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4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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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兒子的性命,這就已經是她作為一個女人最大的勝利。

而且,對她來說,沒有什麽,比自己的兒子君臨天下,更讓她覺得驕傲。

這一局,終究還是她贏了,她生平第一次,得到了自己夫君的認可。

她忽然覺得自己這一生,值了。

從她十三歲那年在王府裏初遇當時還是世子的他開始,她的一生,似乎都是在與他鬥智鬥謀。

她愛他,可是,她更是知道,若是她如世間的那些溫婉的女子一樣,賢良淑德,不問世事,那麽,她便會如同自己的母親一樣,雖然端坐在他正妻的位置上,卻永遠走不進他的心裏。她只能作為一個生兒育女的工具,成為一個擺設,甚至會被不斷被迎進宮來的年輕美人們所替代,成為他心目中可有可無的存在,就如同一個影子,一個頂著皇後頭銜的木偶。

她不甘心,她要讓他永遠,一生一世將她放在心上,永遠不能掉以輕心,不管是以什麽樣的方式,什麽樣的感情,她都希望自己能永遠被放在他的心裏。

於是,出身將門的她開始學會了處心積慮、不擇手段。她知道,她越是表現得有野心,他就越不敢輕易忽略她。

是的,她成功了,她成功做到了,如今的她已經成為了一根長長的厲刺,卡在他的喉頭,甚至讓他夜不能寐。

而且,她成功地讓他終於認可了她。

她知道,他此時對她的認可,不僅僅是將她看作一個女人,而是一個對手,一個與他比肩天下的對手。

這樣的結果,對她來說,無疑是得到了極致的滿足。

雖然,這樣的結果背後,換來的,只可能是一杯毒酒。

可是,她無怨無悔呵!

雖然王皇後早已做好了某種程度的心理準備,可是,當一個內侍手捧著一杯血紅地酒顫巍巍地走到王皇後跟前的時候,南宮凜卻不幹了,不管王皇後曾經做過些什麽,她畢竟是他的母親,作為人子,他豈能親眼看著自己的父親一杯毒酒賜死他的母親?他在進這別院的時候,就已經在心中打定主意,無論如何,也要保護王皇後的周全。

所以,他忽然暴起出手,將那杯毒酒悉數灑落在地,伸出一手,將王皇後擋在自己身後,他橫眉冷對,冷冷地開口道:“父皇,孩兒無法接受這樣的事!”

大靖皇帝亦是冷哼一聲:“你這是何意?想抗旨不成?”

南宮凜冷眉道:“孩兒雖然自小不曾在父皇母後身邊長大,但是亦知人倫之理,父母之恩,大於天地,若是孩兒的皇位是要用母後的性命來交換,那麽,這皇位,不要也罷!”

南宮凜自認是個頂天立地的男兒,他雖然做事也經常不擇手段,可是,這等藐視人倫泯滅人性的事情,他亦是不屑於去做的!

好男兒志在天下,卻應該憑著自己的實力去爭奪,而不是靠犧牲自己的親人去換取!

南宮凜一番話,氣得那大靖皇帝吹胡子瞪眼,指著他,連聲說道:“你!你!你這逆子!”

幾在同時,南宮凜的身後卻傳來清脆的掌聲,那是國師拓拔烈,原來之前拓拔烈一直坐在一旁看戲,如今瞧見這皇帝一家竟是鬧到這步田地,拓拔烈卻是忽然拍手為南宮凜叫起好來:“好小子,重情重義,頂天立地!我亦是沒有看錯你!”

拓拔烈這一煽風點火,更讓大靖皇帝心中的怒火燃燒得更深,只見他眸中忽然厲光一閃,猛一擊掌,忽然,從這小院的四面八方便驟然出現了無數灰色的身影,那身影如影如魅,一個個卻都帶著幾分死氣,渾然不似凡人的光景。

“你這逆子,果真要與為父對著幹?”大靖皇帝手指著南宮凜,不住地顫抖。

南宮凜一手護著王皇後,另一手,已然冥刀在握,他的眉宇間帶著前所未有的絕然:“我只知道,做兒子的保護自己的母親,是天經地義之事!若是父親您苦苦相逼,就請原諒兒子不孝!”

此時王皇後的面上漸漸露出了一絲從未有過地得意的笑,她忽然推開了擋在自己身前的南宮凜,一字一句鏗鏘有力地對大靖皇帝道:“陛下,我早就說過,只有我王瀾昕的兒子,才是最像您的,才是最有資格坐穩這天下的!”

