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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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2-11-23 13:47:26 本章字數:12556
青衣來了，沐青的生活過得更愜意了，賬本什麽的再也不用她算了，每天青衣都會算好了再呈給她。嘜鎷灞癹曉
晚上則被十二滋潤著，這小日子過得，簡直賽過了天上的神仙。
這人不能總閑著，一閑著就容易發黴。沐青上輩子最愛的就是逛街，這會子到了古代，要她整日關在屋子裏面對著一大堆幫務和賬單，她都快瘋了。
便想起了林梅，也不知她最近過得怎麽樣。對了，還有那個蕭然，不知道林梅和蕭然有沒有在一起？
沐青突然心裏好奇，這一日提了兩壺酒，一籃佃戶剛剛送上來的草莓出門，要去見林梅。
十二和往常一樣要跟沐青，被沐青三言兩語打發了，見閨蜜，誰會帶著男人去？
十二倒也沒有堅持，一來沐青上次差點被擄，千機門的探子已經遍布京城。二來，沐青這幾個月內力精進，京城之內，早已無人是她的敵手。包括林浩和秦柯。
這便給沐青打點好了大衣和雨傘，目送她去了。
剛剛走到大街上，迎面一陣清零哐啷的鑼鼓聲，大街上的人都在奔走相告，三王爺打了個大勝仗，班師回朝了。
三王爺不愧是雲國的軍神，百戰百勝，戰無不克攻無不勝，大街上所有人都興高采烈，奔走相告著。
一大堆人把街道圍得水洩不通，大部分都是女人，一個個打扮得花枝招展，珠環玉佩，一看就知道是在圍觀帥哥的。
沐青心裏好奇，瞧這仗勢，怎麽比當初翠紅樓門口那一大群人圍觀青衣還要熱鬧？這個三王爺到底長成什麽樣？真的有那麽帥嗎？
便也擠在人群裏往前湊著要去看。正在和一大群人推推搡搡，旁邊一個十七八歲，貌美如花的年輕女子看著人群正中央，眼裏幾乎都放出光來。
“龍贏天班師回朝了，快讓讓，哎，你擋在我前面，我什麽都看不到了！”
沐青不以為然，推了那女人一把：“有那麽好看嗎？比翠紅樓的青衣還好看？你有沒有見過翠紅樓的青衣？那才叫人美如妖，媚入骨髓！”
卻被那年輕女子不削一顧地打斷：“那算什麽，柳青衣，誰不知道，狐貍精一個，龍贏天和他不是一個類型的，龍贏天是高大威武，俊逸非凡！”
正爭論不休，迎面一陣呼嘯的北風刺啦啦吹過，“龍”字的雲國軍旗張牙五爪地翻飛在烏雲密布的上空，龍贏天人還未到，戰旗先到，四周的氣壓瞬間降低，竟成一股力壓群雄之勢。
“恭迎龍將軍回京——”
隨著軍官抑揚頓挫的高喊，城門口，龍贏天單騎匹馬，著一身亮銀的鎧甲，長槍拽地，整隊入城。
他面無表情，直挺挺地騎在馬背上，冷冽的雙眸鋒芒畢露，昂首挺胸，盛氣淩人。
隨著他策馬前行，他腰間佩劍上紅色的穗羽隨風而動，映襯著亮銀色的盔甲，完美得仿若天界戰將，戰無不勝，攻無不克。
龍贏天只身入城，城中百姓剛欲圍上，他早已策動戰馬，似一道冬雷劈開密布的陰雲，自眾人面前呼嘯而去，在身後揚起了漫天的塵沙。
快得根本來不及看清相貌，卻給人留下了極為震撼的印象，似流星劃過天際，如曇花午夜乍現。
所有人都沒看清龍贏天的臉，除了沐青，她內力精湛，本非常人可及。
沐青有些吃驚，這便是雲國的常勝將軍，三王爺龍贏天？可他分明就是那日青衣在翠紅樓為她引薦的黑衣人啊？
還沒來得及細想，人群又刺啦一聲圍了上去，這回不是圍觀龍贏天，而是他新任的副將，鎮遠將軍蕭然。
沐青一聽這個名字就楞住了，蕭然？不會是林梅府上那個蕭然吧？
沐青踮起腳尖往人群正中央看了看，還真是。幾個月不見，蕭然已褪去了先前的郁郁，整個人沈穩內斂了許多，刀削一般的面容刻滿了風霜和堅毅，目光炯炯，筆直地望著前方。竟然和沐青前幾個月在林府看到的他判若兩人。
沐青被人群推來推去，實在有些頭暈腦脹，她本來就對什麽龍贏天，什麽鎮遠將軍興趣不大，當即運起輕功，躍過人群，從屋頂上一路疾行到了林府。
相比街上的熱鬧，林府今日十分冷清，門口只有寥寥幾個小廝在掃地。
沐青心裏有些奇怪，她以往每次來林府，這裏總是人進人出，數不清的人在往林府送禮，今日怎麽了？林府門前冷冷清清，竟然門可羅雀。
進了林府，就更怪了，林梅正站在前廳，手裏拿著一大摞銀票，在給她養在府裏那一大群男寵分錢。
男寵中間有幾個沐青認識，是林梅從青樓贖來的，並不是她打著幌子養在府裏的，確確實實是她喜歡的。
今兒林梅這是怎麽了？這水當當的幾個男寵，連她看了都不舍得了，有一個還跪在林梅腳邊抱著她的腿不願意走。
“怎麽了這是？”沐青上去就問。林梅和沐青相交甚久，也不避諱，當著沐青的面就把一個男寵從地上拉了起來，用手指擦了擦他臉上晶瑩的淚珠，俯下身去一通狂吻。
男寵頓時酥麻了身子，癱在林梅懷裏直不起腰來。林梅著實是個驚世駭俗的，扯了男寵的腰帶，伸手進去撫了幾下，當著沐青的面就跨了上去。
一面舒舒服服要著身子底下那個水當當的男寵，一面松開上衣，把男寵白皙的面頰使勁往懷裏按，看得沐青一陣臉紅心跳。
“還不是那個姓蕭的！竟然從軍當了個什麽鎮遠將軍。如今他回京便要向聖上請旨，要我肅清後院，下嫁於他！哼！簡直是癡心妄想！白日做夢！這不是，家裏這些，我正安排著，先叫他們出去躲躲。”
一面罵，一面發狠地扭了幾下腰，下面那個男寵仰著脖子哼唧了一聲，身子一顫，竟然軟下去了，哭著和林梅討饒，說自己再也不行了。
林梅到底是個憐香惜玉的，俯下身在男寵面上親了親，也便放了他，又往地上拉起了第二個。
看得沐青眼睛都不知道要往哪裏放。
被林梅：“嗤”的一聲嘲笑了一番：“我看你這樣，你現在家裏有幾個男人？林浩跑了，我聽說你那個紅兒也不見了，現在是十二，葉軒，還有那個狐貍精柳青衣？”
沐青臉上一紅，支支吾吾道：“哪……哪裏會有那麽多？我又不是你，我只得十二一個。”
聽得林梅一陣哈哈大笑：“哎，我說，你怎麽越活越回去了？你這樣不行的，你我修習的內功心法本是一路，老是只要一個男人，你這不是愛他，是恨他，要把他往死裏整！別告訴我你沒察覺，你那個十二，最近是不是身體不大好了？晚起，早睡，腰酸，面色發青？”
沐青聽了林梅這番話，臉上一陣青一陣白。林梅說的句句都戳中了她的要害，十二確實是晚起，早睡，腰酸，面色發青。
