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章 (5)

關燈
外頭很冷,沐青裹得跟個雪球一樣,還是忍不住凍得直皺鼻子“拾”夫齊門。

她很像跳起來,動幾下暖暖身,可她一擡頭,就看到秦柯在裏面神情焦慮地看著她。

他好像很擔心她在外面會凍到。

沐青想了想,還是算了,不就一會兒嗎?忍忍就過去了,她不想讓秦柯擔心。

沐青正站在賭坊外面發著呆,遠遠的,從街對面傳來了一聲熟悉的斥罵聲,尖尖冷冷,還略帶這幾分鄙夷:“蠢貨!讓你拿一件東西都不會!那個花瓶可是宮裏禦賜的,值好幾千兩銀子!待會回去了,有你好看!”

沐青皺了皺眉,她好像在哪裏聽到過這個聲音,她擡眼往街對面掃了一眼。

可不是,街對面那個裹著銀白色狐皮大衣,罵罵咧咧的少年正是沐青當日在翠紅院見過,千金坊的小少爺。

他後面亦步亦趨,依舊跟著那個冷面的賬房。

賬房面無表情,眼神尖銳地看著前面那個錦衣的少年,大冷的天,他卻穿得極其單薄,身上依舊是那日在翠紅院穿的黑衣。

少年實在是沐青前世今生見過脾氣最壞,最沒家教的闊少爺。他身後的賬房明明沒惹到他,他偏偏走幾步,就轉過身去朝賬房身上踢幾腳。

更過分的是,少年經過了前面一家屋檐稍低的宅子,竟然伸手從屋檐上扳下了幾個冰淩,招呼賬房走到他跟前,使勁把冰淩塞進了賬房的衣領。

沐青站得老遠,也看得脖子一縮,仿佛那塊冰淩塞進了她自己的衣領,激靈靈打了個寒噤。

沐青看著少年和賬房走進了拐角,她記得裏面是一條烏漆抹黑,平時很少有人走的小胡同。

沐青忍不住,咬了咬牙跟上了他們“拾”夫齊門。

到了沒人的地方,少年更加囂張,沐青跟在後面看得分明,少年正前方是一個小小的水窪,少年竟然要賬房趴跪下來,給他墊腳,他要踩在賬房背上走過去。

賬房站得筆直,冷眼看著少年,紋絲不動。

少年怒氣更盛,回過頭狠狠踹了賬房一腳:“你到底跪是不跪!不跪我回去讓爹打你三十大板!”

賬房擡起頭,冷冷掃了少年一眼,聲音平平地道:“我不是你的奴仆,恕難從命。”

少年擡起手,眼見著就要一巴掌扇到賬房臉上。

沐青跟在後面,實在看得怒氣填胸。這個小家夥簡直是欠教訓,欠調教!

沐青忍不住,把藏在手心裏的幾顆小石子彈了出去,點中了少年身上幾處大穴。

為了不讓少年責難賬房,沐青同時也給賬房點了穴。

少年突然被人定住了身形,大為惶恐,眼神慌亂地望著黑漆漆一片的巷口:“誰!是誰站在那裏?有膽的報上名來!”

沐青在心裏一聲嗤笑,做壞事,有哪個會報上名的?真是個養在溫室裏,沒長腦子的大少爺。

沐青用圍巾蒙住了臉,調整了一下嗓音,故意怪腔怪調,像個登徒子一樣從巷口拐了進去。

“嘖嘖,長得真俊,這位小少爺,今兒個可有空,可否賞個臉陪小的玩玩?”

