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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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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回輕撫著十二的身體,無聲地安慰他。她依舊放不下青衣,扭頭想給青衣拉上被子,卻看到青衣睡眼迷蒙,一雙媚眼溫和而又寵溺地對著她。

沐青心裏一軟,不知為何酸酸甜甜生出一股奇妙的感覺。

青衣很好,一直對她很好,溫柔,寵溺,包含,縱容,就和十二一樣。

可青衣為什麽從不嫉妒呢?

就好像十二,除了溫柔和寵溺,看到她和別的男人在一起,就算再怎麽掩飾,眼神都會變暗,稍稍帶上一抹不易覺察的抑郁。

沐青每次看到,都會克制不住心生憐惜,加倍對十二好,真正的愛慕,誰會對心愛的人摟著別人毫不在乎呢?

可是青衣就從來不在乎,明明看到她在對著別的倌兒看,青衣也從來只含笑站在一旁看著她,她就是上去抱了,親了那個倌兒,青衣也不會過來阻止。

一如沐青現在和十二緊緊摟抱在一起。

沐青心下黯然,這算不算是報應?她最喜歡的人卻不在乎她,不喜歡她,不知是出於憐惜,還是拗不過她,才和她在了一起。

沐青心裏難過,往十二懷裏一蜷,整個人都像刺猬一樣縮進了十二懷抱。

51 木頭美人,戰神夫君

更新時間:2012-11-23 13:47:28 本章字數:17165

天氣漸涼,不知不覺已經是深冬“拾”夫齊門。嘜鎷灞癹曉沐青新得了青衣,正在興頭上,難免過於貪歡,白日黑夜地纏著他,就連青衣沐浴更衣的時候也不放過。

一來二去,青衣竟然著涼病倒了,躺在床上發起了高燒。

把沐青急得不行,每天早早就起來,給青衣熬雞粥,熬藥,還變著法子往藥裏加蜂蜜,放糖,鞍前馬後地伺候青衣,甚至還學會了做糖葫蘆,專等青衣吃完藥,把糖葫蘆遞到青衣手上,半摟著他,笑瞇瞇地看他吃。

青衣也不知怎麽了,眼神迷茫地看著沐青遞到他手裏的糖葫蘆,不知道想起了什麽,也不咳嗽了,只視線茫然地看著前方白花花一片的墻壁,不說話,一動也不動了。

沐青尋思,這麽下去不是辦法,還是得給青衣找個大夫看看,這便穿上了裘衣要出門。

見沐青要走,青衣不知是怎麽了,突然間激動起來,燥熱的手指緊緊攥住了沐青的衣角,神情迷茫,頗帶著幾分淒然地望住了沐青:“別走,別走,別丟下我……”

那低沈而又沙啞的嗓音,喚得沐青心都酥了,趕忙又坐到床邊緊緊抱住了他,好像哄小孩一樣,一下一下拍打著他的背:“不走,青衣,我給你去找大夫。”

青衣也不說話,擡起頭茫茫然望了沐青一眼,把頭埋在沐青懷裏,再也不動了。

沐青心中大軟,哪裏還舍得放手?最後,還是十二出門去找了大夫。

沐青一只手圈著青衣的腰,嘴唇貼在青衣如緞的的黑發上,直哄的青衣睡著了,這才起身,要到廚房去給青衣燉雞湯。

走到外面,卻看到平日裏服侍青衣的一個小廝站在門口偷偷抹眼淚。

沐青心裏奇怪,上去推了小廝一把,小廝猛地擡頭,一把緊緊攥住了沐青的手,神情淒切地望住了沐青:“沐門主,你幫幫老板罷,朝廷過些日子要召老板入宮,要把老板連著一批選上的小倌一起送到青國去做貢品,那裏不能去“拾”夫齊門!誰不知道青國的女子一個個如狼似虎……她們一個個膀大腰圓,聽說身高都有十尺……而且,她們還共夫的……”

小廝說到這裏,仿佛想起什麽,忙忙捂住嘴,低了頭不肯再說。

沐青已經聽到了一半,豈有不把話聽完的道理?揪住小廝的衣襟,使勁搖晃著他,非要他把話說完:“快說!快說!什麽貢品?怎麽回事?”

