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0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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晌之後,他終於娓娓道來。

原來二十年前,當鎮南王提前為自個兒子孫後代謀劃,將二皇子從東宮裏搶出來,丟到邊境找了戶人家寄養的時候,可巧的是,在那村子裏竟然還陰差陽錯碰到一個志同道合的。

所謂志同道合,自然是對方手裏,也與他一樣懷抱著一個未足月的嬰兒。

而且,對方與他是一路人,根本不是那嬰兒的父親。只不過,對方的動機和鎮南王卻是截然不同,憑著鎮南王閱人無數的敏銳洞察力一眼就瞧出對方如此作為,是為了保住那嬰兒的性命。看他那一身血衣和滿身的傷痕就知道,他怕是歷經千辛萬苦才把這個嬰兒給保護下來帶到這裏。

那個人所懷抱的嬰兒,自然便是南宮凜。

據鎮南王所說,那個武將當時已經身負重傷,將南宮凜送與一戶好心人家,又給留下了大筆錢財之後很快就死了,可是,他的身上並沒有帶著任何特殊的信物,所以不光是他,連同南宮凜的真實身份亦是再無從考證。甚至南宮凜身上當時連個標志信物都沒有,說白了,對方似乎壓根就沒打算過要讓南宮凜有一天能夠認祖歸宗。

而當時的鎮南王,卻多了一個心眼,他暗中將二皇子,也就是葉淩風隨身所帶的信物,也就是那個麒麟玉吊墜悄悄取了下來,趁著那家人不註意,給掛到了南宮凜脖子上。

原因無他,因為當時同樣未足月還只是個嬰兒的南宮凜看起來比葉淩風體質更好,畢竟在那樣一個戰亂紛飛的年代,這樣的小嬰兒要存活下來是很不容易的一件事情,而在鎮南王看來,南宮凜的求生意識似乎明顯比葉淩風要強,因為明顯他的哭聲都要洪亮很多,而自己懷中的葉淩風卻是一直不哭不鬧。

而且,按照鎮南王的直覺,他總覺得南宮凜的血脈不尋常,不知道怎麽的,第一眼看到這個孩子就覺得喜歡,覺得他長大後必是人中龍鳳,所以,他便毫不猶豫地把南宮凜的命運一塊兒給改寫了。

再後來的一切就是順理成章了,葉淩風和南宮凜一起長大,五歲的時候,戰火蔓延,兩人的養父母都在戰爭中死去,然後順理成章的被鎮南王率軍所救,分別成了璇璣派和天一派的弟子。

不得不說,鎮南王的確是個老謀深算的人,從他給葉淩風和南宮凜所選擇的門派來看,就看出,或許從很早很早以前,他就有了要讓南宮凜取代葉淩風,成為那個‘二皇子’,成為他最至關重要的一顆棋子的想法。

當然,這其中有沒有參雜他的某種陰暗的個人情緒在裏面,就不得而知了。

(092)他究竟是哪國人

言紫兮聽到此時,幾乎已經瞠目結舌,什麽叫作老謀深算?什麽叫作權謀算計?她此時終於算是領教到了。

一出局竟然可以提前二十年布局,還做得這般精巧。這鎮南王可真真是只老謀深算到了極致的老狐貍,甚至可以算得上是不擇手段。

可是,奇怪的是,南宮凜的口氣卻很平靜,似乎絲毫都不介意鎮南王如此這般赤裸裸地從他的嬰兒時期就開始算計他似的。

似是看穿了言紫兮心中的疑惑,南宮凜略一蹙眉,牽唇扯出一抹訕訕的笑:“其實,我應該感謝他才是,若不是他,也許就沒有今日的我,也許,我就早死在戰亂中也不一定,更何況,他也一直待我不薄,讓師傅他老人家收我為徒,讓我入得天一派,對我來說,他亦算得上是改變我一生宿命的人,我沒有理由怨恨他。”

“你什麽時候知道這一切的?”言紫兮沈吟許久之後,忐忑地問出了她所關心的重點。

“咱倆自南疆分別之後,我就來到了司州城,而鎮南王早就等在了司州城,並且將這一切和盤對我托出,問我是否願意繼續與他合謀。”南宮凜說這話的口氣,倒是輕描淡寫,但是言紫兮明顯聽得出來,他此時對於鎮南王的敬重之意卻是明顯少了幾分。

“他為何要征詢你的意見?”南宮凜一五一十地如是說來,言紫兮心中卻是又微微松了一口氣,如此來說,南宮凜之前與她交心的幾次對她所說的,亦是算不上騙她,他自己在那個時候都不曾知道這些所謂的真相。可是她又有些不解了,既然鎮南王早就謀劃好了這一切,完全可以繼續將這一切隱瞞下去,甚至包括葉淩風和南宮凜的真實身世,都可以繼續隱瞞下去,反正他不說,也永遠不會再有人知道。