54 秦柯提親,青衣傷離

更新時間:2012-11-23 13:47:29 本章字數:10574

沐青慢悠悠踱到那個少年面前,也不和他說話,不顧他叫喊斥罵,一掌劈中了他的脖子,把他劈暈了過去“拾”夫齊門。嘜鎷灞癹曉

旁邊帳房站得筆直,目不轉睛地看著她,漆黑的眼眸暗暗沈沈,牢牢盯住了把自己裹得像個阿拉伯婦女的沐青“拾”夫齊門。

沐青並沒有點帳房的啞穴,但帳房只矗在一旁無聲地看著沐青,不說話,更沒有開口阻止她。

沐青把那少年扶起來,用手蘸著地上泥水在少年臉上畫了個烏龜,想想不過癮,又把少年扔到泥水裏,不顧他在地上凍得直打顫,跑到巷尾的一家賣年畫的店裏要來了筆墨紙硯,故意選了一種最容易滲透,最不容易擦洗的墨水,在少年左臉寫上了:我是個大烏龜。又把少年扳過來,在他右臉畫了個王八,最後還把少年浸到泥水裏,一連在他身上踩了好幾腳。

旁邊的帳房眼神閃爍,似笑非笑,直勾勾得看著沐青。

沐青做完了惡事,心裏卻開始發虛,天氣那麽冷,少年若是凍死就不好了。畢竟他只是性子惡劣了一點,還罪不至死。

這便晃晃悠悠踱到了帳房跟前,隔著圍巾對他道:“我現在給你解穴,你站在這裏,數到三十下,就能動了,到時候你再把你們家小少爺帶回去。”

帳房也不言語,盯著把臉裹得只剩下一個鼻孔,兩個眼珠子還露在外面的沐青,勾起唇角,微微一笑。

帳房一笑,眼角就劃開了兩道淺淺的笑紋,臉上是兩個深深的酒窩,居然和秦柯有幾分像,沐青都看呆了。

好一會兒,才想起秦柯還在賭坊裏等著她。

哎呀呀!她這樣冒冒失失跑出來,秦柯不會擔心吧?

沐青心裏一急,擡手給帳房解了穴,轉身就走。後面的帳房依舊不言不語,只遠遠看著沐青,臉上的笑容久久未散。

沐青剛剛走出巷子,遠遠的,就看到秦柯撐著把傘,站在巷口等她“拾”夫齊門。

沐青趕緊加快了腳步一路小跑到了秦柯面前,剛想和他解釋,秦柯已經笑著把雨傘遮在了她頭上:“怎麽樣,剛才是不是挺好玩?”

沐青微微一怔,這才知道原來秦柯早就站在外頭看了。

沐青也不說話,踮起腳尖用力勾住了秦柯的脖子,秦柯彎著腰給沐青拍打沾到身上的冰雪。

兩人一路走走停停,沐青不知道秦柯這是要幹什麽,一路上帶她去了好多家賣金銀首飾,綾羅綢緞的鋪子,甚至連木匠店也去了,定了好多家具,還定了一些女人才用得著的梳妝臺首飾櫃。

最後,沐青跟著秦柯,走得腳都軟了,忍不住用手圈住秦柯的胳膊搖了搖,秦柯彎腰把沐青抱在了手上,走進了一家飯館。

兩人上樓進了包間,小二把菜單遞了上來,秦柯直接把菜單給了沐青:“吃什麽?你看著點。”

沐青看了眼菜譜,好稀奇,都是她愛吃的菜,有蔬菜幹鍋,蘑菇豆腐湯,火腿玉米羹,甚至還有田雞腿。

沐青一口氣點了十幾樣,秦柯只點了一只烤雞,沐青知道秦柯最愛吃牛肉,要小二再上一盤牛肉,秦柯卻擺擺手,說不必了。

秦柯像照顧小孩子一樣給沐青腿上墊上餐布,給她把桌上的每樣東西都夾了點到碗裏,還不知到哪裏給她變出了一杯新鮮的橙汁,用一個小巧的瓷杯裝著,擺到了她面前。

沐青要吃什麽東西,不必說,擡頭看一眼,秦柯就會給她夾到碗裏。桌子下面,兩人的手十指交扣,一直緊緊握在一起。

吃到一半,珍寶樓的老板上包間敲了敲門,遞給了秦柯一疊單子,站在一旁笑瞇瞇地看著沐青和秦柯:“秦盟主,您要的東西都準備好了,就是南珠項鏈還要再等幾天,現在還沒貨“拾”夫齊門。”

秦柯朝他點了點頭,把那疊單子折起來放進了懷裏:“知道了。”

沐青不明所以,秦柯這是在給她買首飾?可那疊單子那麽厚,足足有幾十張,她要那麽多首飾幹什麽?夠戴就可以了,她不想讓秦柯在她身上花太多錢。

這便拉著秦柯的手對他道:“不必了,太多了,好浪費。”

秦柯正在給沐青夾田雞腿,他勾起唇角,沖沐青微微一笑:“你家在哪裏?家裏人多不多?過些天我打算上你家提親,這些都是聘禮,我還打算帶點禮物給他們,你家裏人都喜歡什麽?”