沐青說話間,心裏已經隱隱猜到,這事兒估計和上次宮裏要她尋小倌有牽連。

這到底是要把人送給誰呢?她都已經選了那麽多年輕英俊的倌兒入宮,怎麽還不夠,為什麽還得選青衣?

小廝擡起頭,淚眼迷蒙地看了眼沐青,突然像下定了什麽決心一般,屈膝在沐青跟前跪了下來,“砰砰砰”朝沐青連磕了三個響頭。

“老板不讓我告訴你,怕這事兒牽連到你,上面已經給他下了詔,要他病好了就入宮。沐門主,我知道你財大勢大,不在乎區區一個倌兒,可是我求你,沐門主,你救救老板罷,我跟了老板十多年,從來沒有見到老板像現在那麽開心。你看他的手,就知道,他從來不是個幹活的人,可你到了這兒,哪天的衣服被褥不是他給你洗的?他從來都不讓我們插手。你早上起得晚,不知道,他摸黑到廚房裏給你做過幾次早點,生火的時候,把頭發都燒掉了,喏,你瞧,他左邊的頭發是不是比右邊短一些?他瞞著你,自己偷偷剪了。沐門主,算我求你,你千萬不可因為怕得罪朝廷,就把老板撇下不管,老板這些年一直都孤孤單單一個人,心裏其實很苦……”

小廝說著,泣不成聲,彎腰在地上蜷了起來。

沐青則心裏酸酸的,不是個滋味“拾”夫齊門。

青衣這分明就是不信任她,這樣大的事也不告訴她,非要自己扛著,如果今日小廝不把這件事告訴她,青衣八成就打算瞞著她,自個兒入宮了。

這怎麽成?青衣都已經是她的人,她明明告訴過青衣,將來一定會好好照顧他,青衣為什麽不相信她?

沐青看著地上捂著嘴不敢發出聲音,哭個不住的小廝,眼裏也有些澀澀的,她彎腰把小廝扶了起來,又突然想到什麽,問了小廝一句:“你們老板,是不是不愛吃糖葫蘆?”

小廝一怔,好似沒想到沐青突然會問這個,低著頭躊躇了半晌,方才擡起頭來,眼裏依然含著淚,勉勉強強沖沐青笑了一下:“不是,老板從前家裏很窮,他爹娘就是用一串糖葫蘆騙得他上了人販子的車,不要他了。老板家裏七個兄弟,就只得他一個被賣了。老板生得好看,從小惹人覬覦,他爹娘嫌他麻煩……”

小廝說到這裏,慌忙把嘴捂住了,一臉驚恐地望著沐青,好像生怕沐青也不愛招惹麻煩,不要青衣了。

沐青卻只笑著擰了擰小廝的面頰,轉身依舊去廚房給青衣燉雞湯了。

沐青從廚房出來的時候,手上除了一碗熱氣騰騰的雞湯,還多了一樣東西,糖畫。是她剛才在廚房給青衣熬雞湯的時候順手做的。

畫上那個美人桃花眼,挺翹的鼻子,薄薄的嘴唇,依稀便是青衣的模樣。

沐青上了床,直接把青衣圈進了懷裏,拿勺子舀了一勺雞湯,一口一口餵給青衣。

青衣已經不覆方才的茫然與失措,他仿佛神智稍微清醒了一些,沖沐青抿唇一笑,張嘴含住了沐青湊到他嘴邊的勺子。

“怎麽了?你不是說再也不畫畫了嗎?”

青衣瞅著沐青手裏那幅畫,像往常一樣,眉眼彎彎,笑著問沐青“拾”夫齊門。

沐青給青衣餵雞湯的時候順手把青衣手裏的糖葫蘆拔了下來。青衣身子僵了僵,還不願意松手,沐青使勁把糖葫蘆拔出來,一下把它丟進了火爐裏。

青衣眼神暗了暗,低下頭去,不再說話。

沐青卻把糖畫塞到了青衣手裏,一邊笑瞇瞇,輕手輕腳撫著青衣的頭發,一邊親吻著青衣的臉頰,溫溫柔柔對他道:“畫,誰說不畫了?為了你,莫說是出點小醜,天上下刀子我也畫!”

