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第三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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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第三局
居酒屋的服務員聽到她的話後, 低下頭在預約的記錄本上翻找著。
等翻到第三頁時，他擡起頭朝青木優微笑道：“您邀請的客人已經提前先到了，請跟我來。”
青木優點點頭, 跟隨著她的腳步來到二樓的隔間。
一路上, 她盡量低著頭不與在場的所有人發生眼神對視。青木優控制著自己的表情，強迫自己不被慣性驅使著用餘光去瞥角落裏的那個黑色身影。
大佬怎麽突然就出現在這裏了？
難道她隨便挑選的這家居酒屋還是什麽秘密的接頭點嗎？
突然在這裏碰到黑澤陣，青木優腦子裏就只剩下“快演！”兩個字了。
她在掀開門口的布簾之前還因為被分配去做文員而感到有些生氣, 結果進入到居酒屋內部後, 青木優的腦海就瞬間變得一片空白。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 每周目第一次見到黑澤陣時, 大腦都會呈現出一種讓人很不適的短路狀態。
青木優覺得自己的眼圈熱熱的, 似乎下一秒就要不自覺地盈滿某種生理性的液體。
她趕緊把頭垂得更低一點, 用想其它雜事的方法來將這種讓人“難過”的情緒趕走。
青木優跟著居酒屋的服務員到達自己預定好的隔間，在敲過門後, 房間內部回應了一聲“請進。”
她深呼吸一口氣，等眼角濕潤的感覺消失之後就伸手推開門。
房間內坐著她【戀愛圖鑒】上的第78號人物——小田切敏也，對方在看到她時眼神忽然一亮，接著又像是回想起了什麽不好的事情一般，挺直著脊背強裝鎮定。
青木優禮貌地走到他的對面，問道：“我可以坐在這裏嗎？”
“是……額, 我是說當然可以。”小田切敏也吞吞吐吐地回答。
青木優點了點頭, 按照過去的經驗先表達了自己的感謝：“謝謝你今天來見我。”
“……”
原本還在等待她下一句話的小田切敏也陷入了詭異的沈默之中。
青木優疑惑地望著他, 不明白自己剛剛的話出了什麽問題。
過了好幾秒, 他才又出聲道：“你一定要和我這麽客氣嗎？”
“可這是禮貌。”青木優認真道，“我們現在是朋友, 我需要按照禮儀——”
“算了，你別說了。”小田切敏也似乎是放棄了一般, 打斷她的話，“實話告訴你吧，其實我是主動去找我爸，求他來讓我給你做說明的。”
“你被調職這件事背後的原因有點覆雜，原本應該是他的另一個下屬來解釋，被我提前攬下了。”
青木優更不明白了：“你為什麽要這麽做啊？”
“……當然是來找你覆合的。”小田切敏也破罐破摔道。
“可是我從來不和人覆合啊。”青木優茫然地回答。
“我知道。”面前的人不耐地嘖了一聲，“到這裏之前我還想著，不行的話，只是來看看你也可以。”
“這樣啊。”
青木優仔細思索了半晌，忽然撐著桌面往前湊了一下，貼近他的臉，“那現在看清楚了嗎？”
“餵，你別突然靠這麽近！”小田切敏也猛地一退，臉瞬間變得通紅。
青木優一點也沒被他驟然加大的音量嚇到，她眨了眨眼睛，藍色的瞳孔在略顯昏暗的環境下逶迤著淡淡的流光。
她似乎是覺得這樣的動作像交換一樣，在滿足了對方的需要之後就可以提出要求了。
青木優緩慢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面色平靜地問道：“既然不看了的話，那現在可以告訴我為什麽我被調職了嗎？”