秦柯話還沒說完,沐青已經“嗤”地一口把嘴裏的東西都吐了出來。

沐青彎著腰,捂著胸口不住地咳嗽。秦柯想得也太遠了吧?她才剛剛答應要和他在一起,他就已經要上她家提親了。

他不是已經不認識她了嗎?認識一天就上床,三天就結婚,這算什麽?閃婚?也太潮流了。

沐青不可能讓秦柯上千機門去提親,她在千機門除了十二,葉軒和青衣,根本就沒有其他親人。

十二和青衣都很有默契,從來不和她說成親的事,大約他們也不知道,她若是成親,是要嫁給十二,還是要嫁給青衣。

這回秦柯要上她家提親,這不是在找死嗎?十二和青衣會怎麽想?她還沒有和他們成親,倒先和秦柯成親了,特別是十二和秦柯還不對盤。

沐青越想,腦子裏面已經完全亂成了一團漿糊,秦柯看沐青臉色不對,原本微微發亮,滿含著期盼的黑眸漸漸暗了下來,他不再看沐青,而是看著滿桌子大盤小盤的菜肴,聲音沙啞地問沐青:“你不想嫁給我嗎?”

秦柯說話間,原本和沐青十指相扣,牢牢交握在一起的右手瞬間抽了出來,放在膝蓋上,緊緊攥成了拳“拾”夫齊門。

沐青心裏一慌,趕忙抓住秦柯的右手不住搖頭:“不是,我只是……”

沐青看著秦柯緊緊蹙起的劍眉,她不知為何心裏十分難受,難受之外,更多的則是濃濃的愧疚。

“不是,我家裏沒什麽人,就兩個哥哥,還有一個弟弟,你要是真想去,那我帶你去。”

沐青剛把話說話,就恨不得扇自己兩個巴掌。秦柯卻是立即高興了起來,緊蹙的眉心立時舒展,溫熱的掌心再一次牢牢覆蓋上了沐青冰涼的手背:“好!你那些哥哥弟弟喜歡什麽?我第一次上門,總不能空著手去,告訴我。”

沐青臉色難看之極,似哭又似笑,她不敢擡頭,怕秦柯發現她臉色不對,只得低著頭支支吾吾對秦柯道:“也沒什麽,一個哥哥喜歡刀啊劍之類,另一個喜歡各式漂亮的衣裳,弟弟喜歡好吃的。”

聽得秦柯挑眉一笑:“喜歡漂亮衣裳?你這個哥哥倒有趣,一定要讓我見見。”

沐青低著頭尷尬地笑了笑,她其實不知道青衣喜歡什麽,只是看他一天一套新衣服,隨口說了他喜歡漂亮衣裳。

提起青衣,沐青倒覺得想他了。

想他那張漂亮得不像人,近乎妖孽的臉,想他那雙溫潤白皙,摸在她身上就像彈鋼琴一樣的手,想他那個低低沈沈,環繞立體男低音一樣的聲音,想得不得了。

對了,青衣的事還沒解決哪!也不知二王爺後來有沒有再來找青衣,不知道青衣有沒有被強召入宮。

沐青拍了拍腦袋,她怎麽把這事忘了?居然和這個節骨眼和秦柯跑來了青州,青衣可千萬別有事才好“拾”夫齊門。

沐青想起青衣可能會出事,想起那個又老又胖的二王爺一臉陶醉地壓在青衣身上,她想起青衣平日裏微瞇著眼眸,半明半寐看人的樣子,青衣眼底那抹淡淡的疏遠和仿佛看透這世間一切的涼薄,心裏狠狠地一陣揪痛,忍不住一把抓緊了秦柯的手。

她怎麽能像青衣的爹娘,還有那個惡心的二王爺一樣,在青衣最需要的時候丟下他?