而且，她已經把自己關在實驗室半個多月了，也沒找出破解的辦法。這門內功心法先前那個沐青三四歲便開始練，如今內力早已深入骨髓，遍布她四肢百骸每一個角落，要根除，根本就不可能。
沐青面色發白，站在旁邊也不言語。那邊林梅要完了她的第二個男寵，俯下身在男寵面上親了一下，又往地下拉起了第三個。
“我說你，那麽糾結幹什麽？千機門歷代門主哪個不是三夫四侍？誰不是和和睦睦，白頭到老的？到你怎麽就不成了？你看我院裏幾個，別看他們現在這般服服帖帖的，跟我之前也都混跡青樓江湖官場，有幾個還官至三品呢！咱們練了這門內功，身子不比尋常，男人一沾上就再也離不開，怕什麽。”
“可……”沐青結結巴巴，還要分辯，那邊林梅都解決四個了，正一手摟著一個，身下跨著一個，嘴上還親著一個。
“聽我的！今兒我就帶你再去開開葷！知道不？京城裏又新開了一家倌兒院，你留在這裏和我一起吃頓午飯，晚上我帶你去！”
沐青心裏一陣掙紮，要她背著十二出去偷腥，她實在做不到，可就像林梅說的，十二的身子越來越不好了。十二雖然從來不說，可沐青其實都看到了，她不過是仗著十二身子還沒垮，硬撐著，不願意去找別的男人。
她不願意那樣，那樣她便真要惡名昭彰了。
說起來，也還是她自私，只顧了自己，卻不顧十二。
沐青還在猶豫，面色煞白地站在一邊，林梅已經完事了，底下那一排七八個男寵都累得暈了過去。林梅一個個細心地給他們擦身著衣，完了再一個個抱回房裏，看著著實是真心喜愛的。
“走！跟我進屋去，今兒廚房做了你最愛吃的螃蟹，還釀了桂花酒，來啊，別傻站著了，趕緊進來。”
林梅拉著沐青就往裏屋走，沐青看著林梅那張春風得意的臉，林梅懷裏還摟著一個剛睡著的男寵，男人唇紅齒白，帶著股妖氣，看著好像是只小狐貍。
男人年紀不大，不過十四五歲，林梅好像很喜歡他，走路都把他抱在懷裏。林梅和沐青修的是同一門內功，力氣本就偏大。
沐青被林梅拉進了內室，在林梅對面坐定，婢女們魚貫而入，在桌上擺滿了香辣螃蟹，清蒸螃蟹，醉蟹，儼然是一桌全螃蟹宴。
沐青坐著悶聲不響地埋頭苦吃，對面林梅悠哉悠哉，吃一口，低頭去親一下懷裏那個小男人，時不時餵給他一口蟹肉，一口酒。
沐青看林梅含笑的眉眼，著實對懷裏那個小男人喜愛至極。沐青忍不住問了林梅一句：“你抱著的那個，最喜歡的？”
林梅抿了口桂花釀，大大方方承認了：“恩，先時我也只想和他一個人在一起，可是不行，他都被我折騰壞了，我都去宮裏請太醫了。你知道太醫和我說什麽？再這麽下去，他頂多活到二十歲。”
林梅說著，雖然面上帶著笑，可眼裏的落寞卻怎麽也掩飾不下去，一邊說，一邊拿手指輕輕捏了捏懷裏小男人粉嫩的臉頰：“他跟我鬧，鬧得很厲害，不讓我跟別的男人在一起。可是有什麽辦法？不這樣，咱兩就別想白頭到老。”
小男人在林梅懷裏顫了一下，好像有點冷了，嘀嘀咕咕地往林梅懷裏鉆，林梅脫下外衣，披在了男人身上。
沐青看著好笑，林梅這麽一個大大咧咧，豪氣萬千的女人，偏偏就喜歡水當當，嬌滴滴的小男人。或許這某種意義上也稱得上互補。好像沐青，自己性子就偏柔，對小顏那樣柔弱性格的男人就不感冒，偏好紅兒十二那樣能治得住自己的。
“後來就有了老二老三老四老五，開始他們都不願意，和我鬧得挺厲害，我跟他們說，不願意咱們就一拍兩散，這不，折騰了幾年，結果還是安分了下來，如今都兄弟相稱了。”
林梅說到老二老三老四老五，面上笑吟吟的，眼裏的溫柔和寵溺幾乎要滿溢了出來，用不著問，沐青也知道，林梅對那幾個老二老三老四老五定然也是真心喜愛的。
沐青還真是佩服林梅，這麽多男人，怎麽給她擺平的？還時不時逛個妓院，她後院那些男人度量也太大了，簡直不是人。
林梅見沐青面色古怪，仿佛猜透了她心裏所想，抿了口桂花釀，又接著說了下去：“他們自然都是不願意的，可我內力愈發深厚，沒有十個男人擺不平。他們既然不願意我再迎別的男人進門，也就只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由得我去別處解決了。你啊，就是太上心，青樓楚館那種地方，本就是給人解決欲望的，又不需要你去愛他們。睡過了，明兒一早起，連面也不記得了。”
沐青看著林梅，也不答話，只訕訕地笑。睡過就連面也不記得，這也太強悍了，同樣不是人。
不過和林梅吃了這頓飯，沐青心裏舒坦多了。這些話她平日一直憋在心裏，壓根找不到人說，如今總算一吐為快，數日的憋屈煩悶一掃而空。
吃完了飯，林梅把懷裏的小男人抱回了房，拉著沐青要上妓院。沐青醉得迷迷糊糊的，不知怎麽就答應了。
兩人特意繞過翠紅院去了新開的那家倌兒院，倌兒院的名字還起得挺有創意，故意和青衣對著幹，叫翠柳院。
林梅一進翠柳院，大大方方摟了個迎上來的妖魅倌兒自行去了，餘下沐青一個人笑瞇瞇地盯著大廳，腦子裏面混混沌沌的，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幹些什麽。
只見得兩個強壯英俊的倌兒迎了上來，摟著她要進房。沐青瞇著眼睛上下打量了倌兒們一番，她雖然醉得不輕，視線都模糊了，好歹看得出這兩個倌兒的姿色不過中上。
這便搖著手不要那兩個小倌來攙扶。笑話，這兩名小倌論身材比十二相差甚遠，論容貌更是連給青衣提鞋都不配，若她今日真的在翠柳院點了這兩名小倌伺候，連她自己也要看不起自己。
可她畢竟喝得爛醉，站立不穩，倌兒來扶她，她竟然沒力氣去推開他們，頭暈目眩跟著那兩個倌兒進了翠柳院天字號包間。
沐青哪裏知道林梅事先早有安排？春藥，包間，連男人都給她選好了，最當紅的頭牌，今兒剛接客。
這邊沐青昏昏沈沈往床上一趴，那邊兩個倌兒早已照著林梅的指示，先去帷幔後面沐浴更衣，跟著在身上抹上熏香，掩去了原本那股濃厚的脂粉味，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青草混合泥土的香味——十二身上的味道。
沐青神志不清，先是看到兩個陌生男人在親吻，撫摸她，跟著門外一陣喧嘩，有什麽人闖了進來，那兩個男人不知怎麽就變成了青衣，青衣站在床邊，緊緊摟著她，兩道好看的劍眉微微蹙著，聲音沙啞之中帶著幾分焦急。
“餵？你怎麽了？快醒醒，你被人下藥了？還動得了嗎？我帶你去看大夫。”
沐青一見青衣，小腹裏面登時湧上了一股炙燙的熱流。青衣這樣的絕代尤物，本來就極少有女人能抵擋，更何況，沐青現在還中了春藥。