小田切敏也在心中暗罵一句自己不爭氣。
等呼吸重回平緩，他強裝鎮定地把手交叉放在桌面上，沈聲道：
“這件事綜合起來其實有很多原因，但歸根結底只有一句話——‘有很多人不希望你出外勤，所以用一些條件交換了讓你可以安全地呆在辦公室裏。’”
青木優迷茫地望著他，問：“很多人？”
“嗯。”小田切敏也點點頭，“職位高的，職位低的，醫生，教官，甚至還有……”
他細數的話頓了頓，將最後的尾音吞了下去。
青木優總覺得他將最重要的人省略掉了，但同時她也明白，小田切敏也不說大概率就是因為不能說。
她想了想，直接問道：“所以我之後就只能一直被壓在辦公室裏了？”
“安全一點不好嗎？工資和待遇明明都一樣。”小田切敏也皺眉，“你之前那種不顧一切的執行方式太危險了，有高層甚至懷疑過你在私底下做‘榮譽謀殺’。”
“榮譽謀殺？”青木優從來沒聽過這個說法，“那是什麽？”
“就是作為第一個發現炸彈或者屍體的人，警員其實會得到相應的獎勵。”小田切敏也解釋道，
“有些想得到獎金或者受到表彰的敗類就會自己制造一些案件，然後發現並解決它，成為案件中的受益人。”
青木優完全沒想過自己積極做恢覆訓練還會導致這種懷疑，她抿了抿嘴唇，有些委屈道：“我沒有。”
“我當然知道你沒有。”小田切敏也的聲音放低，“有時候我還想過你真的在乎這些榮譽就好了，至少不會隨隨便便就死——”
他的話音又在這裏停住，轉而道：“總之，這只是原因之一，但並不是最主要的。”
“疑罪從無。”
小田切敏也嘆了口氣，“而且上次你在試用期內也已經證明了自己，領隊的正式警員說，哪怕你真的執著於這些榮譽，敢於在那種情況下一個人沖進案發現場，他也願意相信你是一個好警察。”
青木優不解地摸了摸自己的發尾，“那其它最主要的原因是什麽？”
“具體我也不是很清楚，可能只有我父親才知道全部細節。”面前的人表情變得格外嚴肅，“但是執行你調職任務的命令等級很高，幾乎沒有改變的可能。”
“……”
青木優不知道還應該繼續問些什麽，只能低著頭沈默了下去。
《紅黑》裏的這個劇情實在太奇怪了，怎麽還會有屬性達標了還不能上任的【工作】？
這又不是什麽需要特殊【偶然事件】才能開啟的稀有職業，明明她之前偶然在【玩家論壇】看到的攻略裏提到過，只要按部就班地從警校畢業，再把【機械拆解】技能點到lv. 6以上的精通級別，就可以順利進入機動爆炸/物處理班啊……
所以現在她要怎麽辦？
她進游戲就是為了恢覆自己原來的手感，如果在這一周目裏碰不到足量的爆炸/物，一切都將毫無意義。
現在她是要重開一把再養成一次，還是想點其它辦法再去努力一下？
腦海中思緒萬千，青木優仔細考慮著，按照人際交往的規則與已經完成了使命的小田切敏也道別，獨自先從隔間裏走了出去。
她緩慢地從樓梯下到一層，因為腦子裏想的雜事太多，反而不用去刻意扮演。
青木優迷迷糊糊地揭開布簾，準備沿著原路返回自己的公寓。
然而剛邁入一條昏暗的小巷，她就隱隱感覺到身後似乎是有人跟上了她。
正當她要習慣性地轉身去看一眼後面的人，青木優的耳邊忽然傳來了一聲熟悉的機械嵌合音，接著她更熟悉的那個人就出現在了她的面前。
“別動。”
身後的伏特加舉起一把小型槍械對準了她的頭部，而在她的面前，黑澤陣面色冷漠地靠在墻邊，堵住了她前行的去路。
此時天空已經飄有一些細雨，朦朧的水汽將她的視野漸漸模糊。
青木優的睫毛不自覺地顫動了一下，一滴水珠便從尖端掉落到地面上，在水窪之中泛起絲絲漣漪。
見面前的人的確聽話地沒有動作，黑澤陣微微擡頭，被雨水濡濕的布料上呈現點點暗色的斑駁。
他的目光緊鎖在她的眼尾處：“我想我們需要找個地方談一談。”
