蠻生長，這幾個人現在好像真的相信了教派是無所不能的。
就算對“神明”還是不怎麽感冒，他們竟然絲毫沒有懷疑過聖女和神使真的要帶他們去拯救世界了這件事情。
大概是她平時裝得太成功或者工藤優作平時做事太靠譜了吧……
懺悔室內本該就“救世”任務向聖女提問的神眷者遲遲沒有說話。
青木優就和面前的赤井秀一（青春版）大眼瞪小眼了起來。
在對方長久的思索過後, 大概是終於消化完畢了所有的信息, 赤井秀一向她問道：“我能提前知道, 我需要面對的是什麽樣的敵人嗎？”
很好。
終於來了個靠譜一點的問題了。
青木優在心中暗暗點頭, 嘴上卻只語調平靜地回答道：“他無色無形, 神出鬼沒, 會出現在任何時間，任何地點, 是從無盡的欲望與罪惡中誕生，只存在於人類內心的怪物。”
翻譯過來大概就是——
別多想了，就連聖女用神術也占蔔不出敵人會什麽時候忽然冒出來。
反正那玩意兒不是什麽好東西。
我們就先做好萬全的準備等著，等到時機成熟了，說不定大家一起沖上去，朝敵人臉上一人來一拳就能把對方幹掉了。
這些故弄玄虛的話說了當沒有說。
不過青木優現在算是看清了這群人。
越是神神叨叨的話, 這些腦子能轉九曲十八彎的家夥越是能自己琢磨出一些奇怪的東西。
青木優雖然自己都迷迷糊糊的, 但準備各種回答的時候還算是細致耐心。
如今赤井秀一不管有什麽問題, 她都能靠著早就打好的小抄勉強應付過去。
答不出來就讓他等會兒去問工藤優作。
反正因為黑澤陣的到來, 工藤優作比原本計劃要休假的時間提前從小黑屋裏出來了。
如果大佬還沒回來的話，她還只能膽戰心驚地等她的大主教出關。
現在有兩個靠譜的人可以幫她兜底, 青木優放心大膽地開始裝神棍忽悠。
就在青木優艱難又放松地應付著，美國高中生對於拯救世界那些不著邊際的猜想的同時。
工藤優作在聖女專門為“某神眷者”預留的通道旁邊, 接到了他們早就在等待的人。
距離他上一次見到黑澤陣，也已經過去許久了。
他們之間的聯絡也向來只存在於書面上。
面前高大的銀發男人氣質越發成熟，氣勢卻相比過去收斂了部分。
臥底工作是格外磨煉人心智的。
工藤優作在過去的幾年裏，做過無數個黑澤陣忽然反水的預案。
但時至今日，對方卻也依舊沒有任何要背叛教會，背叛聖女的跡象。
工藤優作公式化地笑了笑，朝面前神色冷峻的黑澤陣溫和道：“歡迎，聖女大人早已恭候多時了。”
對方沒有出聲，只用餘光瞥了他一眼。
工藤優作也不甚在意，照著青木優之前的囑咐繼續道：“現在聖女正在懺悔室內點化另一名‘神眷者’，請稍加等候，一會兒他們之間的會面結束了，我會將你引領到合適的地方去。”
黑澤陣不置可否，只沈聲問：“你升職了？”
“承蒙聖女大人的厚愛，我現在正負責統籌教派裏的各項閑雜事物。”工藤優作又笑了笑，
“不是什麽重要的工作，只不過是聖女信任我，才留下來做一些事情罷了。”
“少廢話。”黑澤陣冷聲打斷他，“你知道我想問什麽。”
“我當然知道你想問什麽，但很多事並不是我有資格，就能夠去評價的。”工藤優作不打算繼續和他繞彎，卻也沒有正面回答他的問題，
“在你離開之後，我的確幫助聖女大人尋找到了剩餘的幾名‘神眷者’。”
他平靜地陳述道，“那幾名神啟中暗示的人能力都很不錯，聖女也很信任他們。不過如果你是想問他們具體都是些什麽樣的人的話，那請恕我不能將教派的內務告訴你。”
黑澤陣聽到他的話後冷笑一聲，“所以我只需要做事，其他就要把我隔絕在外？”
“那倒沒有這樣的事情。”工藤優作隨口道，“我只是不想越過聖女大人去隨意評價他人，而且聖女的心思也不是我可以揣摩的。”
“一會兒去見聖女的時候，你應該會遇見其中的一兩個，為什麽不等到那時候，再用自己的眼睛親自去看看呢？”
工藤優作轉過身，也不管黑澤陣對他的話有何反應，只帶著他往教派的內部走去。
