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1章 惡魔的契約-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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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主!】系統的聲音有點痛心疾首:

【你忘了你的主線任務A了嗎?你, 你……你能不能先把任務做完……】

洛巖連忙道:

“沒忘沒忘!”

“我沒忘啊!”

“我只是算了一下,馬上就存夠五萬塊了。”

“等存夠五萬塊之後,我想送個小禮物給展醫生——他幫了我那麽多, 送個禮物也是應該的吧。”

“我剛才說差挺多的, 就是想著,誒, 禮物的錢還差挺多的……”

【……哦。】雖然洛巖的解釋有些勉強,不過系統聽上去還是接受了。

“系統, ”洛巖猶豫一下, 還是說了出來:“你放心,我很快就會去走任務A的。”

“順利的話,再過幾天就可以了。”

【嗯!宿主加油!】

就在洛巖一腦門兒冷汗地和系統聊天時, 展慍正和邢飛一起,坐在一部通往地底深處的電梯裏。

展蘊站在電梯箱裏, 一身黑衣,周身都帶著冷煞之氣。

但他的手上, 卻拎著一個藍底的、有著雲朵LOGO的Q萌外賣盒。

邢飛的視線,幾度從那個外賣盒上飄過。

他很想問下展醫生, 為什麽要拎著一份外賣來看變異體。

但這幾年和展醫生打交道的經驗,讓他學會了一件事:在展醫生面前, 能少說話,就少說話,最好把自己當做個啞巴。

“叮!”

電梯終於停了。

現在他們所處的位置,是地下400米。

電梯門打開之後,是一道異常明亮的走廊, 絲毫沒有地下400米應有的陰氣森森。

兩人又走了一刻鐘, 終於來到了“關押”變異體的實驗室。

這間四壁都包裹著特殊材料的實驗室, 放著各種不知用途的器材,正中是一個從地板一直頂到天花板的“罐子”。

罐子同樣是用特殊材料制成,並且特意做成了透明的,方便從外部直接觀察。

現在,罐子裏並沒有什麽成形的物體,只有一坨黏黏膩膩,癱在地上的“黑油”。

這便是上次邢飛從超市捕捉回來的“變異體”。

變異體身上那層皮被剝掉以後,剩下的部分,就這麽一直蜷在地上。

無論實驗人員用任何方式刺激它,它都毫無反應。

而這些方式……

其實都是早些年,在人類制造變異體的過程中,用來控制、懲罰變異體的手段。

當年,這些手段還是很有用的,能讓變異體“乖乖聽話”。

“展醫生,”邢飛嘆口氣:“如你所見,我們雖然捉回來了活的變異體,卻並沒有得到更多的有用信息。”

“我們一度以為,這個能偽裝成人類的變異體,是它們的核心。”

“只要控制了這一只,那麽其他的變異體就會變為散沙,失去行動能力。”

“但昨晚,洛巖先生遇襲這件事,證明我們的推論是完全錯誤的。”

“我們依然沒有找到那只’核心變異體’。”

展蘊臉上冷冷的,一句話都沒有說。

他只是往前走了兩步,然後慢條斯理地,打開了手上的外賣盒。

邢組長:?

這是什麽迷惑操作?

邢飛不禁也上前一步,盯著外賣盒裏的東西。

外賣盒裏,是一個個油炸過的“小面團”。

這小面團,邢飛在資料裏見過,是洛巖賣的一種食物,叫“雲吞”。

只見雲吞皮炸得金黃,隱隱凸顯出裏面的蝦仁與肉餡。

餵餵展醫生,雖然這個炸雲吞聞上去很香,看上去也很好吃,但你真的要對著變異體吃東西嗎?

邢飛一臉的不敢置信。

然而展蘊真的就拿起了筷子,夾起一個炸雲吞,慢慢送入口中,咬開一半,對著罐子裏的變異體嚼了起來。

邢組長:??

當展蘊吃到第二個的時候,更讓他不敢相信的事發生了:

之前,無論怎麽刺激都沒有反應的變異體,竟然在地上緩緩凝聚起來!

