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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離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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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頭甜蜜愛意煙消雲散,顏破月仿佛全身被冷水澆了個透心涼,恐懼便如幽暗的夜色將她包圍,喉嚨發緊幾近窒息。

“顏、顏樸淙……”她顫聲道。

步千洐也辨出了他的聲音,暗自心驚——他自恃耳力過人,今夜又有積雪,微小動靜都逃不過他的耳朵。未料這顏樸淙竟踏雪無聲,聽他的話語,竟似已在屋外聽了一陣,才出言譏諷。

他當機立斷,從地上躍起,一把將破月拉過來,湊到她耳邊以微不可聞的聲音道:“你從後門,騎踏雪走。我拖住他。”

破月遲疑——她若走了,顏樸淙豈不將步千洐碎屍萬段?可她留在這裏,又有何用處?

見她不動,步千洐臉一沈:“楞什麽!快走!”將她往後門一推,破月一個踉蹌,跌行幾步,心若刀絞。

門外那疏淡的聲音已再次傳來:“走?一個兩個,統統給我留下。”

更強烈的恐懼再次襲上心頭,破月一咬牙,轉頭朝後門跑。步千洐見她肯走,再無遲疑,拔出鳴鴻刀,破門而出,刀光已如雪花般璀璨大盛,堪堪向顏樸淙的方位逼去!

但見雪地裏,顏樸淙靜靜負手矗立,眉目清俊、黯黯光華竟若天神般悠然。他似全然無視步千洐狠絕的刀光,只擡起手中長劍,輕輕一擋!

步千洐竟被他這隨意一擋,震得胸口氣血上湧。他心底暗驚——鳴鴻刀削鐵如泥,他用盡全力的一擊,至今尚未遇到對手。未料顏樸淙只持一柄看似極普通的長劍,劍還未出鞘,僅用劍鞘,便輕易擋住了他的勁力!

高手過招,一招便知深淺。而步千洐此刻已知,對方功力遠在自己之上,深不可測。

他對敵多年,還是第一次遇到這樣的對手。四目交錯,他看到那細長的眸中冷意凝聚,殺氣勃然。

若是旁人見了這修羅般的眼神,多半心驚膽戰。可步千洐瞧見他的眼神,心頭傲氣卻愈發激蕩。他心想對手再強,只要拖住他,破月便能脫身,自己縱然身死又何妨?於是他刀意一改,以使出“纏”字訣,幻化出漫天刀光,將顏樸淙周身籠罩起來。

顏樸淙方才在屋外聽了片刻,對步千洐已生殺機。然而雙方一交手,他竟也被震得虎口發麻,心想這小子年紀輕輕,竟有如此修為,不輸自己二十餘歲時,於是他殺機更盛了。

待步千洐款款使出刀法,招式流水行雲厚樸穩重,他縱然武功遠勝於他,要立刻擒下他,卻也不是易事。

然而顏樸淙又豈是拖泥帶水的人?這廂與步千洐纏鬥,同時還聽得破月騎馬竟似已行得遠了,他心知再不能拖延,清嘯一聲,拔劍出鞘,瞬間如一道妖異的白練,朝步千洐淩厲的刀光中破去!

破月騎了踏雪於月下狂奔,山路崎嶇、積雪濕滑,擡眸只見四野蒼蒼、滿目悲涼。身後打鬥聲漸遠,她的心卻收得愈發的緊。她不敢想,顏樸淙會如何折磨對待步千洐!她也不敢想,若是步千洐為救她而死,她要怎麽獨活一世?

正痛苦萬分間,忽聽一個聲音遠遠傳來:“月兒,回來。”

明明極遠,卻似就在她耳邊,輕喃低喚。破月全身一僵,勒馬停步。

又聽那聲音緩緩道:“我數一聲,便捏斷這小子一根骨頭。數十聲你若不歸,我便挖出他的心肝。一!”

破月全身一抖。

夜色這麽靜,隔得這麽遠,她竟然隱約聽到一聲悶哼。是錯覺吧,一定是錯覺,她怎麽可能聽見?

可她就是聽到了。

那是步千洐,咬緊牙關逸出的極低的一聲。

低不可聞,可她竟然聽到了。

破月只覺得仿佛有一把刀從自己心尖上緩緩割過,不等她再細想,已脫口而出大喊:“別傷他!別殺他!我回來!”

