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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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v章

很熱,全身上下仿佛都在火上烤。

破月難耐的呻/吟一聲,迷迷瞪瞪舉目四顧,卻只見漫天黃沙如迷霧,什麽也看不清,哪裏還有步千洐的影子?

她跑了幾步,忽的發覺手上還拿著什麽,舉起一看,竟是一截血淋淋的斷臂!那手臂修長結實,五指骨節分明指腹有繭,不正是步千洐的手?

破月一陣強烈的惡心難過,就像有一只無情的手,死死摁住她的胸口、掐住她的咽喉,她大口大口幹嘔起來……

破月猛的睜眼。

周圍一片寂靜,遠處隱隱有稀疏的人聲傳來。

圓屋頂、帳篷、毛毯。她發覺自己躺在一個蒙古包裏,身上換上了亞麻袍子。周圍暗暗的,微弱的燭火搖搖欲墜。

她一下子坐起來,四處看,卻沒看到那個令她痛苦牽掛的身影。

“阿步!阿步!”她啞著嗓子喊道。

“你醒了,太好了。”一個面貌敦厚的年輕姑娘,也穿著蒙古族長袍,挑開帳門走了進來,手裏還端著水和熱氣騰騰的粥。

“這是哪裏?是你救了我嗎?”破月焦急的望著她,“我的同伴呢?”

姑娘梳著黑亮的長辮,兩頰被曬得通紅:“我叫司徒綠。我們商隊經過沙漠,遇到了你們兩個。這是沙漠游民聚居的綠洲,就帶了你們過來。你的同伴在另一間帳篷裏。”

破月踉蹌著便要站起:“多謝……多謝……他在哪裏?他要緊嗎?”

司徒綠扶著她往帳外走,有些嗔怪:“你吃點東西再去看他啊,他比你醒的早,當時是很嚇人,現在沒事了……”

破月不答,擡眸只見日頭西沈,晚霞絢麗。前方一汪開闊的湖水,像是落入沙地裏的一塊碧玉。旁邊數十細細的棵綠樹隨風擺動著身姿,青草鋪滿了湖邊的土地,為著遙遙荒漠添了幾分生氣。幾十個個蒙古包圍著湖水稀疏林立。湖水一角,一排駱駝背滿了東西,立在蒙古包外,有幾個穿著中原服飾的大漢蹲在駱駝旁抽著草煙,應當就是司徒綠所在商隊了。

司徒綠邊走邊道:“那日我們還沒到綠洲,便在沙漠裏遇到了你們。當時你的同伴可慘極了,抱著你,你昏迷著。他全身都是血,把我們嚇了一跳。他跪在我們面前,連磕了好多個頭,直說兩個字:‘救她’。然後就暈了。他手臂上幾處傷口,我還以為被狼咬了。後來我爹看了他的傷口,說是刀傷。你們是不是遇到沙匪了?”

破月怔怔聽著,腦海中浮現出他當日皮膚皴裂、眉目汙黑、滿身血跡,野獸般往她嘴裏灌血灌肉的樣子。她只覺得恍恍惚惚,心跳如擂。

不知不覺,她們走到一個山坡上,坡頂有個蒙古包,他們隔著十幾步站定。

“好啦,他就住在這裏面。”司徒綠湊過來耳語道,“我知道他是你的情郎,這幾日你沒醒,他每晚都來探你,抱著你坐很久,一動不動呢。他刮了胡子生得好俊……快去快去,記得探完他回來飲粥。”

司徒綠揮揮手跑下了山坡,破月靜靜立了片刻,才悄聲走過去,掀開了帳門。

帳內暗暗的,唯有一盞燭火輕輕搖曳。

一個高大的男子,穿著蒙古族長袍,緩緩轉身。

破月只看他一眼,就楞住了。

他看起來比之前又削瘦了幾分,平日裏剛毅的下巴,如今看起來都有些尖了。沈黑的眸靜靜望著她,一動不動。臉色亦是十分蒼白。

破月的目光從他臉上,移到他手中的包袱裏。

他一只手還拿著鳴鴻刀。

破月原本滿心忐忑,夾雜在濃厚難言的情意裏。可見他此時裝扮,心頭驟然一沈。

“你又要走?”