青木優聽到他的話後，幾乎沒有思索就立刻點頭：“好啊，去我家吧，我可以泡茶招待你們。”
“……”
站在她身後的伏特加將槍握得更緊：“老實點，不要想耍什麽花招。”
青木優不知道為什麽他們兩個人明明想找自己談一談，卻在她答應之後還是拿槍對著她。
她想了想，又補充道：“如果是擔心我家有什麽危險，或者我會在茶裏下毒的話，我們也可以去找一間茶室談。”
伏特加覺得眼前的這個女人真是格外奇怪，明明人身安全都受威脅，卻異常執著於想找個地方泡茶。
“茶有特殊的含義？”黑澤陣忽然出聲。
伏特加心中暗暗一驚，越過青木優的頭頂看向了琴酒。
青木優聽到後只搖了搖頭：“沒什麽特別的，這只是對待朋友的禮儀，但如果我不做的話我會很不舒服。”
“朋友。”
沒有去管她那聽起來毫無章法的解釋，黑澤陣重覆了一遍她的稱呼。
青木優正想再說點什麽，他低沈的語調就讓她的心瞬間慌亂了起來。
“你認識我？”
他的視線移到了她的嘴角處，青木優不知為何看到了他那墨綠色的瞳孔中，深沈的欲望與熟悉的惡意。
“你在笑。”大佬皺了一下眉，似乎是不滿她此刻的態度。
青木優反而因為他的話有些驚訝：“我在笑嗎？”
“……”
黑澤陣的目光從她的嘴唇處移開，“你好像沒有作為俘虜的自覺。”
“啊，抱歉？”青木優下意識地按照慣例道歉，“我只是在想一些無關緊要的事情。”
“什麽事？”他問。
伏特加的槍口差點因為這句話抖了一下。今天大哥的心情好像格外地好，他已經很久沒有看到過大哥對待一個目標如此地耐心了。
青木優卻沒有絲毫察覺。她停頓了一下，決定還是誠實回答：
“我在想，名分對於男人來說是不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伏特加：“？”
“你果然沒有自覺。”黑澤陣的嘴角似乎是動了一下，青木優覺得他像是有點生氣，但是可能也挺想笑的。
大佬以前就是這樣，經常因為她說的話莫名就被氣笑了。
慣性真是可怕，哪怕她極力避免，在交流了幾句之後她的精神也不自覺地放松了下來。
誰讓她以前一直是他的心肝小寶貝呢？基安蒂上周目和她說的這個形容，好像真的沒有講錯。
青木優毫無敬畏之心地，繼續給自己拙劣的演技找補：“我覺得我好像和你一見如故。”
“……我看起來很蠢？”
啊，真的生氣了。
青木優看到他眼底的暗色忽然就沈了下去，立刻從自己貧乏的詞匯量中，開始找那些相近的詞語來補充：“額，那就算是一見鐘情？”
等等，一見鐘情說的好像是“愛”吧……
剛脫口而出後，青木優就隱隱覺得有些不太對勁。
這個詞和“一見如故”是同一個意思嗎？
正當她想再解釋時，面前的人卻詭異地沈默了下去。
“……”
不，不會吧？
大佬真的信了？
救命！
看到黑澤陣緩步向她走過來，青木優默默向後退了一步，連伏特加都沒有反應過來她已經移出了射擊範圍。
“走。”大佬靠近後只說了一個音節。
青木優楞了一下：“去哪？”
“你家。”他的面色依舊冷淡，青木優卻不知道為何，覺得他似乎並沒有外表那麽平靜。
她的腳像生根了一樣，只能僵立在原地。
黑澤陣側過身，皺了一下眉問：“現在知道害怕了？”
害怕……嗎？
雨越下越大，這逐漸模糊的世界裏，她腳邊的漣漪擴散開一圈又一圈，像是她此刻理不清的心緒。
在不斷下落的雨滴中，青木優感到自己的心跳像是與雨滴的鼓點協奏。
她難耐地捂住了胸口：“不，我好像更興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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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一生要強的老大哥被吃得死死的(。