沐青跪在床沿，雙臂一勾使勁圈住了青衣的脖子，嘟著嘴就要去親他，青衣怔了一怔，往後退了一步，伸手給沐青把了把脈，臉色變了變，原本要推拒的雙手慢慢放了下來，由著沐青把他抱了個滿懷。
沐青一抱住青衣，胸口登時就像燃起了一把火。
青衣身上的味道實在魅人，沒有任何的熏香，純粹男性怡人的體味。
青衣的身體白皙細膩，卻不會一味的柔軟，該硬的地方硬，該軟的地方軟，靠上去，簡直就像飄飄然墜入了雲端。
沐青抱緊了青衣，胡亂在他臉上親了幾下，竟然直接翻身壓了上去。
青衣的身子稍稍顫動了一下，腰背有一瞬間僵硬得就像一塊石頭，卻始終沒有推開沐青。
沐青一抱住青衣就再也不願意松手了，青衣身子極暖，天氣本就涼，沐青就好像全身都浸泡進了一個舒適的溫泉。
青衣的嘴唇好軟，嘗起來甜甜的，好像抹了蜜。
難怪林梅一抱住那只小狐貍就不肯松手了。沐青把兩只胳膊慢慢纏上青衣挺直的後背，一抱住，就同樣的，再也不願意松手了。
這麽暖，這般軟，這麽舒服。
沐青摟緊青衣，把他壓在身下就是一番猛烈的進攻。
青衣初時面無表情地看著屋頂，沐青對他做什麽，他都毫無反應。沐青到了兩次，眼見青衣豆腐一樣白嫩的皮膚被她磨蹭在床單上，都發紅了，沐青心裏一痛，趕忙翻了個身把青衣抱在了身上。
卻忍不住還是低頭不斷地嘬吻青衣絕美的面頰，嘴裏還不住地嘀咕著：“青衣，跟著我，以後我會永遠都對你好，我保證。”
青衣顫了一下，幽深的瞳孔猛一收縮，突地俯身，雙手緊緊扣住了沐青的肩。
沐青雪白的雙腿牢牢夾住了青衣的腰，兩人糾纏在一起，在純白的棉褥上激烈地翻滾了起來。
事畢，沐青依舊緊緊摟著青衣不肯放，她低頭細細打量著把臉埋在她懷裏，微微氣喘的青衣。
青衣的眼睛實在生得好看，妖嬈而又嫵媚，眼角微微上挑著，好像一只大狐貍。
青衣的皮膚真是白，水當當的，摸上去就跟豆腐一樣，青衣連流汗的樣子也這麽美，讓人忍不住心生憐惜，看到了就想使勁親下去。
沐青再也無法忍受，伸手扣住青衣的後腦勺，俯下身去，狂風驟雨般地親吻上了他。
兩人在床上翻來滾去，一發不可收拾，沐青像著了魔似的，青衣都在推搡著她，沙啞著嗓音向她求饒了，可沐青聽著青衣低低沈沈的嗓音在她耳邊環繞，聽著青衣那一聲一聲銷魂的：“不，不要了，放開我。”她就像打了興奮劑一樣，反而使了全身的內力去壓制住青衣。
青衣白玉一般的胸膛微微起伏著，已是連伸手去推沐青的力氣都沒有，只得全身癱軟地仰臥在床上，眼神迷離地看著壓在他身上的沐青。
最後，還是林梅急急趕來，救下了已經被沐青要到快要昏厥過去的青衣。
“怎麽回事？我不是給你找了兩個男人嗎？怎麽……快起來，快起來！再這麽下去他會被你弄死的！”
沐青神智已失，林梅伸手來攔她，她竟然一掌把林梅揮開，依舊緊緊抱著青衣。
林梅運起了內力，狠狠拍在了沐青肩上，沐青這才全身一顫，清醒過來，被燙到一樣放開了懷裏的青衣。
可惜為時過晚，青衣已經暈了過去，他衣衫不整，身上的衣服都被沐青撕成了布條，胸口青一塊紫一塊，好多處都被沐青抓出血來了，下身更是慘不忍睹，一片泥濘。
青衣的武功其實比沐青高，可沐青如此蹂躪他，青衣自始至終都沒有反抗。
沐青心中一痛，忙忙扯了棉被將青衣牢牢裹住，一面回過頭去惡狠狠罵林梅：“你都給我下什麽藥了？把他弄成了這樣！”
林梅卻在一旁有些得意，又有些促狹地笑著：“沒什麽，不是挺好的藥嗎？沒想到這狐貍精還真喜歡你。我聽人說，他入幕之賓雖多，還沒一個能沾得了他的身，他武功其實挺高的，可是被你弄成了這樣，也沒還手。怎麽樣？味道怎麽樣？”
林梅話還沒說完，沐青已經紅著臉把她推了出去。
沐青深吸了一大口氣，運功點住了自己身上幾處大穴，強壓下了小腹那股亂竄的邪火，把床上的鋪蓋一卷，抱著青衣出了翠柳院。
她沒有帶青衣回千機門，而是直接帶他去了對面的翠紅院，事出突然，十二那裏，沐青還沒想好要怎麽解釋。
然而要了青衣，沐青卻絲毫沒有後悔，連她自己都沒意料到，原來她不知不覺間早已喜歡上了青衣，和青衣結合的一剎那，那直沖雲霄的眩暈感是沐青只在和十二，紅兒在一起的時候才感覺到的。
沐青笑著，用手指輕輕撫弄了一下青衣蒼白的面頰。
不知從什麽時候起，她已經不是只迷戀青衣這張絕美的臉，而連他的性子，他的身世，他講話時候低低啞啞的嗓音，甚至是他笑起來微挑的眉尖也一並愛上了。
如此溫潤如玉，傾城傾國的大美人，誰人不喜，誰又會不愛？
沐青把青衣抱上床，收拾妥當了，門外頭一個貼身服侍青衣的小廝恰好紅著臉端進來了一碗雞湯。
沐青笑瞇瞇地從小廝手裏接過了那碗雞湯，回頭要去照看青衣的時候，青衣已經醒了過來。他半靠在床頭，衣襟半敞，露出裏面大片雪白如玉的胸膛，如瀑的青絲淩亂地披散在肩頭，濃睫半掩，似醒非醒，驚人的妖嬈，窒息般絕美。
看得沐青眼都花了，不得不低下頭，深吸了一大口氣，免得自己又撲上去。
“那個……”沐青剛要開口解釋，順便讓青衣跟了她，今兒個就跟她去和十二說清楚。青衣卻擡起了頭，狹長的鳳目一瞬不瞬望著沐青，那水晶般剔透，冰涼的眸子不知怎地就讓沐青心裏一沈。
“你走吧，明天我會派人去千機門把我的東西都搬回來，從今往後，咱們兩不要再見面了。”
青衣的話猶如一道晴天霹靂，直劈得沐青眼前一黑，昏昏沈沈，連看人都成了三個影子。
沐青深吸了一大口氣，穩了穩情緒，費了好大的勁才讓自己不至過於激動，一字一句地問青衣：“你什麽意思？把話說清楚。”
青衣斂下了眉，不再看沐青，冰涼的嗓音仿佛一把尖刀，直直刺進了沐青的心：“沒什麽，這次的事情不過是個意外，你用不著放在心上……”
青衣話音未落，沐青終於再也控制不住，走到床邊翻身騎在了青衣身上：“什麽意外！我抱你的時候，你不是也沒推開我嗎！你武功那麽高，你要是不喜歡，輕而易舉就能避開我，你不是沒出手嗎？我把你弄成了這樣，你也沒出手，你明明就……”
沐青想說青衣明明就喜歡她，可她看著青衣那涼薄的眼，青衣面上的神情如此淡然，好像剛才發生的事只是一場春夢，只是屬於沐青一個人的歡愉，青衣臉上確實看不出一絲一毫的喜悅。
喜歡這兩個字就像卡在了沐青的喉嚨口，無論如何也吐不出來。
“我是男人。”青衣擡起了頭，涼薄的眼眸不帶一絲感情地對準了沐青：“有時候也會沖動，你又恰好送上門來……”
沐青氣得七竅生煙，沒等青衣說完就一巴掌扇到了他面上：“你當我是什麽？我們剛才那樣，又算什麽？一夜情？洩欲？”
青衣低下了頭，絕美的臉頰泛起了一抹深色的紅，被沐青打得右邊的臉頰瞬間腫了起來。