不等她策馬,踏雪似也感應到步千洐的困境,一聲長嘶,已掉頭朝小屋奔去!

夜色如魅。

近了,更近了。

淚光模糊的視線裏,破月影影綽綽看到顏樸淙長身而立,單手正將一人掐住咽喉高高舉起!

那人面目猙獰、唇角鮮血狂流,黑眸圓瞪,正是步千洐!他一看到破月回來,怒不可遏,沙啞著嗓子吼道:“你回來做甚!”

顏樸淙冷冷一笑,手勁一收,步千洐的聲音嘎然而止,臉憋得發青!

馬背顛簸如浪,還未等破月騎到他們跟前,忽的馬兒高高躍起,她坐立不穩,一下子摔在雪地上。一擡頭,卻見踏雪擡起兩只矯健的前蹄,重重向顏樸淙踩去!

步千洐臉色一變,顏樸淙側身冷冷望著落下的馬蹄,眉都沒皺一下,擡掌搶先在馬腹重重一拍!

踏雪嗚咽一聲,嘭然側摔在地,四肢僵直,痙攣顫栗,很快便不動了。

破月萬沒料到顏樸淙一掌便打死了踏雪,只覺得心肝俱裂。再望見步千洐越來越沒有血色的臉,越發悲痛難當。她全身被摔得疼痛難當,勉強爬起來,撲倒顏樸淙腳下,抱著他的雙腿,一臉淚水:“放了他!放了他,我跟你走,我再也不跑了,一輩子都不跑了!求你放了他!”

顏樸淙從未見她如此歇斯底裏的哭喊,他一低頭,便能望見她又臟又小的臉上,滿是絕望的哀痛。他的心尖倏的一抽,那是一種極奇特的情緒,似乎有點心疼,但更多的是一種爽意。但這絲絲點點的情緒,並不能令他的怒火消歇。

他長臂一撈,輕而易舉將她從地上拖起來,再將她的腰一攬,終於將她整個人扣在懷裏。

破月雙足已然離地,被他抱在懷裏,臉緊貼著胸口。她呆呆的回頭,便見步千洐雙目赤紅望著自己,他眸中的痛惜和不甘,宛若洶湧而壓抑的潮水,瞬間要將她淹沒。

破月的聲音奇異的安靜下來。

豈止是安靜,她的聲音溫柔嬌軟得不可思議。

那是她萬念俱灰心甘情願身入地獄的聲音。

“爹,放了他,好不好?”她趴在顏樸淙胸口,軟若無骨,“月兒再也不敢了,爹放了他,咱們回帝京吧。”

顏樸淙從未得她如此溫言軟語,心神一怔,竟展眉對她笑了:“不可。他必須死。”

破月全身一僵,又聽他淡道:“敢動我的女人,又怎能讓他死得輕易?”

他一擡手,步千洐高大的身軀便若破布般被扔了出去,砰然重重撞在墻上,墻體瞬間倒塌,將他整個身子埋住。

“畜生……”步千洐沙啞的聲音從那堆廢墟裏傳來,他竟又踉蹌著從廢墟裏爬出來,持刀又要上前。顏樸淙淡淡一笑,揚手便朝他擲出了長劍!

步千洐嘶啞的低吼一聲,長劍便穿胸而過,巨大的力道,將他再次撞進屋裏,竟釘在內墻上。顏樸淙這一劍刺中他的同時,也力透穴道深處。饒是步千洐有心拔劍,全身也再無法移動半分。

顏破月不知步千洐生死,又驚又怒,一把揪住顏樸淙的衣領:“你殺了他?你竟殺了他!”

顏樸淙反手扭住她的手腕,只聽“哢嚓”一聲脆響,破月手骨脫臼,痛麻難當。他見她疼得秀眉緊蹙,心尖上又覺莫名抽了一下,有些愉悅,又有些……心疼。他擡眸望了望已然深黑的天色,一把將她打橫抱起,輕聲道:“我沒殺他。”

破月一怔,又聽他柔聲道:“他碰過你,我怎能讓他死得如此輕易?我傷了他肩井穴,他此刻痛得無法昏迷,只能睜眼看著。”

破月的心倏地沈下去,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拼命掙紮,卻被他抱得死緊。

果然,他抱著她一步步又走向屋子,他的聲音不辨喜怒:“爹已經等了太久,再等下去,爹只怕會傷月兒更重。今日爹就破了月兒的身子,讓這小子在邊上瞧著,慢慢痛苦而死,可好?”