他已經暈頭轉向了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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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 她盡量低著頭不與在場的所有人發生眼神對視。青木優控制著自己的表情，強迫自己不被慣性驅使著用餘光去瞥角落裏的那個黑色身影。
大佬怎麽突然就出現在這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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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在這裏碰到黑澤陣，青木優腦子裏就只剩下“快演！”兩個字了。
她在掀開門口的布簾之前還因為被分配去做文員而感到有些生氣, 結果進入到居酒屋內部後, 青木優的腦海就瞬間變得一片空白。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 每周目第一次見到黑澤陣時, 大腦都會呈現出一種讓人很不適的短路狀態。
青木優覺得自己的眼圈熱熱的, 似乎下一秒就要不自覺地盈滿某種生理性的液體。
她趕緊把頭垂得更低一點, 用想其它雜事的方法來將這種讓人“難過”的情緒趕走。
青木優跟著居酒屋的服務員到達自己預定好的隔間，在敲過門後, 房間內部回應了一聲“請進。”
她深呼吸一口氣，等眼角濕潤的感覺消失之後就伸手推開門。
房間內坐著她【戀愛圖鑒】上的第78號人物——小田切敏也，對方在看到她時眼神忽然一亮，接著又像是回想起了什麽不好的事情一般，挺直著脊背強裝鎮定。
青木優禮貌地走到他的對面，問道：“我可以坐在這裏嗎？”
“是……額, 我是說當然可以。”小田切敏也吞吞吐吐地回答。
青木優點了點頭, 按照過去的經驗先表達了自己的感謝：“謝謝你今天來見我。”
“……”
原本還在等待她下一句話的小田切敏也陷入了詭異的沈默之中。
青木優疑惑地望著他, 不明白自己剛剛的話出了什麽問題。
過了好幾秒, 他才又出聲道：“你一定要和我這麽客氣嗎？”
“可這是禮貌。”青木優認真道，“我們現在是朋友, 我需要按照禮儀——”
“算了，你別說了。”小田切敏也似乎是放棄了一般, 打斷她的話，“實話告訴你吧，其實我是主動去找我爸，求他來讓我給你做說明的。”
“你被調職這件事背後的原因有點覆雜，原本應該是他的另一個下屬來解釋，被我提前攬下了。”
青木優更不明白了：“你為什麽要這麽做啊？”
“……當然是來找你覆合的。”小田切敏也破罐破摔道。
“可是我從來不和人覆合啊。”青木優茫然地回答。
“我知道。”面前的人不耐地嘖了一聲，“到這裏之前我還想著，不行的話，只是來看看你也可以。”
“這樣啊。”
青木優仔細思索了半晌，忽然撐著桌面往前湊了一下，貼近他的臉，“那現在看清楚了嗎？”
“餵，你別突然靠這麽近！”小田切敏也猛地一退，臉瞬間變得通紅。
青木優一點也沒被他驟然加大的音量嚇到，她眨了眨眼睛，藍色的瞳孔在略顯昏暗的環境下逶迤著淡淡的流光。
她似乎是覺得這樣的動作像交換一樣，在滿足了對方的需要之後就可以提出要求了。