這一次，他們不再需要像多年以前那樣繞遠到小路上。
工藤優作順著教派的正門前往聖女所在的懺悔室。
經過這麽久的布置與安排，他已經掌握了教派內部的大部分暗線。
即便烏丸蓮耶還是派人對聖女和教派進行著長期的監視。
但現在，哪怕他們得到了正確的信息，也不可能突破層層圍堵，將教派內部的辛密安全地傳達到烏丸蓮耶手上。
工藤優作在閉關去創作自己的小說之前，就已經提前將很多事情都安排好。
如今，他雖然是被聖女臨時叫出來，不太清楚青木優的“點化”工作究竟做到了哪裏。
但至少聖女在通知他去接人時，還正在和某位“神眷者”會面。
等青木優忙完，那個人從懺悔室裏出來的時候，大概能剛好碰上他們。
到時候有參照物在，不管黑澤陣想知道什麽，都比現在和他漫無邊際地閑聊有用。
工藤優作將黑澤陣先帶到懺悔室旁的休息區。
途徑外部的信徒聚集地，以及更往裏一些的工作區時，偶然從他們身邊路過的信眾都會停下來朝他們恭敬地問好。
除了這些普通的工作人員外，在光影的暗處，還有幾個人在見到他們的身影後明顯呼吸一窒。
接著也不管自己手上正在做什麽，直接調轉腳步就往他們的反方向快速離開。
黑澤陣連餘光都沒有分給他們，視線只停留在周圍分布的建築上。
他還在組織的時候，就有聽聞近幾年教派的擴張之迅速，已經嚴重影響到了“那位先生”在一些成員心目中的威信。
現在看來，或許不僅僅是“嚴重影響到威信”的程度。
自從他進入核心層後，朗姆就讓他負責去清除組織裏的叛徒。
結果“叛徒”他沒見到，同行倒是發現了不少。
他剛剛在工藤優作的帶領下途徑了好幾個教派內部的重點區域。
在那些地方出現的人，有好幾個都剛和他在同一個組織裏打過照面。
這些人前一秒還在“那位先生”面前表達自己的忠心，現在卻又出現在了教派……
黑澤陣不禁在心中冷笑。
不知道在前方帶路的工藤優作是存著什麽心思才故意讓他見到這些。
不管是試探亦或只是為了告知他那些人的存在，黑澤陣都沒有興趣。
他面無表情地將目光移向休息區旁的一處空曠場地。
從裏面隱隱約約傳出的硝煙味，混合著教堂裏用於清新空氣的熏香，讓他感到熟悉又陌生。
這塊地方明顯是一間隱蔽的靶場。
但教派內部怎麽會有這種地方？
難道……
黑澤陣目光一凝，看向一邊的工藤優作。
對方接收到他的眼神，只點頭解釋道：“一些用於給‘神眷者’們進行課外輔導的地方。”
“呵，課外輔導？”
黑澤陣厭煩了工藤優作一本正經的外交辭令，“彈藥的味道都藏不住了”
工藤優作：“……”
他知道現在在和聖女會面的那個人是誰了。
除了赤井秀一會獨行以外，降谷零和諸伏景光兩個人經常趁他不註意，合起夥來就將靶場的鑰匙偷拿走了。
這兩個小子今天見過聖女後，大概是聽到要去拯救世界太過興奮。
一從懺悔室出來就忙不疊地跑進靶場去練習。
雖說聖女並不禁止他們接觸危險品，也樂意見到他們給自己加練。
但現在黑澤君在這裏……
就算那兩個小子還只會描邊槍法，恐怕也不能輕易打消他的疑心。
負責統籌教派所有事物都游刃有餘的工藤優作，在此刻竟莫名覺得有點心累。
果然聖女才是真正純潔的羔羊。
哪怕“神眷者”的數量只有這麽幾個，其中覆雜的人際關系也是完全不可控的東西。
工藤優作現在只想著一會兒見到降谷零和諸伏景光後，這兩個他手把手帶出來的家夥給他爭點氣。
否則神（阿）使（爸）對你們很失望。
工藤優作在心中搖了搖頭，面上卻依舊冷靜道：“這麽久沒回來，教派內部的變化自然是巨大的。”
“不過你想去靶場看看的話，我們可以一起進去。”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腕上銀色的表盤，“時間還早，聖女大人應該還在處理事物，現在沒有空餘時間見你。”
“哼。”黑澤陣冷哼一聲，徑直往硝煙味的源頭走去。
工藤優作跟在他身後，也一起進入了靶場的區域。