他靜默片刻,聲沈如水:“月兒……”

破月只覺得一股寒氣嗖嗖的往上冒,瞬間侵襲全身,變得又酸又澀,堵滯難言。她上前兩步,一把揪住他的衣襟:“難道沙漠裏發生的都是假的?你抱我吻我都是假的?”

步千洐臉色微變,沒做聲。

破月只覺得一股熊熊的無名火,勢不可擋的將她的委屈難言全壓下去。

只剩怒火。

被拋棄被侮辱的怒火。

“步千洐……步千洐……”她狠狠揪緊他的衣服,都快要攥出水來,“你對得起我嗎?對得起我嗎!”

她剛剛蘇醒,本就體虛,氣血上湧,眼前頓時一黑。步千洐一把將她摟緊,她定了定神,提起真氣,狠狠一掌打在他胸口。

步千洐猝不及防,悶哼一聲,倒退兩步。饒是他武功勝過破月,也難受她忽如其來的一掌,臉色霎時一白,緩緩溢出一縷鮮血。

破月看得心疼,可她的氣憤卻因他的甘願承受的模樣,更加強烈!

“步千洐!你混蛋!你真以為我喜歡你喜歡得不行?我受夠了,這輩子我要是再理你再追你,我就是神經病!今後咱們沒半點幹系!我就算被顏樸淙抓回去當奴隸也心甘情願,這輩子也不要再見到你!滾!你馬上滾!”

步千洐臉色一變,一把抓住她的胳膊。破月猛的一揮,卻沒揮開。他的雙眼沈默而執拗:“別說混話!我當日決意成全你跟小容,只因為……”

“住口!誰要你成全?步千洐我問你,愛情是什麽?你懂嗎?你活了二十五年,一把年紀了你懂個屁!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怎麽想的,沒錯,我愛你是沒愛得那麽深,從沒到過生死相許的地步。咱們才在一起幾天就分開?我不知道你喜歡什麽,不知道你討厭什麽,不知道你的養父母叫什麽,甚至不知道你跟我在一起,將來會不會吵架,會不會對不起我,會不會讓我失望。

可我只是不想放棄啊!咱們的感情才開了個頭,就被顏樸淙追殺,被那些所謂的天下英雄追殺!怎麽辦?放棄?我不幹!我第一次跟人兩情相悅,你要我遇到點挫折就放棄?沒門!

愛一個人,不就應該排除萬難披荊斬棘,直到哪一天實在堅持不了,才放手嗎?那才是愛情啊!你和我都還沒用心愛過,我怎麽能因為一年見不到你,怎麽能因為有別人對我好,就輕言放棄?

小容他……他中意我,你不好過,難道我就好過嗎?他那樣一個人,我棄他不顧,我甚至覺得這輩子都虧欠他,因為不能回應他的深情厚意。可我沒辦法啊步千洐,世事豈能盡如人意?他再叫人憐惜,他也是另一個人啊!我當日既然決定跟你在一起,斷無不明不白跟了別人的道理。

所以後來,就算你丟下我,就算你昏頭昏腦要把我讓給小容,我也不想放棄!我厚著臉皮倒追你!這輩子、上輩子我都沒幹過這樣的事!

可你怎麽對我的?你居然喊我弟妹!我忍著,我對自己說,不要怪他,別怪他。這就是他!他就是這樣的人!他當日能為你一個麻子臉少女,得罪顏樸淙;今日就能為了兄弟情,把你讓出來。別怪他,他要是不這麽做,他就不是步千洐了。他看起來精明,其實總是自己吃苦頭,其實他比小容還傻。他總是護著周圍的人,而忘了自己。顏破月,你不就是愛他這個自以為是的大俠嗎?