“快快!快回家!青衣……我哥哥可能出事了!”

沐青說著,顧不得披上大衣,拉起秦柯就要走。秦柯在後面踉踉蹌蹌跟著她:“慢點,先把衣服穿上。我這就去你家,不用帶什麽禮物嗎?”

沐青哪裏還顧得上禮物不禮物?拽著秦柯上了馬車,沖著簾子外頭的車夫就是一聲焦急地低吼:“去京城,上翠紅院,快!”

秦柯聽到翠紅院這三個字,望著沐青的眼眸瞬間暗了暗,他在一旁沈默著,目不轉睛地看了眼沐青,最終什麽也沒對她說,緩緩低下了頭,卻把右手更緊地攥住了沐青的左手。

沐青上了馬車,幾乎是催著車夫一路狂奔著回了京城。

馬車剛剛停在翠紅院門口,沐青掀開窗簾,遠遠就看到服侍青衣的小廝站在門外啜泣。

沐青心裏一急,顧不得和秦柯打聲招呼,下了車急匆匆往翠紅院跑。

才剛跑到門口,從裏面出來一個灰色的人影,瘦削的面容,手裏撐著把青色的油紙傘,不是十二,還能是誰?

十二見了沐青,微微一怔,立時綻放出了一抹溫柔的笑,走上前來迎接沐青。

沐青眼裏湧滿了淚,奔上去和十二緊緊擁抱在了一起“拾”夫齊門。兩人差一點就擁吻在了一起。

幸而沐青及時想起馬車裏面還有秦柯,推了十二一把,避開了十二幾乎貼到自己嘴唇上的雙唇。

“十二……”沐青望著十二,剛要和他解釋,十二已經用手捂住了沐青的嘴。

十二用手指輕輕撫了撫沐青冰冷的臉,把嘴唇貼在沐青耳邊,輕聲道:“我都知道,秦柯在青州救了你,我知道。”

沐青眼睛一亮,趕忙揪緊了十二的衣襟低低對十二道:“他傷了腦袋,不記得事,我告訴他你和青衣都是我哥,葉軒是我弟弟。十二,答應我,別和他打架,別再刺激他。”

十二望著沐青,眼神暗了暗,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沐青見了十二,這便要往裏面去找青衣。聽到沐青喊青衣,十二眼色更暗,拉著沐青的袖子,低聲對她道:“他不在,昨天就入了二王府。龍震天派人來找過他,還帶了你身上的幾樣東西。他說只要青衣肯跟他走,就放了你,從此以後再也不來找你麻煩,青衣答應了。”

沐青一聽這話,腦子裏“轟”的一聲響,兩只手緊緊攥著十二的衣襟,急得眼淚都要掉下來了:“這怎麽行?這怎麽行?龍震天不是什麽好東西,他以前把青衣送給過別人,他不會好好待青衣!”

一面說,一面急得輕聲哽咽了起來。

十二趕忙拍了拍沐青的背:“沒事,龍震天的王妃前幾日剛剛從青國回來,龍震天是以舊友的名義把青衣帶進王府的,他不會對青衣怎麽樣。”

沐青哪裏聽得進去?推開十二就要去二王府。那邊秦柯剛剛從馬車上下來,見到沐青哭腫了眼睛,不明所以,上來一把拉住了她。

“你怎麽了?發生了什麽事?怎麽哭成了這樣?”