沐青說著,把青衣的臉扳過來,舌頭伸進青衣微微開啟的雙唇中,極為煽情而又挑逗地纏繞住青衣溫熱的小舌,熱情萬分地給了他一個深吻。

青衣一怔,兩道好看的劍眉微微往上一挑,擡起頭來,一瞬不瞬望住了沐青。

正看到沐青笑容滿面,珍惜萬分地用手在給他梳理肩頭散亂的黑發。

“你不愛吃糖葫蘆,沒關系。我也不愛,以後咱們誰都不吃了,我給你做了糖畫。你看看,漂不漂亮,像不像你?藥太苦了,你吃完藥,還是嘴裏抿點糖的好,不至於口裏走了味。”

沐青說話間,已經給青衣梳好了頭,拔下自己頭發上的一根木簪子,松松在青衣頭發上挽了個髻。

“一梳梳到尾,二梳梳到白發齊眉,三梳梳到兒孫滿地,四梳梳到四條銀筍盡標齊。青衣,你跟我,還有十二,咱們會永遠在一起,白首不離,子孫滿堂。”

沐青笑著,把手裏的木梳放在了青衣手心,用雙手捂住了青衣病中稍稍有些蒼白的手。

青衣目不轉睛地看著沐青,也不言語,唇角卻半勾著,眼底也有一些盈盈的水光在閃爍,媚光流轉,璀璨生輝“拾”夫齊門。

“好。”青衣低頭,輕輕應了一聲,從床頭櫃摸出塊雪白的帕子把木梳包起來,小心翼翼揣進了懷裏,自個兒把沐青手裏的雞湯端了過來,開始一小口一小口抿雞湯。

那小心翼翼,回味無窮的模樣,看得沐青不知怎麽心裏更酸,忍不住彎腰更緊地把青衣抱進了懷裏。

正黏糊著,十二回來了,身後跟著一個鬢發斑白的大夫。

十二一進屋就走到火爐旁邊不住地搓手頓腳,沐青剛忙把鍋裏另一半雞湯舀了出來,用內力捂暖了,端給了十二。

那邊大夫擰著眉給青衣把了半天脈,擡頭古古怪怪看了沐青一眼,似乎認出了她,京城裏人口相傳,大公主生日宴上的女色魔。

大夫面色不變,給青衣寫好了藥方,臨走的時候,背對著沐青說了一句:“天氣甚涼,房事需節制。”

聽得沐青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十二都尷尬地在一旁咳嗽了起來。

過了幾日,青衣身體好了起來,沐青早間就看到外面停了輛沒見過的馬車,她知道青衣要進宮,也不戳穿他。只把頭埋在他懷裏,兩只手緊緊圈著他的腰。

青衣的身體真暖,唔,還有股怡人的男性體味,真是叫人一抱住就不願意松手。

沐青纏著青衣不肯放,青衣難得的主動,捏住沐青的下巴給了她一個深吻,趁沐青頭暈目眩放開了她,起身從衣櫥裏翻出件雪白的狐皮大衣,一揚手披在了身上:“好了,你一個人在家待著,我有點事,去去就回。”

青衣出了門,沐青趴在窗口癡癡地望著他。馬車她上午已經偷偷上去過了,所有漏風的空隙都給她用棉絮堵住了,車廂裏的座位下面還多墊了棉褥“拾”夫齊門。青衣這次出門,千萬不可再著涼了。