“是，對不起。”
沐青心痛如絞，眼淚都差點掉了下來，推了青衣一把，下了床“碰”的一聲把門摔得震天響。
青衣在床上紋絲不動地坐著，他始終低著頭，沒人能看得清他臉上的表情，外頭響起了馬車疾馳而過的轟鳴聲，沐青走了。
不知過了多久，服侍青衣的小廝進門，要來收拾碗筷。剛剛他把雞湯送進來，還沒來得及端給青衣，就被沐青接了過去，沐青方才和青衣說話的時候，一直沒忘用雙手緊緊捂著雞湯，用內力給它保溫，不讓它涼了。
沐青一走，就算屋子裏點了地龍，壁櫥和火爐都生起了火，雞湯還是不一會兒就涼了，凍成了一大塊，再也不能喝了。
小廝要把雞湯端下去，青衣卻伸手攔下了他。小廝詫異地看著青衣，青衣依舊低著頭，就算屋子裏只有從小服侍他的小廝一人，青衣也沒讓任何人看到他臉上的表情。
青衣把勺子伸進湯碗裏攪了攪，挖出一塊凍塊，放到嘴邊，慢慢吃了下去。
沐青出門的時候本是帶著車夫的，這會子回千機門，車夫倒在車裏坐著，沐青自個兒騎在馬背上一鞭子接著一鞭子瘋狂抽打著身下的駿馬。
她自從到了這裏，還從沒有哪一天像今天這般憋屈難受過。
林浩背叛了她，可她本來就對林浩沒什麽感覺。
秦柯讓她很愧疚，可除了愧疚，其餘也沒什麽了，喜愛什麽的，壓根就談不上。
紅兒她很喜歡，可這喜歡太淺，沒有根基，來得容易，去得也快。
唯獨十二和青衣，一個是從小陪她長大，她至親骨血一般的存在，另一個她日久生情，剛剛才發覺自己的感情，就被狠狠拒絕了，連一絲餘地也不留。
沐青駕著馬車一路疾馳，不知不覺臉上就劃滿了淚。青衣果真是個說話算話的，話剛剛講完，翠紅樓的馬車已經跟在了她後面，八成是去千機門搬東西的。
至於嗎？不就是對他粗暴了點，不就是多要了他幾次，有必要和她徹底一刀兩斷嗎！
沐青駕車趕到了千機門的山腳，遠遠的，就看到十二，葉軒還有小顏一人提著一個紅色的燈籠站在門口等她。
沐青下了車，一語不發，一頭紮進了十二懷裏，用腳發起狠來踢地上的雪塊。
十二不明所以，卻眼尖地看到沐青的脖子上多出了幾塊紅印。
十二身子微微晃了晃，沒有說話，緊緊摟住了沐青。
那邊翠紅樓的人已經跟了上來，進了千機門就開始搬青衣的東西。沐青斜著眼睛死盯著他們看，氣得指甲都狠狠掐進了掌心裏。
十二不動聲色，他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可看沐青的臉色，再看翠紅樓的人一進千機門就開始搬東西，立馬就猜到了七八分。
十二彎下腰，把沐青抱進了房。
一關上房門，沐青立刻打開了話匣子，嘀嘀咕咕把剛才發生在翠柳院的事一五一十和十二全都招了。
沐青自己也沒意識到，這事兒她本不該告訴十二。她和十二是什麽關系？這樣的事情，哪有人會告訴自己最親密的情人的？
可沐青打心眼裏就沒把十二當成過情人。十二從小陪著她一塊兒長大，是她身上的一部分，是她的影子，十二就等同於她自己。沐青和十二，無分彼此，沐青什麽事情都不會瞞著十二。
沐青一口氣向十二傾訴完，這才發現到十二的不對勁。
十二並沒有回答沐青，他只是低著頭，背對著沐青，背影看起來難得的有幾分蕭索。
沐青認識十二這麽久，十二就算發生了天大的事，再難過也沒有在沐青面前表露過。可這一回，十二背對著沐青，垂下的黑發遮擋了眼簾，雙拳都在膝蓋上緊緊握了起來。
沐青楞了一下，心裏就像被一根針狠狠紮了一下，再也說不出話來，只得在後面靜靜地看著十二。
十二原來不是不在乎。
沐青把十二當成了自己身上的一部分，她的影子，她的半身。可十二其實不是，十二就是十二。
沐青感到難過，受了委屈，可以一股腦傾訴給十二，十二卻要向誰去訴說？
十二其實並不是沐青的天神，他也只是個普通人。
沐青在十二背後靜默地看了他半晌，走過去，慢慢伸手環住了十二的腰。
“十二，你別生我的氣。”沐青壓著嗓子，聲音有些悶悶的。
她對十二的感情其實從來不是愛，沐青自己心裏也很清楚。她只是太過自私，無法放手，割舍形同她骨血的十二。
十二背對著沐青，後背挺得筆直，僵坐了半晌，慢慢伸手覆上了沐青冰涼的手背。
十二的手背溫暖而又粗糙，覆在沐青白軟的手背，酥酥麻麻的醉心。
“沒什麽，我想這應該不是他的本意。這些天你沒經手賬本，不知道，他給你談成了很多筆買賣，有好幾筆，還是他自己去作陪，對方才答應的。”
沐青聽到作陪二字，心中一痛，圈在十二腰上的雙手不自覺就緊了緊。
何必？她只是要青衣給她管賬本，並沒有要青衣暗地裏給她談成買賣。
沐青想起青衣往昔一向看著自己的眼神，那溫柔而又迷離的眼神，青衣給她抱在懷裏的時候，分明有一瞬間也意亂情迷，壓在她身上，主動親吻和占有了她。
對，十二說得沒錯。她不信青衣是真的對她沒感覺，青衣一定是有什麽說不出口的苦衷。
十二於沐青，果真是最貼心的，一句話輕而易舉就說到了沐青心坎上，三言兩語就化解了沐青心中的郁結。
沐青心裏高興起來，從後面緊緊圈著十二的腰，把臉埋在十二寬厚的背部，小貓一樣磨磨蹭蹭。
十二卻始終沒有回頭，依舊茫然地看著面前緊閉的窗戶，十二的一只手始終在膝蓋上緊緊攥成了拳。
突然沐青在十二背後輕聲地，極為溫柔地呼喚了一聲：“十二，我愛你。”
十二顫了一下，瞳孔瞬間放大，整個人都往前彎了一下，差點把身後的沐青帶倒。
沐青笑了一聲，又把臉重新埋回十二後背，壓低了嗓音，再次柔柔啞啞地重覆了一遍：“十二，我愛你。”
十二心臟急速跳動了一下，不知怎麽，眼前就開始變得一片模糊。
“別……”
十二聲音哽了哽，他想對沐青說，別騙我，可那後面兩個字不知怎麽的，卡在了他喉嚨口，無論如何也吐不出來。
十二是沐青身上的一部分，沐青的半身，沐青的影子，沐青心裏在想什麽，十二豈會不知？
親情，憐惜，血濃於水，這些，十二都信。
唯獨愛……
十二右手顫了顫，終於松開拳頭，用雙手抓住了沐青圈在他腰上，白皙柔軟的雙手。
十二淡淡一笑，淺淺的笑紋從眼角慢慢劃開，好似春風吹拂過湖面，蕩起一圈圈溫柔的漣漪。
十二始終背對著沐青，良久，方才低低回了她三個字：“我也是。”
沐青聽了林梅的話，晚上沒有再纏著十二，自己去練功房坐著調息了一晚。第二日，沐清也沒有和十二葉軒他們打聲招呼，在桌上留下了一張紙條，自己一個人下了山。
她要去找青衣，讓他把話說清楚。