秦柯扣住了沐青的手腕,一面用衣袖她拭淚,一面蹙起眉來,神情焦急地看著她“拾”夫齊門。

沐青趕忙穩了穩心神,勉強沖秦柯扯出一個笑:“沒事,我二哥出了點事,我急著趕去見他。喏,後面那個是我大哥,你先跟他進去,他會招呼你。”

沐青說著,就要掙脫秦柯的手,上二王府去找青衣,秦柯卻緊緊拉著她不放:“什麽事?我可以幫你。”

沐青已是心急如焚,急急掙開了秦柯的手,把秦柯往後一推,輕輕推進了十二懷中:“不用,我一個人去就可以,我二哥性子古怪,不愛見生人。”

秦柯眉心微蹙,他想追上沐青,和她一起去,可他的頭卻不早不晚,偏偏在這個時候劇烈疼痛了起來。

疼得他無法思考,甚至連看東西都白茫茫一片。他再也看不見離他遠去的沐青。

後面的十二往前走了幾步,牢牢扶住了搖搖欲墜的秦柯:“走,我帶你進屋泡杯熱茶。”

沐青一路飛檐走壁,不消片刻便趕到了二王府。然而這一回二王府的守備比往日大有不同,門外裏三層外三層圍滿了士兵。

龍震天大約是吸取了上一回的教訓,在王府四周加強了守衛。

把沐青急得不行,這可怎麽辦才好?她一個人對付那麽多人,雖說勉強可以應付過去,可龍震天是二王爺,這裏又是京城,驚動了宮裏,她就是有三頭六臂也逃不出去。

正沒可奈何,遠遠卻望見一個灰色的身影握著劍走出了二王府,竟是龍贏天。

沐青顧不了那麽許多,等龍贏天走得離二王府遠了些,王府門口那些守衛再也看不見他,從街角拐出來一把緊緊攥住了他的衣袖:“三王爺,我求求你,你帶我進二王府,我求求你“拾”夫齊門!”

沐青一面說,眼淚掉得更厲害,眼眶都腫成兩個老大的水蜜桃了。

龍贏天靜靜地望著泣不成聲的沐青,也不言語,老半天,才平平道:“不行,你鬥不過我二哥。他只是個倌兒,不值得你為他拼命。”

龍贏天話音未落,沐青已經一把狠狠推開了他:“你走開!”

沐青把手伸進了衣袋,這便打算摸出那幾個玻璃珠,就算和龍震天拼個魚死網破,她也不會把青衣留在這裏,任憑龍震天欺侮。

沐青剛要沖上去,腰上卻突然一輕,好像被人抓著腰帶猛地提了起來。

沐青轉頭一看,抓著她的人正是龍贏天。

龍贏天依舊是那副老樣子,面上沒有絲毫的表情,兩顆灰色玻璃珠一樣的眼睛毫無感情地望著沐青:“我帶你進去。”

龍贏天把沐青帶到了一處矮墻,那裏周圍沒有侍衛,龍贏天提著沐青的腰帶縱身躍過了矮墻。

剛剛落定,沐青急得沒了章法,還沒問龍贏天青衣被帶到了哪兒,便急急忙忙要往裏沖,被一個正在巡邏的侍衛恰好看見。

龍贏天一把把沐青拉到身後,擡手劈暈了那個侍衛。

沐青這才想起,她還沒問龍贏天青衣被帶到了哪兒。

沐青轉身,急匆匆要去問龍贏天,龍贏天人早就走到了前面,遠遠丟給沐青兩個字:“跟上。”

沐青急忙跟了上去。

七拐八拐,經過了一個庭院,一間花廳,幾排廂房,龍贏天總算在一間偏僻的臥房前面停了下來,沖沐青努了努嘴:“人就在裏面,你快些,我在外頭等你“拾”夫齊門。”

龍贏天話音剛落,就推開房門一把把沐青推了進去。

“碰”的一聲,房門關閉,沐青怔怔地望著裏面半倚在床頭,姿態慵懶,手裏捧著卷書的青衣,幾乎要落下淚來。

青衣聽到門口有聲響,不經意間擡起頭來,恰好看到眼淚汪汪盯著他的沐青。

青衣略略一怔,嘴角慢慢往上勾了勾,眼裏的溫柔幾乎化為實質,要從那雙魅惑勾人的狐貍眼裏湧了出來。

“回來了?回來就好。有沒有傷著哪裏?”