青木優緩慢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面色平靜地問道：“既然不看了的話，那現在可以告訴我為什麽我被調職了嗎？”
小田切敏也在心中暗罵一句自己不爭氣。
等呼吸重回平緩，他強裝鎮定地把手交叉放在桌面上，沈聲道：
“這件事綜合起來其實有很多原因，但歸根結底只有一句話——‘有很多人不希望你出外勤，所以用一些條件交換了讓你可以安全地呆在辦公室裏。’”
青木優迷茫地望著他，問：“很多人？”
“嗯。”小田切敏也點點頭，“職位高的，職位低的，醫生，教官，甚至還有……”
他細數的話頓了頓，將最後的尾音吞了下去。
青木優總覺得他將最重要的人省略掉了，但同時她也明白，小田切敏也不說大概率就是因為不能說。
她想了想，直接問道：“所以我之後就只能一直被壓在辦公室裏了？”
“安全一點不好嗎？工資和待遇明明都一樣。”小田切敏也皺眉，“你之前那種不顧一切的執行方式太危險了，有高層甚至懷疑過你在私底下做‘榮譽謀殺’。”
“榮譽謀殺？”青木優從來沒聽過這個說法，“那是什麽？”
“就是作為第一個發現炸彈或者屍體的人，警員其實會得到相應的獎勵。”小田切敏也解釋道，
“有些想得到獎金或者受到表彰的敗類就會自己制造一些案件，然後發現並解決它，成為案件中的受益人。”
青木優完全沒想過自己積極做恢覆訓練還會導致這種懷疑，她抿了抿嘴唇，有些委屈道：“我沒有。”
“我當然知道你沒有。”小田切敏也的聲音放低，“有時候我還想過你真的在乎這些榮譽就好了，至少不會隨隨便便就死——”
他的話音又在這裏停住，轉而道：“總之，這只是原因之一，但並不是最主要的。”
“疑罪從無。”
小田切敏也嘆了口氣，“而且上次你在試用期內也已經證明了自己，領隊的正式警員說，哪怕你真的執著於這些榮譽，敢於在那種情況下一個人沖進案發現場，他也願意相信你是一個好警察。”
青木優不解地摸了摸自己的發尾，“那其它最主要的原因是什麽？”
“具體我也不是很清楚，可能只有我父親才知道全部細節。”面前的人表情變得格外嚴肅，“但是執行你調職任務的命令等級很高，幾乎沒有改變的可能。”
“……”
青木優不知道還應該繼續問些什麽，只能低著頭沈默了下去。
《紅黑》裏的這個劇情實在太奇怪了，怎麽還會有屬性達標了還不能上任的【工作】？
這又不是什麽需要特殊【偶然事件】才能開啟的稀有職業，明明她之前偶然在【玩家論壇】看到的攻略裏提到過，只要按部就班地從警校畢業，再把【機械拆解】技能點到lv. 6以上的精通級別，就可以順利進入機動爆炸/物處理班啊……
所以現在她要怎麽辦？
她進游戲就是為了恢覆自己原來的手感，如果在這一周目裏碰不到足量的爆炸/物，一切都將毫無意義。
現在她是要重開一把再養成一次，還是想點其它辦法再去努力一下？
腦海中思緒萬千，青木優仔細考慮著，按照人際交往的規則與已經完成了使命的小田切敏也道別，獨自先從隔間裏走了出去。
她緩慢地從樓梯下到一層，因為腦子裏想的雜事太多，反而不用去刻意扮演。
青木優迷迷糊糊地揭開布簾，準備沿著原路返回自己的公寓。
然而剛邁入一條昏暗的小巷，她就隱隱感覺到身後似乎是有人跟上了她。
正當她要習慣性地轉身去看一眼後面的人，青木優的耳邊忽然傳來了一聲熟悉的機械嵌合音，接著她更熟悉的那個人就出現在了她的面前。
“別動。”
身後的伏特加舉起一把小型槍械對準了她的頭部，而在她的面前，黑澤陣面色冷漠地靠在墻邊，堵住了她前行的去路。
此時天空已經飄有一些細雨，朦朧的水汽將她的視野漸漸模糊。
青木優的睫毛不自覺地顫動了一下，一滴水珠便從尖端掉落到地面上，在水窪之中泛起絲絲漣漪。
見面前的人的確聽話地沒有動作，黑澤陣微微擡頭，被雨水濡濕的布料上呈現點點暗色的斑駁。