走著走著又路過了林梅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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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衣來了，沐青的生活過得更愜意了，賬本什麽的再也不用她算了，每天青衣都會算好了再呈給她。嘜鎷灞癹曉
晚上則被十二滋潤著，這小日子過得，簡直賽過了天上的神仙。
這人不能總閑著，一閑著就容易發黴。沐青上輩子最愛的就是逛街，這會子到了古代，要她整日關在屋子裏面對著一大堆幫務和賬單，她都快瘋了。
便想起了林梅，也不知她最近過得怎麽樣。對了，還有那個蕭然，不知道林梅和蕭然有沒有在一起？
沐青突然心裏好奇，這一日提了兩壺酒，一籃佃戶剛剛送上來的草莓出門，要去見林梅。
十二和往常一樣要跟沐青，被沐青三言兩語打發了，見閨蜜，誰會帶著男人去？
十二倒也沒有堅持，一來沐青上次差點被擄，千機門的探子已經遍布京城。二來，沐青這幾個月內力精進，京城之內，早已無人是她的敵手。包括林浩和秦柯。
這便給沐青打點好了大衣和雨傘，目送她去了。
剛剛走到大街上，迎面一陣清零哐啷的鑼鼓聲，大街上的人都在奔走相告，三王爺打了個大勝仗，班師回朝了。
三王爺不愧是雲國的軍神，百戰百勝，戰無不克攻無不勝，大街上所有人都興高采烈，奔走相告著。
一大堆人把街道圍得水洩不通，大部分都是女人，一個個打扮得花枝招展，珠環玉佩，一看就知道是在圍觀帥哥的。
沐青心裏好奇，瞧這仗勢，怎麽比當初翠紅樓門口那一大群人圍觀青衣還要熱鬧？這個三王爺到底長成什麽樣？真的有那麽帥嗎？
便也擠在人群裏往前湊著要去看。正在和一大群人推推搡搡，旁邊一個十七八歲，貌美如花的年輕女子看著人群正中央，眼裏幾乎都放出光來。
“龍贏天班師回朝了，快讓讓，哎，你擋在我前面，我什麽都看不到了！”
沐青不以為然，推了那女人一把：“有那麽好看嗎？比翠紅樓的青衣還好看？你有沒有見過翠紅樓的青衣？那才叫人美如妖，媚入骨髓！”
卻被那年輕女子不削一顧地打斷：“那算什麽，柳青衣，誰不知道，狐貍精一個，龍贏天和他不是一個類型的，龍贏天是高大威武，俊逸非凡！”
正爭論不休，迎面一陣呼嘯的北風刺啦啦吹過，“龍”字的雲國軍旗張牙五爪地翻飛在烏雲密布的上空，龍贏天人還未到，戰旗先到，四周的氣壓瞬間降低，竟成一股力壓群雄之勢。
“恭迎龍將軍回京——”
隨著軍官抑揚頓挫的高喊，城門口，龍贏天單騎匹馬，著一身亮銀的鎧甲，長槍拽地，整隊入城。
他面無表情，直挺挺地騎在馬背上，冷冽的雙眸鋒芒畢露，昂首挺胸，盛氣淩人。
隨著他策馬前行，他腰間佩劍上紅色的穗羽隨風而動，映襯著亮銀色的盔甲，完美得仿若天界戰將，戰無不勝，攻無不克。
龍贏天只身入城，城中百姓剛欲圍上，他早已策動戰馬，似一道冬雷劈開密布的陰雲，自眾人面前呼嘯而去，在身後揚起了漫天的塵沙。
快得根本來不及看清相貌，卻給人留下了極為震撼的印象，似流星劃過天際，如曇花午夜乍現。
所有人都沒看清龍贏天的臉，除了沐青，她內力精湛，本非常人可及。
沐青有些吃驚，這便是雲國的常勝將軍，三王爺龍贏天？可他分明就是那日青衣在翠紅樓為她引薦的黑衣人啊？
還沒來得及細想，人群又刺啦一聲圍了上去，這回不是圍觀龍贏天，而是他新任的副將，鎮遠將軍蕭然。
沐青一聽這個名字就楞住了，蕭然？不會是林梅府上那個蕭然吧？
沐青踮起腳尖往人群正中央看了看，還真是。幾個月不見，蕭然已褪去了先前的郁郁，整個人沈穩內斂了許多，刀削一般的面容刻滿了風霜和堅毅，目光炯炯，筆直地望著前方。竟然和沐青前幾個月在林府看到的他判若兩人。
沐青被人群推來推去，實在有些頭暈腦脹，她本來就對什麽龍贏天，什麽鎮遠將軍興趣不大，當即運起輕功，躍過人群，從屋頂上一路疾行到了林府。
相比街上的熱鬧，林府今日十分冷清，門口只有寥寥幾個小廝在掃地。
沐青心裏有些奇怪，她以往每次來林府，這裏總是人進人出，數不清的人在往林府送禮，今日怎麽了？林府門前冷冷清清，竟然門可羅雀。
進了林府，就更怪了，林梅正站在前廳，手裏拿著一大摞銀票，在給她養在府裏那一大群男寵分錢。
男寵中間有幾個沐青認識，是林梅從青樓贖來的，並不是她打著幌子養在府裏的，確確實實是她喜歡的。
今兒林梅這是怎麽了？這水當當的幾個男寵，連她看了都不舍得了，有一個還跪在林梅腳邊抱著她的腿不願意走。
“怎麽了這是？”沐青上去就問。林梅和沐青相交甚久，也不避諱，當著沐青的面就把一個男寵從地上拉了起來，用手指擦了擦他臉上晶瑩的淚珠，俯下身去一通狂吻。
男寵頓時酥麻了身子，癱在林梅懷裏直不起腰來。林梅著實是個驚世駭俗的，扯了男寵的腰帶，伸手進去撫了幾下，當著沐青的面就跨了上去。
一面舒舒服服要著身子底下那個水當當的男寵，一面松開上衣，把男寵白皙的面頰使勁往懷裏按，看得沐青一陣臉紅心跳。
“還不是那個姓蕭的！竟然從軍當了個什麽鎮遠將軍。如今他回京便要向聖上請旨，要我肅清後院，下嫁於他！哼！簡直是癡心妄想！白日做夢！這不是，家裏這些，我正安排著，先叫他們出去躲躲。”
一面罵，一面發狠地扭了幾下腰，下面那個男寵仰著脖子哼唧了一聲，身子一顫，竟然軟下去了，哭著和林梅討饒，說自己再也不行了。
林梅到底是個憐香惜玉的，俯下身在男寵面上親了親，也便放了他，又往地上拉起了第二個。
看得沐青眼睛都不知道要往哪裏放。
被林梅：“嗤”的一聲嘲笑了一番：“我看你這樣，你現在家裏有幾個男人？林浩跑了，我聽說你那個紅兒也不見了，現在是十二，葉軒，還有那個狐貍精柳青衣？”
沐青臉上一紅，支支吾吾道：“哪……哪裏會有那麽多？我又不是你，我只得十二一個。”
聽得林梅一陣哈哈大笑：“哎，我說，你怎麽越活越回去了？你這樣不行的，你我修習的內功心法本是一路，老是只要一個男人，你這不是愛他，是恨他，要把他往死裏整！別告訴我你沒察覺，你那個十二，最近是不是身體不大好了？晚起，早睡，腰酸，面色發青？”
沐青聽了林梅這番話，臉上一陣青一陣白。林梅說的句句都戳中了她的要害，十二確實是晚起，早睡，腰酸，面色發青。
而且，她已經把自己關在實驗室半個多月了，也沒找出破解的辦法。這門內功心法先前那個沐青三四歲便開始練，如今內力早已深入骨髓，遍布她四肢百骸每一個角落，要根除，根本就不可能。