這便和十二兩個人待在家裏,吃過午飯,沐青估摸著時候差不多了,便叫十二在家等著,她一個人偷偷摸進皇宮去找青衣。

十二知道沐青要去找青衣,也不強要跟著她,只給沐青披上了外衣,戴上了圍脖,便目送著她去了。

沐青出去找到先前安排好跟蹤青衣的探子,一問之下,大吃一驚,心裏酸溜溜的幾乎要冒出泡來。

青衣原來不是要進宮,而是被一輛馬車送去了二王爺府。

二王爺是誰?沐青想著,心裏突然就冒出一張臉,有幾分像龍贏天,只是比龍贏天更加老成,多了幾分沈穩。

那日輕薄青衣的那個人從倌兒院窗戶跳出去的時候,就自稱是王爺。

沐青心裏咯噔一下,馬車也不坐了,自己運起輕功,飛檐走壁一路急匆匆往王府趕。

片刻的工夫就到了二王府,沐青尋了處較矮的院墻,這便要運起輕功跳過墻去。

誰知道人飛到半空,在底下不期然看到一道修長筆直的人影,恰是龍贏天,正仗劍覆甲站在院墻下面巡邏。

“讓開!”沐青驚叫一聲,但已經來不及來,龍贏天一看到墻上翻下來一個人,瞇了瞇眼,往地上撿起一顆石子準確無誤地彈在了沐青身上。

沐青身子晃了晃,根本來不及再次運功,已經整個人斜著撲到了龍贏天懷裏。

“撲通”一聲,龍贏天整個人都被沐青撲倒在了地上,說來也怪,本來沐青是沖著底下一塊巖石去的,龍贏天本來站在巖石旁邊,沐青掉下來的時候,龍贏天不知為何往旁邊挪了挪,擋住了那塊冷硬的石頭,自個兒墊在下頭,腰背“哢嚓”一聲砸在了石尖上“拾”夫齊門。

沐青一聽到這聲音,心裏暗叫一聲不妙,完蛋,龍贏天該不會是骨折了吧?

他就是再怎麽在宮裏過得不如意,不討聖上的喜,好歹也是個王爺,平白無故被一個外人撞得骨折,按照雲國的律法,她可是要掉腦袋的。

沐青心中大駭,趕忙伸手要去扶龍贏天,龍贏天像個沒事人一樣,彎腰拍了拍身上的泥土,自個兒從地上站了起來。

龍贏天斜著眼睛看沐青,他在長公主的生日宴上見過沐青,認得她。

龍贏天淡淡掃了沐青一眼,也不問她話,就這麽站得遠遠的,兩顆灰色玻璃珠一樣淡漠的眼眸一瞬不瞬望著沐青。

沐青往左右看了看,旁邊沒有一個人。龍贏天原來不是在院子裏面巡邏,而似乎是在裏面受了氣,動了怒握著劍要往外走。

沐青不知道要和龍贏天說什麽,龍贏天看起來也不像要把她趕出去。

沐青摸了摸腦袋,沖龍贏天嘿嘿一笑:“我迷了路,亂走到了這裏,你能不能告訴我,這是哪兒?”

沐青這純粹是睜著眼睛說瞎話,門外匾額上老大幾個金色的二王爺府字樣,只有瞎了眼的人才會看不到。

龍贏天也不戳穿她,只依舊握著劍柄,乜斜著她道:“二王爺府,擅闖者死!”

沐青看龍贏天這架勢,好像要和她幹架了。這便咬了咬牙,擺出架勢要和龍贏天動手,一邊嘴裏還不依不撓,惡狠狠道:“死了也要進!”

倒叫龍贏天吃了一驚,握在劍柄上的手指動了一動,又松開了。

龍贏天轉過身去,也不看沐青,依舊不急不慢往外走,走到門口時候,涼涼飄過來一句:“你要找的人在右手邊第二間的花廳“拾”夫齊門。”

沐青一楞,條件反射般吐出兩個字:“謝謝。”