他一腳踹開屋門,掃一眼釘在側墻上的步千洐,緩緩走向正中的床。

步千洐人在角落,望著他將破月放在床上,高大的身子慢慢覆上去,只覺得腦中如有人用一把灼熱的刀反覆的攪動。他想要怒吼卻根本發不出半點聲音;想要沖過去,卻根本不能挪動半點。

他覺得痛苦極了,他根本感覺不到軀體的痛,只有滿心滿胸仿佛被灼熱的火在燒。他的意識半昏半醒,迷迷糊糊再一定神,竟只望見顏樸淙的一只大手,握住了一只纖滑如玉的腳踝,而她雪白的大腿,拼命在床旁亂蹬掙紮,卻被顏樸淙扣得死緊。

步千洐腦子裏“崩”的仿佛有根弦斷掉了。他覺得全身血脈上湧,以從未有過的迅猛速度,直撲自己面門。

“啊——”他一聲痛苦的嚎叫,猛的吐出一大口鮮血,肩膀一抖,竟慢慢從那貫穿的劍身移動出來。

要救她,要救她!

這個念頭像是熊熊火焰,燃燒在步千洐的腦海裏。他忘卻了痛苦,忘卻了危險,他眼中只有破月拼命掙紮的軀體,刺得他滿心疼痛難當。他並不知道自己情急之下,真氣逆行,重開了被封的穴道;他也不去想,即便他再上前一次,也只會被顏樸淙踩在腳下。他只是眼神陰霾的盯著那一抹令人憐惜萬分的雪白,強烈的怒意和殺意,如野火般在他身體中凝聚!

顏樸淙一擡眸,便見步千洐奇跡般的又朝這邊走了。可在他眼裏,步千洐縱然沖破被封的穴道,實在跟螻蟻沒什麽區別。他甚至沒有多看他一眼,依舊低頭看著破月,只待步千洐一走近,一掌打死便是。

懷中的女子在掙紮,劇烈的掙紮。越掙紮,他越想給她一個終身難忘的初夜。他原本可以點了她的穴道,為所欲為。可神差鬼使的,他想看她憋屈的樣子,想看她在他懷裏拼盡全力卻無能為力。

“嘶——”他撕開了她的上衫,酥胸半露。她也夠血性,擡起未受傷的手,重重就要扇向他的臉,被他輕而易舉擒住,“哢嚓”又一聲脫臼,雙手都不能再動。

破月爆發出一聲尖利的呼叫,一腳就踢向他的胸口,他順勢抓住她的雙足,往兩邊狠狠一分,襦裙被撕破,長腿雪白畢露,嬌弱的私/密只隔一層褻褲,唾手可得。

他眸色瞬間暗深,心神便有些恍惚,正欲擡手觸碰,忽聽身後一陣勁風襲來。他心中冷笑一聲,頭也不回,擡手便擋,誰料一掌卻打中個冷硬事物。“啪”一聲脆裂聲,冰冷黏滑的液體澆了他和顏破月一臉一身,猝不及防。

他聞到身上氣味,已覺不妙,匆匆看一眼同樣全身濕滑的破月,一手抹幹臉,大怒回頭。

只見步千洐白著張臉,肩頭血流如註,眼神卻狠厲如奪命閻羅。他剛剛拋向顏樸淙的,正是破月做飯用的一桶菜油。此刻他左右手各持一根火把,不等顏樸淙回神,將右手火把用力朝他身上擲去。

顏樸淙往後一躍,輕巧便避過。步千洐瞅準時機,一個箭步搶過來,抱起破月往後退了數步。破月落入他懷裏,只覺得心肝俱裂。兩人心靈相通,俱是想,今日就算一起死,也甘心了。

步千洐本是強弩之末,做完這一些動作,已是全身脫力,半步不能挪動。但他反而蒼白的笑了,咳嗽兩聲,將手中火把向顏樸淙一指,啞著嗓子道:“老烏龜,再過來,我便同她一塊兒死在你跟前。”

作者有話要說:要是明天還是雙更就太過分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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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查了一下資料,菜油可燃,但不易燃。不過考慮到小步可以用殘存的內力掌風增加揮發性,所以還是可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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