沐青面色發白，站在旁邊也不言語。那邊林梅要完了她的第二個男寵，俯下身在男寵面上親了一下，又往地下拉起了第三個。
“我說你，那麽糾結幹什麽？千機門歷代門主哪個不是三夫四侍？誰不是和和睦睦，白頭到老的？到你怎麽就不成了？你看我院裏幾個，別看他們現在這般服服帖帖的，跟我之前也都混跡青樓江湖官場，有幾個還官至三品呢！咱們練了這門內功，身子不比尋常，男人一沾上就再也離不開，怕什麽。”
“可……”沐青結結巴巴，還要分辯，那邊林梅都解決四個了，正一手摟著一個，身下跨著一個，嘴上還親著一個。
“聽我的！今兒我就帶你再去開開葷！知道不？京城裏又新開了一家倌兒院，你留在這裏和我一起吃頓午飯，晚上我帶你去！”
沐青心裏一陣掙紮，要她背著十二出去偷腥，她實在做不到，可就像林梅說的，十二的身子越來越不好了。十二雖然從來不說，可沐青其實都看到了，她不過是仗著十二身子還沒垮，硬撐著，不願意去找別的男人。
她不願意那樣，那樣她便真要惡名昭彰了。
說起來，也還是她自私，只顧了自己，卻不顧十二。
沐青還在猶豫，面色煞白地站在一邊，林梅已經完事了，底下那一排七八個男寵都累得暈了過去。林梅一個個細心地給他們擦身著衣，完了再一個個抱回房裏，看著著實是真心喜愛的。
“走！跟我進屋去，今兒廚房做了你最愛吃的螃蟹，還釀了桂花酒，來啊，別傻站著了，趕緊進來。”
林梅拉著沐青就往裏屋走，沐青看著林梅那張春風得意的臉，林梅懷裏還摟著一個剛睡著的男寵，男人唇紅齒白，帶著股妖氣，看著好像是只小狐貍。
男人年紀不大，不過十四五歲，林梅好像很喜歡他，走路都把他抱在懷裏。林梅和沐青修的是同一門內功，力氣本就偏大。
沐青被林梅拉進了內室，在林梅對面坐定，婢女們魚貫而入，在桌上擺滿了香辣螃蟹，清蒸螃蟹，醉蟹，儼然是一桌全螃蟹宴。
沐青坐著悶聲不響地埋頭苦吃，對面林梅悠哉悠哉，吃一口，低頭去親一下懷裏那個小男人，時不時餵給他一口蟹肉，一口酒。
沐青看林梅含笑的眉眼，著實對懷裏那個小男人喜愛至極。沐青忍不住問了林梅一句：“你抱著的那個，最喜歡的？”
林梅抿了口桂花釀，大大方方承認了：“恩，先時我也只想和他一個人在一起，可是不行，他都被我折騰壞了，我都去宮裏請太醫了。你知道太醫和我說什麽？再這麽下去，他頂多活到二十歲。”
林梅說著，雖然面上帶著笑，可眼裏的落寞卻怎麽也掩飾不下去，一邊說，一邊拿手指輕輕捏了捏懷裏小男人粉嫩的臉頰：“他跟我鬧，鬧得很厲害，不讓我跟別的男人在一起。可是有什麽辦法？不這樣，咱兩就別想白頭到老。”
小男人在林梅懷裏顫了一下，好像有點冷了，嘀嘀咕咕地往林梅懷裏鉆，林梅脫下外衣，披在了男人身上。
沐青看著好笑，林梅這麽一個大大咧咧，豪氣萬千的女人，偏偏就喜歡水當當，嬌滴滴的小男人。或許這某種意義上也稱得上互補。好像沐青，自己性子就偏柔，對小顏那樣柔弱性格的男人就不感冒，偏好紅兒十二那樣能治得住自己的。
“後來就有了老二老三老四老五，開始他們都不願意，和我鬧得挺厲害，我跟他們說，不願意咱們就一拍兩散，這不，折騰了幾年，結果還是安分了下來，如今都兄弟相稱了。”
林梅說到老二老三老四老五，面上笑吟吟的，眼裏的溫柔和寵溺幾乎要滿溢了出來，用不著問，沐青也知道，林梅對那幾個老二老三老四老五定然也是真心喜愛的。
沐青還真是佩服林梅，這麽多男人，怎麽給她擺平的？還時不時逛個妓院，她後院那些男人度量也太大了，簡直不是人。
林梅見沐青面色古怪，仿佛猜透了她心裏所想，抿了口桂花釀，又接著說了下去：“他們自然都是不願意的，可我內力愈發深厚，沒有十個男人擺不平。他們既然不願意我再迎別的男人進門，也就只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由得我去別處解決了。你啊，就是太上心，青樓楚館那種地方，本就是給人解決欲望的，又不需要你去愛他們。睡過了，明兒一早起，連面也不記得了。”
沐青看著林梅，也不答話，只訕訕地笑。睡過就連面也不記得，這也太強悍了，同樣不是人。
不過和林梅吃了這頓飯，沐青心裏舒坦多了。這些話她平日一直憋在心裏，壓根找不到人說，如今總算一吐為快，數日的憋屈煩悶一掃而空。
吃完了飯，林梅把懷裏的小男人抱回了房，拉著沐青要上妓院。沐青醉得迷迷糊糊的，不知怎麽就答應了。
兩人特意繞過翠紅院去了新開的那家倌兒院，倌兒院的名字還起得挺有創意，故意和青衣對著幹，叫翠柳院。
林梅一進翠柳院，大大方方摟了個迎上來的妖魅倌兒自行去了，餘下沐青一個人笑瞇瞇地盯著大廳，腦子裏面混混沌沌的，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幹些什麽。
只見得兩個強壯英俊的倌兒迎了上來，摟著她要進房。沐青瞇著眼睛上下打量了倌兒們一番，她雖然醉得不輕，視線都模糊了，好歹看得出這兩個倌兒的姿色不過中上。
這便搖著手不要那兩個小倌來攙扶。笑話，這兩名小倌論身材比十二相差甚遠，論容貌更是連給青衣提鞋都不配，若她今日真的在翠柳院點了這兩名小倌伺候，連她自己也要看不起自己。
可她畢竟喝得爛醉，站立不穩，倌兒來扶她，她竟然沒力氣去推開他們，頭暈目眩跟著那兩個倌兒進了翠柳院天字號包間。
沐青哪裏知道林梅事先早有安排？春藥，包間，連男人都給她選好了，最當紅的頭牌，今兒剛接客。
這邊沐青昏昏沈沈往床上一趴，那邊兩個倌兒早已照著林梅的指示，先去帷幔後面沐浴更衣，跟著在身上抹上熏香，掩去了原本那股濃厚的脂粉味，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青草混合泥土的香味——十二身上的味道。
沐青神志不清，先是看到兩個陌生男人在親吻，撫摸她，跟著門外一陣喧嘩，有什麽人闖了進來，那兩個男人不知怎麽就變成了青衣，青衣站在床邊，緊緊摟著她，兩道好看的劍眉微微蹙著，聲音沙啞之中帶著幾分焦急。
“餵？你怎麽了？快醒醒，你被人下藥了？還動得了嗎？我帶你去看大夫。”
沐青一見青衣，小腹裏面登時湧上了一股炙燙的熱流。青衣這樣的絕代尤物，本來就極少有女人能抵擋，更何況，沐青現在還中了春藥。
沐青跪在床沿，雙臂一勾使勁圈住了青衣的脖子，嘟著嘴就要去親他，青衣怔了一怔，往後退了一步，伸手給沐青把了把脈，臉色變了變，原本要推拒的雙手慢慢放了下來，由著沐青把他抱了個滿懷。