再往回一看,龍贏天早已走了,連影子都不見。

沐青一路躲躲閃閃,回避著川流不息的婢女和侍從,二王爺招待青衣還真殷勤,沐青一路走,看著婢女手上托盤裏的魚翅熊掌,心裏老大一股不舒服。

好容易進了花廳,沐青趕忙運起輕功在房梁上藏了起來。下面擺著一桌酒宴,兩頭坐著的恰好是青衣和二王爺龍震天。

龍震天笑容諂媚,不停地給青衣倒酒夾菜,青衣臉上的表情卻十分淡然,龍震天給他倒酒,他接過了,卻不喝。龍震天給他夾菜,他都放在碗裏,一口也不動。

龍震天白忙活了半天,放下碗筷,長嘆了一口氣,神情哀戚地望著青衣道:“青衣,你就不能原諒我麽?這麽些年了,你見了我,從來也不笑一下。”

青衣擡了擡眼,狹長的黑眸涼涼地掃了眼龍震天,皮笑肉不笑地勾了勾唇角:“我不正笑著麽?”

龍震天呼吸一窒,一時沖動,一把握住了青衣的手:“青衣,你聽我解釋,我那個時候真的是迫不得已。我有做萬全的準備,你不是也沒事嗎?青衣,別再怪我了,行嗎?”

青衣低著頭,纖長的睫毛在眼底投下兩抹暗色的陰影,沐青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

但是龍震天那樣緊緊握住了青衣的手,青衣卻不避開,一動也不動,沐青在房梁上看著,心裏不知不覺酸氣更甚,還隱隱約約有一股火氣在往上竄。

青衣低著頭沈默了半晌,聲音沙沙啞啞對龍震天道:“我這次來找你,是有事要求你“拾”夫齊門。我不想去青國,你得幫我。”

龍震天忙不疊連連點頭:“是是,自然不能去,萬萬不能去。”

這便意亂情迷,小心翼翼地伸手去觸了觸青衣的嘴唇,一面感慨萬千,追憶往昔似地握著青衣的手道:“青衣,那個時候我第一眼見到你,就喜歡上了你。你一定要相信我,我對你是真心的。青衣,這麽些年不見,你一點兒也沒變,不,你比以前更美了。青衣,能回到我身邊嗎?”

青衣低頭斂睫,也不言語,既沒有推開龍震天,也沒有答應他。

沐青在房梁上看得一股惡氣直沖頭頂,火都要從頭上冒出來了,龍震天都要把嘴貼到青衣臉上了。

這個時候她要再不現身,就不是人了!

沐青“嘩啦”一聲捏碎了手邊的房梁,身形從天而降,落到青衣和龍震天中間,一腳踹翻了桌子,同時把青衣拽到身邊,戳著他的胸膛便是一通大罵:“柳青衣,你混蛋!你忘了?你都答應過我什麽了!不準再讓別人輕薄你!不準再讓別人碰你!一轉身你就給我忘了!今兒我非扒了你的皮!”

一面罵,一面惡狠狠在青衣挺翹的屁股上下死勁拍了兩下。

青衣神色一變,臉上難得帶了幾分慌亂,伸手來抓沐青到時候,把旁邊臺子上一個花瓶都帶著打碎在了地上。

“嘩啦”一聲,龍震天勃然大怒,拍著桌子一聲怒吼:“哪裏來的潑婦,敢在本王府上撒野!”

一面喊,四周瞬間圍上了數百名身披盔甲,手持利劍的士兵,把沐青團團圍了起來。

青衣面色大變,一把拽住沐青的腰帶,把她護在了自己身後,雙手抱拳對龍震天道:“二王爺,您大人有大量,饒了她這一次,她才剛剛下山,不太懂規矩“拾”夫齊門。”

說話間,周身煞氣四起,呼喇喇竟似在平地裏卷起了一陣狂風。

青衣竟運起了全身的內力,眼神銳利如刀,狂亂而又戒備地盯住了四周圍繞著沐青的士兵,同時右腳頓地,擺出了攻擊的架勢。

一副要是有人敢上來動沐青,他就要同那個人拼命的架勢。

龍震天心中一動,他和青衣相交多年,從未見過青衣擺出這副不顧性命,要與人拼命的架勢。

當下心中煩亂更甚,怒吼一聲沖士兵下了死令:“來人!殺!給本王殺了這個潑婦!”