就在展蘊吃到第三個炸雲吞時,罐子裏的變異體,已經結出一個模模糊糊的人形,用它頭部的位置,“砰砰砰”地撞著罐子。

它那應該是嘴巴的部位,撐開一道裂縫,從裏面發出喑啞難聽的“嘶——嘶”聲。

“這怎麽回事?”邢飛滿臉驚異。

不止邢飛,陪著他們進來的實驗人員,也一個個驚得下巴都要掉了。

這到底什麽情況?

之前也用“食物”誘導過,但根本沒有任何作用啊!

展蘊闔上外賣盒,但留了一條縫。

他單手拿著外賣盒,高高舉起了手。

變異體的頸子倏然變得又細又長,那與頸子比例完全不符的腦袋,對著展蘊手上的外賣盒,一次又一次地撞擊著罐子。

展蘊將外賣盒遞到邢飛手上,示意他拿著盒子繞罐子一圈。

果然,不管盒子在誰手裏,變異體都一邊哀嚎著,一邊跟著盒子四下打轉,猶如被餓極了的蛇。

“果然。”展蘊終於開口了。

他盯著邢飛,道:“它在找食物。”

說罷,展蘊就出了實驗室,邢飛趕緊跟了上去。

“你們,”展蘊漆黑的眼睛,平靜無波地註視著邢飛:“你們在‘制作’和‘改造’變異體時,往裏灌入了始祖惡魔之力。”

邢飛的臉驟然變白。

這件事,作為幾十年前的“醜聞”,他們一直隱瞞著,也絕不會對魔界透露。

所以……這是展蘊自己猜出來的?

展蘊並不是在詢問邢飛,更不是在征求他的意見。

他只是用他慣常的態度,冷淡地說出了這樣一個結論:“變異體會盯上洛巖,是因為洛巖做出來的食物,對惡魔有著獨特的吸引力。”

聽完展蘊的結論,邢飛很聰明地沒有追問為什麽。

他只是咬了下後槽牙,道:“展醫生,這個情報,我會立刻提供給我們的專家組。”

“我想,我們很快就能制定出一個有效的誘捕方案了。”

展蘊瞇了下眼,眼神銳利得讓邢飛渾身發冷:“邢組長。”

“我大概能猜出你們的方案是是什麽。”

“但你們的能力是不夠的。”

“請轉告你的上級,這次的誘捕裏,我和另外一位惡魔,會同步參加。”

展蘊並不是在商量什麽。

他只是在陳述自己的計劃。

邢飛的後槽牙咬得咯咯響,最後還是道:“……我知道了,我會……我一定會促成的。”