沐青一抱住青衣，胸口登時就像燃起了一把火。
青衣身上的味道實在魅人，沒有任何的熏香，純粹男性怡人的體味。
青衣的身體白皙細膩，卻不會一味的柔軟，該硬的地方硬，該軟的地方軟，靠上去，簡直就像飄飄然墜入了雲端。
沐青抱緊了青衣，胡亂在他臉上親了幾下，竟然直接翻身壓了上去。
青衣的身子稍稍顫動了一下，腰背有一瞬間僵硬得就像一塊石頭，卻始終沒有推開沐青。
沐青一抱住青衣就再也不願意松手了，青衣身子極暖，天氣本就涼，沐青就好像全身都浸泡進了一個舒適的溫泉。
青衣的嘴唇好軟，嘗起來甜甜的，好像抹了蜜。
難怪林梅一抱住那只小狐貍就不肯松手了。沐青把兩只胳膊慢慢纏上青衣挺直的後背，一抱住，就同樣的，再也不願意松手了。
這麽暖，這般軟，這麽舒服。
沐青摟緊青衣，把他壓在身下就是一番猛烈的進攻。
青衣初時面無表情地看著屋頂，沐青對他做什麽，他都毫無反應。沐青到了兩次，眼見青衣豆腐一樣白嫩的皮膚被她磨蹭在床單上，都發紅了，沐青心裏一痛，趕忙翻了個身把青衣抱在了身上。
卻忍不住還是低頭不斷地嘬吻青衣絕美的面頰，嘴裏還不住地嘀咕著：“青衣，跟著我，以後我會永遠都對你好，我保證。”
青衣顫了一下，幽深的瞳孔猛一收縮，突地俯身，雙手緊緊扣住了沐青的肩。
沐青雪白的雙腿牢牢夾住了青衣的腰，兩人糾纏在一起，在純白的棉褥上激烈地翻滾了起來。
事畢，沐青依舊緊緊摟著青衣不肯放，她低頭細細打量著把臉埋在她懷裏，微微氣喘的青衣。
青衣的眼睛實在生得好看，妖嬈而又嫵媚，眼角微微上挑著，好像一只大狐貍。
青衣的皮膚真是白，水當當的，摸上去就跟豆腐一樣，青衣連流汗的樣子也這麽美，讓人忍不住心生憐惜，看到了就想使勁親下去。
沐青再也無法忍受，伸手扣住青衣的後腦勺，俯下身去，狂風驟雨般地親吻上了他。
兩人在床上翻來滾去，一發不可收拾，沐青像著了魔似的，青衣都在推搡著她，沙啞著嗓音向她求饒了，可沐青聽著青衣低低沈沈的嗓音在她耳邊環繞，聽著青衣那一聲一聲銷魂的：“不，不要了，放開我。”她就像打了興奮劑一樣，反而使了全身的內力去壓制住青衣。
青衣白玉一般的胸膛微微起伏著，已是連伸手去推沐青的力氣都沒有，只得全身癱軟地仰臥在床上，眼神迷離地看著壓在他身上的沐青。
最後，還是林梅急急趕來，救下了已經被沐青要到快要昏厥過去的青衣。
“怎麽回事？我不是給你找了兩個男人嗎？怎麽……快起來，快起來！再這麽下去他會被你弄死的！”
沐青神智已失，林梅伸手來攔她，她竟然一掌把林梅揮開，依舊緊緊抱著青衣。
林梅運起了內力，狠狠拍在了沐青肩上，沐青這才全身一顫，清醒過來，被燙到一樣放開了懷裏的青衣。
可惜為時過晚，青衣已經暈了過去，他衣衫不整，身上的衣服都被沐青撕成了布條，胸口青一塊紫一塊，好多處都被沐青抓出血來了，下身更是慘不忍睹，一片泥濘。
青衣的武功其實比沐青高，可沐青如此蹂躪他，青衣自始至終都沒有反抗。
沐青心中一痛，忙忙扯了棉被將青衣牢牢裹住，一面回過頭去惡狠狠罵林梅：“你都給我下什麽藥了？把他弄成了這樣！”
林梅卻在一旁有些得意，又有些促狹地笑著：“沒什麽，不是挺好的藥嗎？沒想到這狐貍精還真喜歡你。我聽人說，他入幕之賓雖多，還沒一個能沾得了他的身，他武功其實挺高的，可是被你弄成了這樣，也沒還手。怎麽樣？味道怎麽樣？”
林梅話還沒說完，沐青已經紅著臉把她推了出去。
沐青深吸了一大口氣，運功點住了自己身上幾處大穴，強壓下了小腹那股亂竄的邪火，把床上的鋪蓋一卷，抱著青衣出了翠柳院。
她沒有帶青衣回千機門，而是直接帶他去了對面的翠紅院，事出突然，十二那裏，沐青還沒想好要怎麽解釋。
然而要了青衣，沐青卻絲毫沒有後悔，連她自己都沒意料到，原來她不知不覺間早已喜歡上了青衣，和青衣結合的一剎那，那直沖雲霄的眩暈感是沐青只在和十二，紅兒在一起的時候才感覺到的。
沐青笑著，用手指輕輕撫弄了一下青衣蒼白的面頰。
不知從什麽時候起，她已經不是只迷戀青衣這張絕美的臉，而連他的性子，他的身世，他講話時候低低啞啞的嗓音，甚至是他笑起來微挑的眉尖也一並愛上了。
如此溫潤如玉，傾城傾國的大美人，誰人不喜，誰又會不愛？
沐青把青衣抱上床，收拾妥當了，門外頭一個貼身服侍青衣的小廝恰好紅著臉端進來了一碗雞湯。
沐青笑瞇瞇地從小廝手裏接過了那碗雞湯，回頭要去照看青衣的時候，青衣已經醒了過來。他半靠在床頭，衣襟半敞，露出裏面大片雪白如玉的胸膛，如瀑的青絲淩亂地披散在肩頭，濃睫半掩，似醒非醒，驚人的妖嬈，窒息般絕美。
看得沐青眼都花了，不得不低下頭，深吸了一大口氣，免得自己又撲上去。
“那個……”沐青剛要開口解釋，順便讓青衣跟了她，今兒個就跟她去和十二說清楚。青衣卻擡起了頭，狹長的鳳目一瞬不瞬望著沐青，那水晶般剔透，冰涼的眸子不知怎地就讓沐青心裏一沈。
“你走吧，明天我會派人去千機門把我的東西都搬回來，從今往後，咱們兩不要再見面了。”
青衣的話猶如一道晴天霹靂，直劈得沐青眼前一黑，昏昏沈沈，連看人都成了三個影子。
沐青深吸了一大口氣，穩了穩情緒，費了好大的勁才讓自己不至過於激動，一字一句地問青衣：“你什麽意思？把話說清楚。”
青衣斂下了眉，不再看沐青，冰涼的嗓音仿佛一把尖刀，直直刺進了沐青的心：“沒什麽，這次的事情不過是個意外，你用不著放在心上……”
青衣話音未落，沐青終於再也控制不住，走到床邊翻身騎在了青衣身上：“什麽意外！我抱你的時候，你不是也沒推開我嗎！你武功那麽高，你要是不喜歡，輕而易舉就能避開我，你不是沒出手嗎？我把你弄成了這樣，你也沒出手，你明明就……”
沐青想說青衣明明就喜歡她，可她看著青衣那涼薄的眼，青衣面上的神情如此淡然，好像剛才發生的事只是一場春夢，只是屬於沐青一個人的歡愉，青衣臉上確實看不出一絲一毫的喜悅。
喜歡這兩個字就像卡在了沐青的喉嚨口，無論如何也吐不出來。
“我是男人。”青衣擡起了頭，涼薄的眼眸不帶一絲感情地對準了沐青：“有時候也會沖動，你又恰好送上門來……”
沐青氣得七竅生煙，沒等青衣說完就一巴掌扇到了他面上：“你當我是什麽？我們剛才那樣，又算什麽？一夜情？洩欲？”
青衣低下了頭，絕美的臉頰泛起了一抹深色的紅，被沐青打得右邊的臉頰瞬間腫了起來。
“是，對不起。”
沐青心痛如絞，眼淚都差點掉了下來，推了青衣一把，下了床“碰”的一聲把門摔得震天響。