青衣閉了閉眼,面露悲色,這便要抱起沐青,運起全身的內力把沐青扔出墻外。

沐青正把手伸到口袋裏,打算拿出那幾個用來防身的玻璃珠。恰在此時,門口卻傳來了一聲拉尖的稟報:“聖上到——”

那聲音又尖又細,聽起來好像是個太監。龍震天微微一怔,心道不好,這場景可千萬不能讓父皇,特別是他的王妃看到。

龍震天瞇起眼來,惡狠狠瞪了沐青兩眼,轉身拂袖而去。四周的侍衛“嘩啦”一聲散了,動作之快,仿佛他們從未曾出現過。

沐青知道這裏不是鬧事的地方,便抓起青衣的手,也裝作什麽事都沒發生,繞著小道往側門走。

經過側門的時候,沐青看到門旁閃過了一道修長挺拔的身影,走近一看,正是龍贏天。

龍贏天面無表情,涼涼掃了沐清一眼,一語不發,轉身就走。

沐青突然間恍然大悟,是龍贏天通報了宮裏,及時解救了她“拾”夫齊門。

沐青一把抓住了龍贏天的胳膊,真心誠意對他道:“謝謝。”

龍贏天頭也不回,一語不發的去了。

沐青又往後抓住了青衣的手,這才記起她剛才在花廳看到了什麽,指著青衣的鼻子又要痛罵他,青衣卻難得的沈了臉,一揮手把衣袖從沐青手裏抽了出來。

“你這是給我擺什麽臉色呢?你有事光記著找他,不知道找我!感情他才是你的男人,我不是你的女人!”

沐青吼著,眼眶都發紅了,一連在青衣身上掐了好幾把。

青衣氣極反笑:“我找了別人,所以你便要罰我,丟掉你自己的性命?”

沐青一聽這話不對,心裏咯噔一下,忙忙趕上前用雙手捧住了青衣的臉,使勁把他低下的頭扳正,對準了自己。

果不其然,青衣黑曜石般深黯剔透的眼眸此刻一片茫然,脆弱之中還帶著一抹來不及掩飾的恐懼。

沐青再細細一看,青衣全身上下都在微微顫抖,右手抖得尤為厲害。

沐青心中一痛,就好像被人釘進了一顆小小的釘子,尖銳而又刺痛。

青衣剛剛把沐青拉到身後,護著她的時候,右手一直牢牢攥著沐青的手。

沐青回想起剛才危急的時刻,青衣確實不像是和龍震天有什麽奸情,反倒是一心一意護著她的。

這才松了一口氣,把青衣拉到一處僻靜的拐角,踮起腳尖就去親他。

青衣俯下身一把扣住了沐青的腰,沐青倒吸了口氣,青衣抱得她十分用力,兩只手牢牢扣在她的肩膀,簡直像要把她融進自己的骨血“拾”夫齊門。

青衣伸手固定住了沐青的後腦勺,目光焦灼之外稍帶著些許狂亂,青衣低下頭就用舌尖強力挑開了沐青的雙唇,滾燙的小舌伸進沐青嘴裏一陣毫無章法的瘋狂攪動,就好像想把沐青整個人都吞進肚子。

沐青心下稍暖,伸出雙臂牢牢圈住了青衣稍顯單薄的腰背。

那邊龍震天忙得一陣雞飛狗跳,藏起侍衛,打掃了花廳,又只身跪在門口迎駕。

可他等了半天,不要說是聖上了,連個人影都不見。

龍震天心中奇怪,便走出大門往外查看。他右腳剛剛跨出門口,已經在街角的一處暗影了瞥到了一抹熟悉的人影。

那人身姿挺拔,站如松,靜如岳,兩個灰色的眼珠涼涼地對著龍震天,不是龍贏天,還能是誰?

龍震天心中大怒,指著龍贏天便是一聲大喝:“小三!你竟敢和我作對!你知不知道惹怒我會有什麽樣的後果!?”