他的目光緊鎖在她的眼尾處：“我想我們需要找個地方談一談。”
青木優聽到他的話後，幾乎沒有思索就立刻點頭：“好啊，去我家吧，我可以泡茶招待你們。”
“……”
站在她身後的伏特加將槍握得更緊：“老實點，不要想耍什麽花招。”
青木優不知道為什麽他們兩個人明明想找自己談一談，卻在她答應之後還是拿槍對著她。
她想了想，又補充道：“如果是擔心我家有什麽危險，或者我會在茶裏下毒的話，我們也可以去找一間茶室談。”
伏特加覺得眼前的這個女人真是格外奇怪，明明人身安全都受威脅，卻異常執著於想找個地方泡茶。
“茶有特殊的含義？”黑澤陣忽然出聲。
伏特加心中暗暗一驚，越過青木優的頭頂看向了琴酒。
青木優聽到後只搖了搖頭：“沒什麽特別的，這只是對待朋友的禮儀，但如果我不做的話我會很不舒服。”
“朋友。”
沒有去管她那聽起來毫無章法的解釋，黑澤陣重覆了一遍她的稱呼。
青木優正想再說點什麽，他低沈的語調就讓她的心瞬間慌亂了起來。
“你認識我？”
他的視線移到了她的嘴角處，青木優不知為何看到了他那墨綠色的瞳孔中，深沈的欲望與熟悉的惡意。
“你在笑。”大佬皺了一下眉，似乎是不滿她此刻的態度。
青木優反而因為他的話有些驚訝：“我在笑嗎？”
“……”
黑澤陣的目光從她的嘴唇處移開，“你好像沒有作為俘虜的自覺。”
“啊，抱歉？”青木優下意識地按照慣例道歉，“我只是在想一些無關緊要的事情。”
“什麽事？”他問。
伏特加的槍口差點因為這句話抖了一下。今天大哥的心情好像格外地好，他已經很久沒有看到過大哥對待一個目標如此地耐心了。
青木優卻沒有絲毫察覺。她停頓了一下，決定還是誠實回答：
“我在想，名分對於男人來說是不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伏特加：“？”
“你果然沒有自覺。”黑澤陣的嘴角似乎是動了一下，青木優覺得他像是有點生氣，但是可能也挺想笑的。
大佬以前就是這樣，經常因為她說的話莫名就被氣笑了。
慣性真是可怕，哪怕她極力避免，在交流了幾句之後她的精神也不自覺地放松了下來。
誰讓她以前一直是他的心肝小寶貝呢？基安蒂上周目和她說的這個形容，好像真的沒有講錯。
青木優毫無敬畏之心地，繼續給自己拙劣的演技找補：“我覺得我好像和你一見如故。”
“……我看起來很蠢？”
啊，真的生氣了。
青木優看到他眼底的暗色忽然就沈了下去，立刻從自己貧乏的詞匯量中，開始找那些相近的詞語來補充：“額，那就算是一見鐘情？”
等等，一見鐘情說的好像是“愛”吧……
剛脫口而出後，青木優就隱隱覺得有些不太對勁。
這個詞和“一見如故”是同一個意思嗎？
正當她想再解釋時，面前的人卻詭異地沈默了下去。
“……”
不，不會吧？
大佬真的信了？
救命！
看到黑澤陣緩步向她走過來，青木優默默向後退了一步，連伏特加都沒有反應過來她已經移出了射擊範圍。
“走。”大佬靠近後只說了一個音節。
青木優楞了一下：“去哪？”
“你家。”他的面色依舊冷淡，青木優卻不知道為何，覺得他似乎並沒有外表那麽平靜。
她的腳像生根了一樣，只能僵立在原地。
黑澤陣側過身，皺了一下眉問：“現在知道害怕了？”
害怕……嗎？
雨越下越大，這逐漸模糊的世界裏，她腳邊的漣漪擴散開一圈又一圈，像是她此刻理不清的心緒。
在不斷下落的雨滴中，青木優感到自己的心跳像是與雨滴的鼓點協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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