可是步千洐,到現在你還要讓?到現在你還要走?你還要在我心口補上一刀?我受夠了!我不忍了,算了!我放棄了!你走吧,咱們一刀兩斷,兩不相幹!”

破月說到後頭,聲音已然哽咽。體內氣血翻騰,喉嚨一陣甘甜,她強自忍耐,一擡頭,見步千洐怔怔望著自己,神色極為震動。

她是真不想再看他一眼,一把將他揮開,轉身拔腿就走。

有力的大手仿若火鉗,一把抓住她的胳膊。不等她再爆發,他一下子將她帶入懷裏,狠狠抱住。

“松手!”破月嘶啞著聲音。

可他將她箍得更緊,低垂的俊臉,繃得鐵青。粗黑的眉緊緊擰在一起,雙眸一片難辨的陰霾。

“你還抱我做什麽?你這個混蛋!抱自己弟妹做什麽!”

她提起真氣,一腳朝他膝蓋踢去!步千洐側身一避,身體失重,抱起她就倒在床上。

高大沈重的身軀,將她壓得死緊,黑眸深深望著她,呼吸低低噴在她臉上。破月眼淚都流出來:“步千洐!我不要你再虛情假意!放開我!”

“誰說我是虛情假意!”他低吼道,牢牢扣住她的雙手和雙腿,一低頭,狠狠吻了上來。

他們從未吻得如此兇殘。

他將她壓得死死的,火熱的唇舌野獸般在她嘴上亂舔,拼命想要撬開她的嘴。她閉嘴不納,他就捧著她的臉一頓狂親。

破月被他親得耳根都麻了,怒火更盛,張嘴就咬住他的舌頭。步千洐不躲不避,生生受了,瘋狂的往她嘴裏探。她結結實實咬下,血腥味瞬間遍布兩個人的口腔。他仿佛失去了痛覺,繼續纏著她的舌頭糾纏。

破月不忍心再咬下去,拼命將他的舌頭往外推。可他一旦得手,哪裏肯讓?鮮血淋漓的嘴重重堵著她,像是要將她每一縷氣息都吞咽下去。

過了許久,久到兩人都氣喘籲籲,無力掙紮。

他終於放過了她的唇,卻依舊扣緊她的雙手,令她動彈不得。

“你什麽意思?”破月冷冷道。

“就是這個意思。”步千洐低頭又要吻,破月心頭火起,怒喝道:“我不是由得你召之即來揮之即去!松手!”

步千洐沈默片刻,松開了她,雙臂卻依舊撐在她身側,高大的身子幾乎完全籠罩住她,漆黑的眸死死盯著她。

破月呼吸依然急促,轉過身背對他。

半晌後,聽到後背傳來他緩緩的聲音。

“月兒,是步大哥混蛋,是步大哥對不住你。”

她不吭聲。

他繼續道:“你方才說的話,我都聽明白了。”他的聲音中帶了幾分自嘲:“枉我以為自己義薄雲天,今日才知,尚不如你這小女子豁達通透。你罵得好,罵得痛快,現下我清清楚楚知道,不是什麽事,都能拿‘義’字衡量。”

破月聲音有些哽咽:“晚了!我現在不要你!”

他靜了片刻,卻仿佛沒聽到她絕情的話,柔聲道:“是我的錯,平白讓你受了這麽多委屈。當日我見小容那副模樣,於心不忍。自以為這是兩全的法子,對得住你們兩個。”

破月:“狗屁!”

他輕輕抱住她的肩頭:“月兒罵得對,狗屁!都是狗屁!什麽兄弟情什麽顧忌你的安危,都是狗屁、都是借口。說到底,是我沒堅持,是我對不住你。”

他慢慢將臉貼近:“這些日子我每日對著你,過得渾渾噩噩,我也難受得緊。月兒,步大哥實在錯得離譜,錯得可笑。只求你再給步大哥一次機會,再原諒步大哥一次,好不好?”

破月被他說得心都要化了,卻依舊冷聲道:“原諒你?你要我原諒你?好,那我問你,等回了大胥,見到小容,你如何面對他?”