青衣在床上紋絲不動地坐著，他始終低著頭，沒人能看得清他臉上的表情，外頭響起了馬車疾馳而過的轟鳴聲，沐青走了。
不知過了多久，服侍青衣的小廝進門，要來收拾碗筷。剛剛他把雞湯送進來，還沒來得及端給青衣，就被沐青接了過去，沐青方才和青衣說話的時候，一直沒忘用雙手緊緊捂著雞湯，用內力給它保溫，不讓它涼了。
沐青一走，就算屋子裏點了地龍，壁櫥和火爐都生起了火，雞湯還是不一會兒就涼了，凍成了一大塊，再也不能喝了。
小廝要把雞湯端下去，青衣卻伸手攔下了他。小廝詫異地看著青衣，青衣依舊低著頭，就算屋子裏只有從小服侍他的小廝一人，青衣也沒讓任何人看到他臉上的表情。
青衣把勺子伸進湯碗裏攪了攪，挖出一塊凍塊，放到嘴邊，慢慢吃了下去。
沐青出門的時候本是帶著車夫的，這會子回千機門，車夫倒在車裏坐著，沐青自個兒騎在馬背上一鞭子接著一鞭子瘋狂抽打著身下的駿馬。
她自從到了這裏，還從沒有哪一天像今天這般憋屈難受過。
林浩背叛了她，可她本來就對林浩沒什麽感覺。
秦柯讓她很愧疚，可除了愧疚，其餘也沒什麽了，喜愛什麽的，壓根就談不上。
紅兒她很喜歡，可這喜歡太淺，沒有根基，來得容易，去得也快。
唯獨十二和青衣，一個是從小陪她長大，她至親骨血一般的存在，另一個她日久生情，剛剛才發覺自己的感情，就被狠狠拒絕了，連一絲餘地也不留。
沐青駕著馬車一路疾馳，不知不覺臉上就劃滿了淚。青衣果真是個說話算話的，話剛剛講完，翠紅樓的馬車已經跟在了她後面，八成是去千機門搬東西的。
至於嗎？不就是對他粗暴了點，不就是多要了他幾次，有必要和她徹底一刀兩斷嗎！
沐青駕車趕到了千機門的山腳，遠遠的，就看到十二，葉軒還有小顏一人提著一個紅色的燈籠站在門口等她。
沐青下了車，一語不發，一頭紮進了十二懷裏，用腳發起狠來踢地上的雪塊。
十二不明所以，卻眼尖地看到沐青的脖子上多出了幾塊紅印。
十二身子微微晃了晃，沒有說話，緊緊摟住了沐青。
那邊翠紅樓的人已經跟了上來，進了千機門就開始搬青衣的東西。沐青斜著眼睛死盯著他們看，氣得指甲都狠狠掐進了掌心裏。
十二不動聲色，他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可看沐青的臉色，再看翠紅樓的人一進千機門就開始搬東西，立馬就猜到了七八分。
十二彎下腰，把沐青抱進了房。
一關上房門，沐青立刻打開了話匣子，嘀嘀咕咕把剛才發生在翠柳院的事一五一十和十二全都招了。
沐青自己也沒意識到，這事兒她本不該告訴十二。她和十二是什麽關系？這樣的事情，哪有人會告訴自己最親密的情人的？
可沐青打心眼裏就沒把十二當成過情人。十二從小陪著她一塊兒長大，是她身上的一部分，是她的影子，十二就等同於她自己。沐青和十二，無分彼此，沐青什麽事情都不會瞞著十二。
沐青一口氣向十二傾訴完，這才發現到十二的不對勁。
十二並沒有回答沐青，他只是低著頭，背對著沐青，背影看起來難得的有幾分蕭索。
沐青認識十二這麽久，十二就算發生了天大的事，再難過也沒有在沐青面前表露過。可這一回，十二背對著沐青，垂下的黑發遮擋了眼簾，雙拳都在膝蓋上緊緊握了起來。
沐青楞了一下，心裏就像被一根針狠狠紮了一下，再也說不出話來，只得在後面靜靜地看著十二。
十二原來不是不在乎。
沐青把十二當成了自己身上的一部分，她的影子，她的半身。可十二其實不是，十二就是十二。
沐青感到難過，受了委屈，可以一股腦傾訴給十二，十二卻要向誰去訴說？
十二其實並不是沐青的天神，他也只是個普通人。
沐青在十二背後靜默地看了他半晌，走過去，慢慢伸手環住了十二的腰。
“十二，你別生我的氣。”沐青壓著嗓子，聲音有些悶悶的。
她對十二的感情其實從來不是愛，沐青自己心裏也很清楚。她只是太過自私，無法放手，割舍形同她骨血的十二。
十二背對著沐青，後背挺得筆直，僵坐了半晌，慢慢伸手覆上了沐青冰涼的手背。
十二的手背溫暖而又粗糙，覆在沐青白軟的手背，酥酥麻麻的醉心。
“沒什麽，我想這應該不是他的本意。這些天你沒經手賬本，不知道，他給你談成了很多筆買賣，有好幾筆，還是他自己去作陪，對方才答應的。”
沐青聽到作陪二字，心中一痛，圈在十二腰上的雙手不自覺就緊了緊。
何必？她只是要青衣給她管賬本，並沒有要青衣暗地裏給她談成買賣。
沐青想起青衣往昔一向看著自己的眼神，那溫柔而又迷離的眼神，青衣給她抱在懷裏的時候，分明有一瞬間也意亂情迷，壓在她身上，主動親吻和占有了她。
對，十二說得沒錯。她不信青衣是真的對她沒感覺，青衣一定是有什麽說不出口的苦衷。
十二於沐青，果真是最貼心的，一句話輕而易舉就說到了沐青心坎上，三言兩語就化解了沐青心中的郁結。
沐青心裏高興起來，從後面緊緊圈著十二的腰，把臉埋在十二寬厚的背部，小貓一樣磨磨蹭蹭。
十二卻始終沒有回頭，依舊茫然地看著面前緊閉的窗戶，十二的一只手始終在膝蓋上緊緊攥成了拳。
突然沐青在十二背後輕聲地，極為溫柔地呼喚了一聲：“十二，我愛你。”
十二顫了一下，瞳孔瞬間放大，整個人都往前彎了一下，差點把身後的沐青帶倒。
沐青笑了一聲，又把臉重新埋回十二後背，壓低了嗓音，再次柔柔啞啞地重覆了一遍：“十二，我愛你。”
十二心臟急速跳動了一下，不知怎麽，眼前就開始變得一片模糊。
“別……”
十二聲音哽了哽，他想對沐青說，別騙我，可那後面兩個字不知怎麽的，卡在了他喉嚨口，無論如何也吐不出來。
十二是沐青身上的一部分，沐青的半身，沐青的影子，沐青心裏在想什麽，十二豈會不知？
親情，憐惜，血濃於水，這些，十二都信。
唯獨愛……
十二右手顫了顫，終於松開拳頭，用雙手抓住了沐青圈在他腰上，白皙柔軟的雙手。
十二淡淡一笑，淺淺的笑紋從眼角慢慢劃開，好似春風吹拂過湖面，蕩起一圈圈溫柔的漣漪。
十二始終背對著沐青，良久，方才低低回了她三個字：“我也是。”
沐青聽了林梅的話，晚上沒有再纏著十二，自己去練功房坐著調息了一晚。第二日，沐清也沒有和十二葉軒他們打聲招呼，在桌上留下了一張紙條，自己一個人下了山。
她要去找青衣，讓他把話說清楚。
走著走著又路過了林梅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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