越往裏走，子彈擊打鐵質槍靶的聲音就越明顯。
在叮叮當當的子彈外殼掉落聲中，不遠處，兩個熟悉的身影逐漸出現在他們眼前。
或許是聽到了腳步聲，降谷零和諸伏景光兩個人齊齊回過頭。
在見到走在前方的黑澤陣時，兩人的瞳孔不約而同的擴大。
工藤優作甚至隱約聽到了他們加重的呼吸聲。
“這是——”降谷零看著面前同樣銀發碧眼的黑澤陣，不由脫口而出道：
“赤井秀一的哥哥？”
黑澤陣：“？”
工藤優作：“……”
諸伏景光也一時被黑澤陣的外貌驚到，但卻沒有像降谷零那樣問出聲。
然而神使一直沒有回話，原本並沒有往那個方向想的諸伏景光也不由得懷疑了起來。
諸伏景光震驚了：“……難道真的是？”
“不。”工藤優作立刻辟謠，“這位是你們今後的同事，今天正好有機會，讓你們互相認識一下。”
“他也是神啟中提到的‘神眷者’？”降谷零問。
工藤優作點頭，“沒錯，不過他之前一直在外執行隱秘的任務，算是你們的前輩。”
“前輩……”降谷零皺起了眉。
黑澤陣對這個莫名其妙的稱呼更不適應，“這兩個又是從哪裏冒出來的？”
工藤優作答道：“你離開之後沒多久，我就替聖女大人找到了他們。”
“……”
黑澤陣的表情愈發冷凝。
他排斥的意味幾乎都沒有掩飾。
工藤優作在一旁看著，心中不由想起了還在與聖女會面的那個人。
過一會兒見到……才該是你最心煩的時候。
那可是個覆制粘貼都難在世上找出來第二個來的家夥。
真不知道是該提前避免讓他們兩個見面，還是讓他們早見面早解決。
工藤優作在心中細想。
聖女反正對此事毫無所覺。
無論是睹物思人也好，或是單純的巧合也罷。
但就像剛剛的降谷零和諸伏景光一樣。
任誰第一眼見到黑澤陣，都會覺得聖女信奉的那個虛無縹緲的神明，在背後搞一些“世界上的另一個你”之類的怪東西。
雖然那頭神奇的銀發好像是赤井秀一這家夥，為了取悅聖女那或許她自己都沒意識到的隱秘愛好，故意弄出來的……
工藤優作收回思緒，用他擅長的外交辭令斡旋道：“只是讓你們互相熟悉一下彼此，並沒有要強行論資排輩的意思。”
他自然地推了一下鼻梁上的鏡架，拉長語調道：“我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教派和聖女，現在——”
“我想大家都應該先以大局為重。”
聽到他的話，降谷零對此不置可否。
只有一旁的諸伏景光配合地點了一下頭。
眼見氣氛雖然緊張，但雙方並沒有發生真正的沖突。
原本還想等降谷零和諸伏景光兩個人，依照合同上的內容從警校畢業後，就將他們安排進警視廳內部先混幾年資歷的工藤優作忽然又有了些新的想法。
他略微思忖，把腦海中龐大的信息網絡重新梳理。
等線索的脈絡順著他想要的方向，在腦海中完整預演過一遍。
工藤優作便又出聲道：“或許你們以後真的會成為‘同事’也說不定。”
黑澤陣側過頭，墨綠色的眼眸在光線下晦暗不明。
他仿佛聽懂了工藤優作的言外之意，卻並不想對此發表任何意見。
每一個“神眷者”對於聖女來說，都是極為特殊的存在。
在他離開前，黑澤陣就知道青木優對找到“神眷者”都多執著。
這種執著究竟會延伸出怎樣的情緒……或許並不需要他去了解，現在直接從源頭去除即可。
黑澤陣當然是想讓無關的閑雜人等離中心位置越遠越好。
工藤優作即便不去征求他的意見，也知道相比把諸伏景光和降谷零兩個人安排在聖女身邊，讓他們出去執行任務才是最優解。
哪怕那個執行任務的位置就在黑澤陣的眼皮子底下。
在雷區瘋狂蹦迪這種事，工藤優作以前在高中大量曠課去當偵探時倒是常常會做。
如今倒是又要重拾舊業了。
工藤優作欣慰地點點頭，正想說些什麽。
一旁的黑澤陣忽然轉身，直接頭也不回地離開。
“走了。”他冷聲道。
話音剛落，工藤優作就感覺到聖女在腦海中為他留下的信標熱了起來——
【點化已完成，你和‘神眷者’黑澤陣一同前來見我。】