沐青一聽青衣這溫柔沙啞的嗓音,眼裏的淚水再也控制不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滾了下來。她幾乎是撲到床上一把緊緊抱住了青衣。

“青衣,青衣,對不起,我以後再也不把你一個人留下。青衣,咱們回家吧,快,跟我走。”

沐青拉著青衣的手,這便要帶青衣離開王府。

青衣卻眼神閃爍了一下,用力掙脫了沐青的手。

沐青一怔,回過頭去再一次緊緊拉住了青衣的手:“走了,還留在這裏幹什麽?快跟我走!”

青衣勾了勾唇角,似笑非笑地望著沐青,良久,方才擡手輕輕揉了揉沐青的頭發:“幾日不見,你好像比先前胖了些,氣色愈發好了。”

沐青哪裏有那個心思和青衣閑話,緊緊攥著青衣的手,非要拉青衣跟她一起走。

青衣這次也不再掙脫沐青了,只站在沐青後面,濃睫半斂,聲音平靜地對沐青道:“沐青,我不能跟你回去“拾”夫齊門。我要留在這裏,和龍震天在一起。”

沐青聽到青衣說這話,腦子裏“轟”的一聲響,一時間眼前一片白,連人都看不見了。

老半天,方才穩住了心神,眉心緊蹙地對青衣道:“你說謊,你騙我!明明說好的,你要跟我在一起。我明白了,是不是龍震天他逼了你?他說如果你和我在一起,他就要給我找麻煩,對不?青衣,我不怕他,你也見識過我的本領,我能對付他的,青衣,你跟我走!”

沐青邊說,看著青衣溫柔安靜的臉,青衣眼中再次浮現出了那抹淡淡的涼薄。

沐青不知怎麽的,眼淚越掉越多,她聽到自己心裏有個聲音在說,她要失去青衣了,她拒絕聽那個聲音,只目不轉睛地看著青衣,堅持要青衣跟她走。

青衣轉過了身,踱到床邊,慢慢坐下,伸手理了理方才被沐青拉散的衣襟:“沐青,我想你誤會了。你其實一直都知道,我心裏有別人。先時不過是他背叛過我,又娶了妻,我才離開了他。但我如今已經想明白,人生苦短,我最想要的還是和他在一起。”

沐青氣得頭暈目眩:“那你和我算什麽?你和他慪氣,便拿我來尋安慰,我到底算你的什麽!?”

青衣淡淡一笑,垂下的濃睫遮住了眼睛:“對不起。”

沐青一把把青衣推到了床上:“柳青衣!你混蛋!你自甘下賤,別人這般對你,你還要巴巴地貼上去!怨不得他不把你當回事,把你當禮物一樣送來送去!下次他再要把你送人,誰也救不了你!”

沐青氣昏了頭,專挑青衣的痛處去刺激他,青衣也不惱,只仰面躺倒在床上,望著白茫茫一片的天花,勾了勾唇角,臉上依舊是那抹似有若無的笑:“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麽“拾”夫齊門。再說,跟了你,也未必就是選對了人。十二,葉軒,現在又多了一個秦柯。誰知道你往後還會有多少人?沐青,我們各過各的,誰也不用裝得對誰情深意重,不是很好?”

沐青被青衣一哽,竟然找不到話來反駁他。只得惡狠狠地瞪著他,語調發尖地沖他怒斥:“好好!柳青衣,你我從今往後,一刀兩段,你自去和你的龍震天快活逍遙,你的事,我再也不管了!”

說罷摔門而去,“碰”的一聲,床上的青衣震了一震,卻依舊望著白茫茫一片的天花,慢慢在嘴角勾起了一抹溫柔的笑。

沐青沖出門外,迎面正好撞見在外頭守門的龍贏天,龍贏天伸手來抓沐青的腰帶,這便要帶沐青躍出墻外,沐青卻一頭紮進了他懷裏,兩條纖細的胳膊緊緊圈住了他的腰,把頭埋在他懷裏,低低地啜泣了起來。

邊哭,還一邊不停地抱怨:“你說,我到底有哪裏對他不好?為了他,我把千機門一半的守衛都調到了翠紅院,生怕他再被人欺負,再被人占了便宜!”