龍贏天理也不理龍震天,轉身就走,龍震天在他身後斥罵個不停,他只當沒有聽見,身影不一會兒就消失在了拐角的暗影中。

沐青把青衣帶回了家,當天晚上就發起狠來,把青衣壓在身下,不顧青衣討饒推搡,把他翻來覆去狠狠要了六次。

最後,青衣嗓子都喊啞了,累得眼睛都睜不開,迷迷糊糊躺在沐青懷裏,媚眼如絲,白玉般的胸膛一起一伏,有氣無力地看著沐青。

沐青也不放小青衣出來,依舊牢牢鎖著他,拉過被褥把自己和青衣嚴嚴實實裹在了一起。

青衣雖然平安無恙的回來了,沐青到底對青衣和龍震天的過去上了心,便派人去查探了一番“拾”夫齊門。

原來龍震天真的便是從前在妓院裏護著青衣的那個人,那時他隱瞞了身份混在妓院裏打探太子那幫人的動向,恰好遇到了青衣,便護下了他,後來又派了青衣去對太子手下的幾個高官施了美人計,青衣差一點就被那幾個高官輪了,好在龍震天就躲在外面,及時救下了他,青衣便是從那個時候開始習武,變得不愛生人靠近。

可雖然如此,青衣卻還是和龍震天住在一起。直到龍震天二十五歲,娶了親,青衣才一個人離開二王府,重新開起了那幾家妓院。

沐青想起自己當時要青衣關了那幾家妓院,跟她回千機門,青衣怎麽也不願意,還說妓院是重要的故人留給他的。

沐青暗暗嘆了口氣,看來龍震天在青衣心底留下了很深的一道疤,還未痊愈。青衣潛意識裏還是相信龍震天,要不然出了事也不會去找龍震天幫忙。

沐青心裏郁郁,她不喜歡青衣心裏還想著別人,但這又有什麽辦法?她又不可能把時間倒過去,趕在青衣被賣的時候救下他。

這便把青衣更緊地摟在了懷裏,同時在心裏暗暗發誓,一定要好好對青衣,讓青衣徹底忘了龍震天。

在山下住了幾日,青衣自打那日被沐青在床上狠狠折騰了一宿,就沒起過床,一直病怏怏地躺在床上。十二和沐青床前床後地照料他。

這一日,青衣又發起高燒,在夢裏喊著要吃街尾李記點心鋪的海棠糕。

沐青心裏好笑,要是青衣醒來,知道自己夢裏這般聒噪,像小孩子一樣鬧騰,臉色不知要變成什麽樣。

青衣平日裏一直是淡然的,溫和的,落落大方的媚人。沒想到病起來像個小孩子一樣。

十二穿上了外衣,這便出去買海棠糕,沐青攔下了他“拾”夫齊門。

這幾日,十二眼見著她寵青衣,不僅什麽話也沒說,還處處幫襯著她。十二對沐青那股濃濃的情意,就好像空氣一般充斥在沐青四周,沐青隨時隨地都能感受到。

能她自己做的,沐青絕不會麻煩十二。

便強壓著十二也在床上躺下,自己一個人披著裘衣,撐著傘出了門。

遠遠的,還沒走到街尾,便看到李記點心鋪門前排起了好長的隊。

好家夥,這是點心鋪嗎?怎麽人山人海的,好像裏面在免費派發黃金一樣。

沐青頭皮一陣發麻,想回去,可她已經答應了青衣給他買海棠糕,留下吧,這隊要排到何年何月?

正在躊躇,卻突然在隊伍裏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一身黑色的長袍,黑色的發帶黑色的佩劍黑色的腰帶,外加一雙灰黑色,玻璃珠一樣的眼眸,挺直的背影,遠遠望著,稍稍有些蕭索,不是龍贏天,還能是誰?

沐青奇了,怎麽龍贏天也在點心鋪子前面排起了隊?他不是王爺嗎?王府裏的廚子總不至於連幾塊海棠糕也不會做。

再說了,王府裏下人那麽多,怎麽也輪不到龍贏天來排隊啊?