“鎮南王是聰明人,他知道,既然我是這出局的最重要一環,他就不可能再瞞我。與其將來有一天被別人挖出來拿這些事情做文章,不如他自己先告訴我,然後讓我做抉擇。”南宮凜說這話的時候,微微挑了挑眉:“抑或是他根本就是篤定我不會拒絕他。”

“為何?”言紫兮又有些不解了,按照南宮凜的性格,絕對不是個認命的主兒,在明知道自己是被利用的情況下,為何還要繼續替人賣命。

南宮凜垂眸看著她,半晌不語,而後他面上的表情忽然轉冷,似是浸透千年深寒,一字一句凜然道:“智者,順勢而為,愚者,逆天而動!既然無論如何都要入局,倒不如順勢而為!至於最後鹿死誰手,亦不是他們說了算!”

言紫兮心神一顫,下意識地伸手環住南宮凜,南宮凜亦是立刻回應了她,在她腰間的手又緊了緊,滾燙的唇息貼在她的頰邊:“紫兮,陪我,陪我到最後!”

言紫兮的心驟然狂跳起來,仿佛下一瞬就要沖出胸口一般,她擡手用指尖輕輕勾勒出他的面容,撫過眉宇,滑過唇角,一直落到他的胸口處:“我一直都在這裏,從未曾離去。”

南宮凜收緊了手將她再次收入懷中,原本還想再說點什麽,懷中的言紫兮卻忽然揚起頭,想起了另外一件重要的事情:“那你真實的身世呢?有沒有什麽線索?”

南宮凜點點頭,輕聲說道:“雖然鎮南王並沒有過多提及我的身世,也並沒有對我詳說當年那個武將的情況,不過,據我推測,也許,我不屬於大靖朝。”

聞聽此言,言紫兮倒是再次怔住了,雖然她對這所謂的大靖朝並沒有什麽歸宿感,南宮凜不管是哪國人其實對她來說都沒什麽問題,不過,突然聽到這話,還是覺得萬分驚詫:“此話怎講?”

“直覺。這是我的直覺。”南宮凜的整個眸子漸漸變成了一汪沒有風的靜湖,他忽然覺得心中有種釋然的感覺,這些日子以來,這些個事情都一直憋在他的心中,從未對任何人提起,可是,此時,在言紫兮面前,他可以和盤托出,毫無保留,因為他知道,不管他的真實身份是誰,是哪國人,眼前這個女子的心意都不會改變半分,就算整個世間的人都會與他為敵,她亦會毫不猶豫地站在他這邊。

“那你猜測,你究竟是哪國人?”言紫兮對於這個倒是有些好奇了。

“既然我不屬於大靖朝,又是出現在邊境,那麽,大燕和大梁的可能性就很大了,因為那個邊境,正好是在大梁、大燕和大靖朝的交界之地附近。”南宮凜的口氣十分平淡,就仿佛在說著別人的事情一般。

其實之前鎮南王的說法,已經側面佐證了南宮凜的揣測,他說之前護送南宮凜來此的武將雖然他並不相識,但是看起來修為很高,怕是身份不低。在大靖朝,身份不低又修為高的武將,怕是沒有他鎮南王不認識的吧?而且,照此推測的話,南宮凜不光是他國之人,而且怕是其真實身份亦是不低,至少應該是王侯將相的後人。

問題便又出來了,南宮凜的故國,究竟是大梁還是大燕?

大梁國二十年前被鎮南王率軍攻破之後,國主投降,儲君帶著一些殘餘的餘黨西遷,如今偏居一隅,早已不覆當年的輝煌,可是,南宮凜被送到邊境的時候,大梁國還未曾滅國,所以,南宮凜屬於大梁的可能性,不小。

而大燕國,一直國泰升平,獨霸一方,就如今來說,也是大靖朝在這片大陸上最強大的敵人,原本南宮凜覺得自己是大燕國人的概率不大,畢竟鎮南王與大燕打了幾十年的仗,若是此時扶持一個大燕人上位,不管是不是他的傀儡,這鎮南王的胸襟,也未免太寬廣了,這不是養虎為患麽?

可是,後來當他派人暗中混入大燕皇宮探查時,卻又偶然打聽到了一件聳人聽聞的舊事,據說,在那年,大燕朝堂政變,宰相獨孤氏因為遭人陷害謀反而被誅了九族,包括當時身懷六甲的大燕皇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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