“他生了病,我每天衣不解帶地照顧他,他喝的每一碗藥我都先在廚房裏用蜂蜜勻了十來次,等到再也不苦了,可以入口了,才會端給他。”

“我還親手給他縫了件冬衣,把我的手指頭都戳爛了,我……我是真心喜歡他,嗚……”

沐青越哭越大聲,抱著龍贏天,整個人都像個小刺猬一樣蜷進了龍贏天懷裏。

龍贏天哪裏見過這樣的陣仗?他長這麽大,還從沒有人抱過他,更沒有人蜷在他懷裏哭過。

龍贏天低著頭,望了沐青半晌,兩顆灰色玻璃珠一樣的眼睛一瞬不瞬盯著沐青,擡手輕輕在沐青發心揉了揉。

55 收龍贏天 1

更新時間:2012-11-23 13:47:30 本章字數:15237

沐青回到了翠紅院,眼神都不對了,木木的,看誰都沒精打采“拾”夫齊門。嘜鎷灞癹曉

服侍青衣的那個小廝一見沐青回來就迎了上來,追著她問老板有沒有回來。沐青只當沒聽見,推開小廝,進了屋,一下撲到了床上。

秦柯不在,十二邊給沐青脫鞋,邊告訴她,江南商會的人把秦柯找了回去,好像又出了什麽事,秦柯臨走前要十二轉告沐青,對不起,他要過兩個月才能回來和沐青提親。

十二邊給沐青洗腳邊告訴沐青,葉軒也跑了,是在沐青離開翠紅院的第二天走的。十二派了整個千機門的探子去找他,也沒有找到。大雪封城,葉軒的腳印早被冰雪掩埋了。

沐青聽得頭暈腦脹的,好啊,真好,一下子人全都去了,真清凈。

她不由得眼神迷茫地望住了十二,聲音發幹地問他:“十二,你怎麽不跑?為什麽還在這兒?”

十二不答,只擡起頭來,沖沐青微微一笑。

晚上十二照舊和沐青分房睡,沐青自從搬進了翠紅院,十天裏頭有八天是睡在青衣床上,很少去找十二。

沐青冷不丁推開了十二的房門,正看到十二在裏面用熱水泡腳。

十二點腳底紅彤彤一片,都是凍瘡,有一個腳趾還發黑了,好像是凍得壞死了。

沐青趕忙撲上去捧住了十二的腳:“十二,你怎麽了?腳怎麽變成了這樣?”

十二不答,只依舊沖沐青溫柔地笑笑。旁邊一個進來送熱水的小廝插了一句:“你不見了,他去了許多地方找你……”

被十二擡眼一瞪,吶吶地噤了聲,提著水壺去了“拾”夫齊門。

沐青眼眶發紅,一頭紮進了十二懷裏。

人都散了,沐青也搬出了翠紅院,住進了街拐角她新買下的一進大宅。

早起沒有葉軒進進出出,小狗一樣繞在她門口轉圈子,沒有小廝隔三岔五地敲門找青衣,頓時清凈了許多。大多數時候都是十二在給沐青揉肩,打點膳食,沐青一個人坐在窗戶前面發呆。

她尋思,她就算有了那幾樣細菌武器,但不到萬不得已,她並不打算用它們。她只有細菌,並沒有疫苗。這一顆細菌彈投下去,死傷最多的還是無辜的平民百姓。

要研制幾萬,甚至幾十萬份疫苗,這可是個大工程,沒有幾年完不成。

她現在之所以鬥不過龍震天,還有整個朝廷,無非是太過勢單力薄,她只得一個人,而京城所有的達官顯要都向著朝廷。

可是,要到哪裏去拉攏人呢?沐青沒了主意。

正想著,門外傳來了“碰碰”的敲門聲,小廝趕出去開了門,沐青擡頭一看,來的人又是龍贏天。

這龍贏天也不知道是怎麽了,自從那日帶她混進了二王府,三天兩頭來她府上報到。來了卻也不說話,不搭理人,只一個人木木地坐在客廳,等開飯。

沐青做的那些點心,西餐都是現代的做法,古代沒有植物油,胡椒味精一概沒有,沐青都自己在實驗室裏搞鼓了出來,因此她做的東西竟然比宮裏禦廚做的大餐還要美味。

龍贏天吃了一次,再難忘懷,每天吃飯的時候準點都會到沐青府上報到。

沐青怔怔地看著龍贏天,她突然眼睛一亮,腦袋裏面蹦出了一個念頭:龍贏天掌管著京城十萬禁軍,在自己的屬地還有幾十萬軍隊,他不就是天大的靠山嗎?