話音未落,只見她嫣然一笑,猛一擡手,南宮凜立刻察覺到了什麽,叫了一聲母後,反手想拉住她。可是,為時已晚,一柄錐形的利刃已經深深地反手刺入了王皇後的胸口,誰也沒有想到,這位智冠天下的皇後會以這樣決絕的方式,自我了斷自己的性命。

可是,正如之前大靖皇帝所說的,她其實才是真正的贏家。

她不愧是整個大靖朝最聰明的女人,連她的死,都被她算計得這般地天衣無縫,無懈可擊!

(022)大勢已成

王皇後為了自己的兒子,自我了斷了性命,卻亦是將擋在南宮凜面前的一顆巨石替他搬開了,這是個何等聰明的女人,她早就知道,若非如此,大靖皇帝,她的夫君是絕對不放心將皇位傳給南宮凜的。

畢竟,太後幹政是大靖皇帝最不願意看到的事情,而若是王皇後活著,這樣的事情是很可能會發生的。

可是,她卻是低估了南宮凜的骨氣,南宮凜此時雙眼通紅,緊摟著她,手忙腳亂地正試圖以自身內力替她護住心脈,一邊將自己的內力註入她的體力,一邊聲嘶力竭地大吼:“禦醫!快去找個禦醫來!”

可是,這廂大靖皇帝未曾開口,在場的眾人,誰又敢亂動?

似是意識到了這一點的南宮凜忽然擡頭,惡狠狠地對自己的父親說道:“若是她死了!我這一輩子都不會原諒你!更不會繼承你的皇位!”

這是威脅,這是赤裸裸的威脅!這是對大靖朝的九五至尊威嚴的挑釁!

若南宮凜不是大靖皇帝的兒子,若不是大靖皇帝此時再找不出比南宮凜更優秀的兒子,此時的南宮凜,怕是死上一百次都不夠賠。

此時大靖皇帝微微平覆了自己心中的怒意之後,不為所動地冷眼看著自己的兒子,父子一般的牛脾氣同時都上來了,他指著南宮凜咆哮著:“這不是你說了算!朕要讓你當皇帝,你就得給我當!誰也不能阻止!誰也不能!包括你自己!”

說到最後,幾乎已是咬牙切齒!

這樣的對話,在旁人聽來,許是覺得這父子倆都瘋了,可是,只有旁觀的國師拓拔烈心中明白,王皇後這個女人不簡單!她在自殺前,就已經把這一切,每一步都算好了。

包括她兒子會有的抵觸和大靖皇帝的堅持。

她這一招以退為進的激將法,雖然賠上了自己的性命,可是,太絕了!幾乎讓整個事態的發展都按照她心中預想的在進展,甚至拓拔烈敢肯定,此時就算是出現比南宮凜更好更優秀的人選,大靖皇帝也會一意孤行堅持到底地讓南宮凜繼承他的皇位,這大靖皇帝就是這麽個倔犟性子,而王皇後將他的秉性摸得太透徹了。

雖然拓拔烈不待見這個心計深沈,甚至還有幾分絕情寡義的女人,不過,為著自己和她幾乎異曲同工的目的,拓拔烈還是決定出手再幫她定下乾坤。

思即若此,拓拔烈難得地出來做了個和事佬,他忽然開口對大靖皇帝道:“陛下,二殿下一片忠孝之心,亦是不易,依臣所見,還是先找個禦醫替皇後娘娘看看,這換儲之事,還是改日....”

“不!就在今日!”此時已經被憤怒沖昏了頭腦的大靖皇帝怒氣騰騰地開口打斷了拓拔烈的話,甚至一不做,二不休一般,沖著一旁的內侍怒喝道:“擬詔!”

一旁的內侍哪敢怠慢,以迅雷之勢趕緊準備好了紙墨筆硯,這時,只聽大靖皇帝肅然開口道:“朕之第二子朱宇墨,天縱奇才、憂國憂民.....深肖朕躬,可以承宗廟,今廢謀逆之不肖子朱宇乾,改立第二子朱宇墨為朕之太子,朕百年之後.....布告天下,鹹使聞知!”

這皇帝老兒果然不含糊,一口氣竟是將改立太子的詔書一氣呵成地給念完了,那負責筆錄的內侍哪敢怠慢,龍飛鳳舞,亦是一氣呵成。

南宮凜這廂已經被自己那皇帝老兒倔犟的舉動氣得說不出話來,虧他南宮凜當了一輩子的混世魔王,此時卻遇到一個比他更混蛋的老子,可謂一物降一物,素來臉皮沒有下限的南宮凜,此時亦是體會到欲哭無淚的感覺。

本想帶著王皇後幹脆一走了之,既然在此地尋不到禦醫,就離開這裏,這京城這麽大,總能找到個能夠妙手回春的醫者,可是,王皇後卻比他更加固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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