得到邢飛的承諾後,展蘊轉身朝外走去。

昨晚,展蘊徹夜看完了邢飛傳給他的所有檔案和資料。

在以前的案件裏,變異體無論用何種方式殺人,都是隨機的、無差別的。

它們對於被害人的選擇,沒有任何目的或者傾向。

也正因如此,它們會盯上洛巖,並且一次兩次重覆出手,就顯得格外詭異。

而且,昨晚展蘊趕去救出洛巖的時候,他發現變異體與其是想下殺手,不如說,它是想把洛巖整個拖走。

它們,想要洛巖。

展蘊順著這個思路,又看了變異體最早跟蹤洛巖的資料,腦子裏的猜測漸漸成了型——

這些變異體,盡管早已被人類改造得本性無存,但埋在它們體內的始祖惡魔之力,依然有著少許“覓食的本能”。

只不過,在那種無所不用其極的改造之下,無論是人類的食物,還是尋常惡魔的食物,都不能引起它們的興趣了。

但,洛巖做的食物不一樣。

就像展蘊走過夜市時,會無法克制地看到那閃亮的人,情不自禁地嗅到他手中食物的香氣一樣。

變異體,也會被吸引。

也正因如此,它們才會格外地執著。

一群餓了數十年的怪物,突然發現了能吃的東西,當然會執著,當然會一次又一次地撲過去。

在邢飛陪著他走進向上的電梯時,展蘊回頭看了一眼這燈火通明、潔凈光亮的實驗場。

這看似幹凈的地方,曾經發生過的骯臟與黑暗,一點不亞於地獄。

“洛洛雲吞”的夜宵營業時間,是晚上6點到8點。

雖說名義上是夜宵,有不少上班族是把這當做了晚飯的。

畢竟,被無聊又繁瑣的工作折磨一整天之後,來這麽一碗有湯有水,有肉有蝦,鮮香適口又滋味十足的雲吞,實在是一件既填滿肚子,又撫慰心靈的事。

所以“洛洛雲吞”的夜宵生意,一點不比早餐的時候差。

到了8點,洛洛中午回家做出來的幾大屜雲吞,已經一個都不剩了。

洛巖和一直寸步不離保護他的兩位組員又說了幾句之後,就遠遠望見展醫生大步朝這邊走來。

洛巖趕緊道:“好啦,我朋友來接我啦,今天真是麻煩你們了。”

此時這兩人已經和洛巖混熟了,都笑著擠兌洛巖道:“喲,還在說‘朋友’呢。”

“哥們兒,硬氣點兒,等人過來了,直接就沖過去說一聲,‘媳婦兒你來啦’。”

洛巖嘴裏一陣陣地吐著白氣,臉上紅了個通透,嘴裏含糊不清地分辨著:“不不,真的不是那樣的……別,別開玩笑了……”

兩人都覺得洛巖的反應格外可愛,還想多逗逗他,冷不丁一個修長的身影立在了他們身前,一把溫潤的嗓音,好奇問道:“嗯?什麽玩笑?”

兩位組員擡起頭,看著來人的臉,先是一呆,隨即就臉上一白。

他們這個級別的組員,並沒有見過展蘊本人。

但照片是見過的。

畢竟,在人間界活動的頂級惡魔,還是很少見的。

他們當然得熟悉對方的容貌。

坐在長椅上的洛巖,慌忙站起身,連連解釋著:“唔沒什麽沒什麽,那個,嗯,我們回家吧。”

說罷,他轉頭再次謝過兩位組員,就推著小車車,和展蘊並排著往家的方向走去。

洛巖身後,兩位組員已經是整一個目瞪口呆的狀態。

“……我看錯了?剛才那個人,是展蘊吧?那位頂級惡魔?”

“你應該沒看錯……”

“所以洛巖說的,‘關系很好的朋友’,就是展蘊?!”

“應該是吧……”

“……我們,是不是知道了什麽不該知道的事情?”

“重點不是這個。重點是,我們剛剛還攛掇洛巖叫人媳婦兒,說不定展蘊已經聽到了……”

“……”

“……如果我們被惡魔打殘了,組織上能算我們工傷吧?”

並不知道兩位組員現在有多“憂心忡忡”的洛巖,和往常一樣,一路有說有笑地回了家。

兩人吃過簡單但可口的晚飯後,展蘊收了碗盤去廚房,同時對洛巖道:“東西收好了嗎?不用帶太多,那邊都備好了。”

洛巖中午已經把行李都打包好了,塞進了他的20寸行李箱。

沒費什麽事,兩人就完成了這次“臨時搬家”。

展蘊的家,包括客房,之前本來就是洛巖在收拾,所以他輕車熟路地就把自己的衣服都掛好,然後很自覺地拿著睡衣牙刷去了浴室。

待他從浴室出來,發現展蘊還坐在沙發上,正低頭看著手機。

洛巖猶豫了一下,心說自己要不要坐過去說會兒話呢?

恰在這時,展蘊擡起頭,眼裏是他不變的溫柔神色:“快睡吧。”

“明早還是我們一起包雲吞。”

洛巖頓時想起今天早上兩位組員打趣他的那些話,臉上又是一紅,囁嚅道:

“嗯,其實也不用……”

“我自己……自己也可以……”

展蘊失笑道:“怎麽,我包出來的雲吞不好吃?”

洛巖趕緊搖頭:“不不,好吃的,很好吃。”

展蘊便道:“那不就行了?”