步千洐腦海裏閃過慕容那日醉酒後的癡癡告白,心頭陣陣隱痛。他靜默片刻,啞著嗓子道:“回去後我同他說。是我對不住他,與你無關。”

破月提到小容,心頭一痛,沈默不語。

步千洐將她身子翻轉過來,卻見她神色淒迷甚為可憐。他靜靜望著她,慢慢俯□子,捧著她的臉,又湊了過來。

“我還沒原諒你……”破月狠狠的別過頭去。

步千洐已沿著她的臉頰,反反覆覆親了起來。

破月被他親了又親,漸漸只覺得全身血脈仿佛都被點燃,開始無聲的奔騰,開始歇斯底裏的叫囂。她清清楚楚知道,知道這熟悉的感覺,這一年裏,每當她想起步千洐,她的全身血脈都為之悸動。而今天,它們在壓抑了一年後,終於得到了他的回應,它們如瘋魔了般,開始在她體內激蕩。

它們終於不再委屈,洶湧澎湃毫無顧忌的釋放,眼看便要將她淹沒。

她怎麽能怪他呢?怎麽忍心真的怪他,真的不理他呢?他這麽一個人,唉……

破月猛的擡頭,抱住他的背,含住他的唇舌,極其用力的親吻。

步千洐身子一僵,只覺得身體深處一股火氣蹭蹭的往上冒。他眸色越發的暗沈,一下子將她壓倒在床上,長腿勾住她的,四肢都緊緊與她糾纏。

神魂顛倒、昏天暗地。世間一切都不存在,什麽都不,只有她溫軟的馨香,縈繞在自己身下,撩撥著他壓抑許久沈寂許久的情意,熱切的想要將她拆骨入腹、占為己有,從此再不叫任何人窺探、不叫任何人肖想。

“步兄弟……”帳門一響,有人“啊”了一聲,立刻退了出去。

步千洐身形一頓,沒有回頭,繼續埋首咬著破月的脖子。

“有人……”

“沒事。”步千洐含糊道,“是商隊頭領,明日讓我護送他去另一個部落交易。見著咱們……他自然會走。”

破月迷迷糊糊反應過來:“你方才收拾行李不是要走?你只是要護送他?”

步千洐微微一笑:“自是如此。你以為我還舍得下你?”

“那你不早說……”

步千洐沒答。

他又如何說得出口,這一路北行,自己越來越割舍不了她,待身陷沙漠死地,更是認清自己的心,根本舍不得將她讓給小容。可大丈夫出爾反爾,他也有些踟躕無法開口罷了。

“你傻啊……”破月低聲道。

步千洐靜靜望著她,目光銳利逼人。卻又抓起她的手指,一根根含在嘴裏,仔仔細細的舔。破月被他盯得面若紅霞,被他親得酥麻難當,情難自已、滿心歡喜。

兩人又低低說了一會兒話,步千洐憐她體弱,拿了些幹糧親手餵給她吃。破月靠坐在床上,任他伺候,心情大起大落後,終於緩緩被喜悅填滿。

兩人四目凝視,都覺仿佛又回到了昔日糧倉,荒山中只有他二人,滿心柔情蜜意。

步千洐心結已解,心境坦蕩,抱著她片刻,沿著她的臉頰脖子,一寸寸吻著。過了一會兒,手便不由自主按上了她的胸/口。

飽滿的觸感傳來,步千洐微微一楞——她似乎……更豐腴了。

破月心“怦怦”的跳,擡起昏昏沈沈的眸望著他:“你亂摸!”

步千洐定了定神,想起她大病初愈,又剛剛原諒自己,自己意亂情迷,豈能不自律豈能唐突了她?立刻道了聲“對不住”,想要撤手。

未料手腕中途被破月輕輕一抓,竟牽引著他的手,又放回了那處柔軟飽滿。

步千洐渾身一震,卻見她別過臉去,低聲道:“阿步,你敢不敢要了我?”

作者有話要說:二更下午三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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