這聲通知產生的微妙時間差讓工藤優作楞了一下。
他無奈地搖了搖頭，讓降谷零和諸伏景光兩個人把他們偷拿走的靶場鑰匙交還回來。
接著也幾步向聖女的懺悔室方向走去。
從靶場到聖女所在的地方並不遙遠。
原本安排這個槍支訓練場時，就提前考慮到訓練室的位置必須要寬闊以及隱蔽。
而整個教派中心，雖然占地面積不小，最隱蔽的地方還是當屬聖女所在的地方周圍。
沒過多久，黑澤陣和工藤優作兩人就到達了懺悔室門口。
大概是結束後，赤井秀一還未從高處最接近聖女的地方走下來。
當兩人一同來到大門之前時，門扉尚且禁閉著，還需他們在外稍事等候。
工藤優作便趁此機會，準備先把一會兒要和他談的正事開個頭。
他的表情也不似剛剛在靶場，與降谷零和諸伏景光兩人見面時那樣放松。
工藤優作沈聲道：“或許你最近在組織裏有聽聞一些，有關聖女‘不老不死’之類的傳聞？”
黑澤陣斜睨了他一眼，沒有回答，算是默認了。
聖女的容顏多年未曾發生任何改動的事情早已不是秘密。
對於普通的信眾來說，這或許正是“神跡”的表現。
而對於一直在暗中監視著教派的情況，並且早已對自己親生女兒的身體覬覦已久的烏丸蓮耶來說。
他的身體越是衰老不堪，聖靈那不老不死的身軀對於他的誘惑力就越大。
意識轉移的技術在烏丸蓮耶的重金投資以及重點監督下發展得極為迅速。
從各方傳來的信息都表明，那個從原本的藥物研究公司獨立出去的小組，已經被秘密轉移到了某個沙漠國家的地底——
並且被烏丸蓮耶親自命名為“綠洲”。
技術一成熟，那麽緊接著大量的人體實驗就要提上日程了。
無論是通過誘惑、強迫亦或是直接購買，那個叫“綠洲”的組織一定會需要大量的人體來實驗他們所創造的新技術。
工藤優作眸色一暗。
即便早已預料到了背後會發生的那些罪惡，他也無法在面對大量無辜犧牲的人命時完全平靜。
他面前的這個名叫黑澤陣的男人，已經在那個組織的內部臥底了許久。
從他之前用書面傳回的只言片語中，工藤優作也能隱約感覺到，對方或許潛入得比他想象得要深。
對於這些背後的罪惡，黑澤陣不說完全與他們融為一體，但至少是在這樣的環境下如魚得水。
然而要還原整件事背後的全貌，又離不開像他這樣的人……
工藤優作並不會是非不分，卻也偶爾會對此事頗有微詞。
他想了想，現在自己能做的，或許也就只有協助聖女提早結束掉這些罪惡了。
隱隱約約聽到了赤井秀一靠近大門的腳步聲。
馬上就要進入懺悔室內，工藤優作說道：“現在你還可以問我最後一個問題，我會盡我所能回答你。”
這樣的保證是極有效力的。
黑澤陣側過頭，本想拒絕，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他喉結微動。
工藤優作也很好奇，這個自見面以來一直有些沈默的男人還有什麽想要知道的。
大門之後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在“嗒，嗒”的背景音下，黑澤陣猶豫半晌，還是問出了自見到降谷零和諸伏景光以來，一直在想的問題。
“不老不死。”
黑澤陣沈著臉問道：“她現在喜歡更年輕的？”
工藤優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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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大哥·永遠狀況外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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