再說了,這個人木木的,一看就知道沒有那些花花腸子“拾”夫齊門。你對他好,他就對你好。沐青給龍贏天做了幾頓飯,她先前幾次進二王府,都是龍贏天幫了她。

沐青越想,心裏越興奮。本來龍贏天一個人坐在客廳裏,從來也沒人搭理他,小廝每次給他送完飯,就徑自去了,從來沒有人和他說話。

今天沐青來了興致,興沖沖跑到客廳坐到了龍贏天對面。

龍贏天彼時正呼嚕嚕吞著一碗湯圓。這裏的湯圓都是芝麻餡的,沐青自己做了肉餡的,用了斑鳩肉,鹿肉,豬肉,牛肉五六種餡料,都用醬料泡過,混在了一起包成了湯圓,味道鮮美無比,龍贏天每次來都要喝一碗。

龍贏天和沐青面對面坐著,沐青眼裏閃閃發光,一臉興奮地看著龍贏天,龍贏天照舊是面無表情,兩個灰色玻璃珠一樣的眼睛一瞬不瞬對準了沐青。

好容易,等龍贏天吃完了湯圓,沐青立即湊到了他跟前,笑容滿面地望住了他:“你喜歡吃什麽?告訴我,今天我閑,去廚房給你做。”

沐青說話,仰著頭等了老半天,脖子都酸了,龍贏天總算聲音平平地應了她:“魚,蝦,河蚌,青蛙。”

沐青心裏奇怪,龍贏天好歹也是個王爺,怎麽喜歡吃的盡是些鄉野小民愛吃的東西?

但她也不問,興沖沖應了一句:“好!”這便鉆進廚房給龍贏天開起了小竈。

魚做了兩種,一條做成松鼠桂魚,上面撒滿了新鮮的番茄醬——龍贏天上次在翠紅院吃沐青做的意大利面,把番茄醬吃得幹幹凈凈。

另一條紅燒,魚肉事先切成薄片,都在醬料裏泡過了才下鍋,加了少許辣椒和胡椒粉“拾”夫齊門。

蝦去殼,和玉米粒,火腿一起燜炒。青蛙只取腿,做了一大盆麻辣田雞腿。

但是廚房裏沒有河蚌,沐青便特意炒了一盤色香味俱全的咕嚕肉。

沐青把那幾樣菜裝在托盤上端出去的時候,龍贏天眼睛都發直了。沐青剛剛把菜擺上桌,龍贏天筷子動得飛快,風卷殘雲一樣把桌上的菜肴一掃而空。

不過一盞茶的功夫,桌上的菜大半都不見了,魚只剩下兩條骨頭,田雞腿去了大半,咕嚕肉和蝦仁玉米都空了,看得沐青眼睛都發直了,忍不住低頭小聲嘟囔:“你吃起東西怎麽好像餓死鬼投胎?”

龍贏天掃了沐青一眼,也不回話,依舊掃蕩一般把桌上的東西席卷一空,方才擦了擦嘴,涼涼對沐青道:“軍營裏吃東西都這樣,不搶就吃不到。”

說完拿起擺在桌上的佩劍就要走人。

沐青急忙狗腿地追了出去:“明天再來啊!我給你做蚌肉湯喝。”

龍贏天也不答話,人都走到幾百步開外了。

俗話說人倒黴的時候真的連喝涼水都能塞牙縫。沐青自從動了心思,主動去接近京城裏的那些權貴,這些天破財大擺了幾桌宴席不說,晚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