這便走到龍贏天身後拍了拍他的肩:“那天在王府,謝謝你。”

龍贏天身子一縮,條件反射般要往後躲開,待到回過頭來,看清身後的人是沐青,龍贏天身子一僵,定定站住了,任由沐青把手搭在他肩上,紋絲不動。

龍贏天擡眼瞥了下沐青,兩顆灰色的眼珠真的像玻璃珠子一樣,冷冷清清,毫無感情“拾”夫齊門。

“不用謝。”龍贏天站住人群裏,隔了老半天,方才回了一句,前面一個買海棠糕的人拿了糕點開開心心走了,隊伍往前挪了挪,後面的人撞到了龍贏天,龍贏天跟著隊伍往前邁了一步。

沐青摸了摸腦袋,她心裏尋思,不知道龍贏天是不是時常來這裏買海棠糕,這麽長的隊伍,究竟要排幾個時辰?

沐青便問了龍贏天一句:“你看這隊,要排多久?”

龍贏天頭也不擡,涼涼回了沐青一句:“一個半時辰。”

沐清簡直要暈了。一個半時辰,那就是三個小時。為了幾塊海棠糕在寒風中等三個小時,簡直是瘋了。

沐青想,不就是幾塊海棠糕嗎,她回去學著做就是,她向來精於廚藝,說不定做出來的比李記點心鋪做得還要好吃。

這便拍了拍龍贏天的肩膀,對他道:“別等了,大冷的天,要不,你跟我回去,我做給你吃?”

沐青說這句話的時候,絕沒有想到龍贏天會答應她,林梅說龍贏天生性孤僻,不愛搭理人的。她只是出於禮貌,龍贏天幫過她,才問了他一句。

沒想到龍贏天頭也不擡,回了她一個字:“好。”

沐青走在前面,龍贏天跟在後面,兩人一語不發往前走著,沐青眼尖,看到前面有個水窪,趕緊跳起來蹦了過去,同時大著嗓門提醒身後的龍贏天:“小心啊,前面有個水窪!”

龍贏天眼皮都不擡,直接一腳踩在冰水裏,看得沐青全身一哆嗦,好像自己的腳也踩進了冰水裏似的。

又往前走了幾步,前面是一塊泥地,沒有地方可以落腳。沐青先提著裙子走了過去,一邊走,一邊在泥地裏擺上幾塊磚頭,往身後招呼龍贏天:“你踩在磚頭上過來,小心“拾”夫齊門!別再踩在水裏了,好涼。”

龍贏天悶聲不吭地掃了眼沐青沾滿了泥濘的雙腳,踩著沐青給他擺好的磚塊走過了泥地。

也不知怎麽了,沐青出門的時候明明是一路順暢的,回去的時候偏偏地上要不有水坑,要不是泥地,走著走著,又踩進了一片松雪裏,腳趾頭好像被針紮著一樣,鉆心的疼。

沐青這回不再往身後招呼龍贏天了,自個兒先走了過去,用內力把地上的雪都融了,留下幾個幹幹的腳印給龍贏天,龍贏天只要踩著她的腳印過來,就斷然不會著涼的。

龍贏天略擡了下眼皮,灰色玻璃珠一樣的眸子一瞬不瞬對準了沐清,踩著沐青的腳印過了雪地。

到了家,一開門十二就迎了出來,接過了沐青手上的雨傘,沐青勾住十二的脖子順口在他臉上親了一下。

後面的龍贏天兩個玻璃珠子一樣的眼睛定定看著互相擁抱的沐青和十二,跟著沐青進了屋。

沐青先到裏屋去給青衣掖好了被子,也在青衣臉上親了一下,這才帶著龍贏天進了廚房。

走了一天,沐青早已餓了。這便打算先給自己做幾塊牛排,做一碗意大利面吃。

沐青在廚房忙的滿頭大汗,用特制的鏟子和鐵板做牛排,把面條下湯,再撈出來,在上面灑滿了番茄醬。

不一會兒滿廚房都飄滿了香氣,還有一股嗆鼻的胡椒味,沐青做的是胡椒味的牛排。

後面的龍贏天一語不發,目不轉睛地看著,沐青聽得分明,他肚子裏好像傳出了咕嚕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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