“好了,快去睡吧,不早了。”

被展蘊偷偷換掉了話題的洛巖,嘟噥了一聲“晚安”,回到客房躺了下來。

再一次的,他在床上把自己擰成了個麻花。

只不過,他這次不敢再和系統說什麽了。

饒是如此,洛巖在床上抱著松軟的枕頭翻來翻去時,還是聽見了系統幽幽的嘆息聲。

他根本不敢應聲,趕緊閉上眼睛裝睡了。

裝著裝著,他也就真的睡著了。

第二天,洛巖還是和昨天一樣,額外煮了兩大碗雲吞給調查組的組員,自己也坐到他們邊上,和他們隨意地聊聊天。

但不知為什麽,今天這兩位組員看到他的時候,臉上都有幾分奇怪的“欽佩之意”。

這是怎麽了?

難道他們被雲吞的美味徹底征服了?洛巖心想。

那位年輕一些的組員,呼嚕嚕吃完一碗雲吞後,終於忍不住問道:

“今天的雲吞,也是你和你朋友,一起包的?”

洛巖笑了:“對啊。”

“他……嗯,他想讓我多睡會兒,所以堅決不讓我一個人包。”

看著洛巖那餵狗糧而不自知的表現,兩位組員看他的表情,更欽佩了。

兩人低聲讚嘆著:

“真厲害啊……”

“不容易啊……”

完全不知道這兩人是在稱讚自己的洛巖,也煞有介事地點點頭:

嗯,展醫生真的很辛苦,很不容易的。

晚上要保護我,淩晨要和我一起做雲吞,白天還要工作。

真的太辛苦了。

必須得……好好感謝他……

此時,展醫生的確在工作。

準確地說,他在出外診的途中。

他正坐在一輛私人飛機上,閉目養神。

飛機的目的地,是美色惡魔休養的山谷。

兩個小時後。

展蘊已經站在了美色惡魔的莊園裏。

來迎接他的,是他上次遠遠瞥見過一次的那位小助理。

小助理的臉色很憔悴,但眼睛倒是很有神。

在帶著展蘊往莊園走的時候,小助理忍不住轉過頭,滿懷期望地看著展蘊:“聽說……您是惡魔裏的醫生?”

展蘊點了下頭。

小助理嘴唇顫抖幾下,像是有許多話要說。

但最後,他只說了一句:“拜托您了!”

展蘊沒有任何反應。

展蘊走進書房的時候,美色惡魔身上蓋著毛毯,閉目躺在一張天鵝絨的貴妃椅上。

不得不說,他的神色,已經和死人差別不大了。

其實,這只惡魔能活到現在,還能吊著一口氣,已經讓展蘊非常吃驚了。

或許是這只惡魔的求生意志格外強韌吧。

又或許,是那位人類青年的愛意,延緩了他的死亡。

這些日子以來,展蘊已經漸漸摸出了一個規律:

如果“蠱惑”惡魔的人,也對這位惡魔抱著同樣的心思,並且這份心意還能被惡魔所感受到,那麽惡魔所承受的痛苦,會輕一些。

但也僅限於此了。

人類的愛,並不足以真正讓他們擺脫那個荒謬的懲罰。

看著眼前那一臉青黑、美色不再的惡魔,展蘊半瞇著眼,畫了個覆雜的陣法,才堪堪聚起一團魔氣,化到了美色惡魔的身上。

這番操作,對於目前的展蘊而言,屬於非常大的負擔了。

他的眼底,瞬間就帶出了一圈烏青。

但美色惡魔的臉色,立刻好了不少。

這位惡魔的睫毛顫動幾下,緩緩睜開眼,看清了來人。

他撐著自己坐起來,嗆咳兩聲,既驚喜,又帶著懷疑:“展醫生?你又救了我一次?”

展蘊不動聲色地看著他,沒有回答這顯而易見的問題。

他只問了一句話:“還想活嗎?”

美色惡魔的眼裏,瞬間迸發出明亮的神采:“當然!當然!”

他現在太想活下去了。

他想聽自己的“小獵物”,在身邊給自己念詩。

他想讓這位“小獵物”,把他的手和自己的擱在一起,十指相扣。

他想每天都和他一起看日出,看日落。

他還有很多,很多,想和他一起做的事。

美色惡魔停頓兩下,又道:“展醫生,我應當與您定一個什麽樣的契約?”

惡魔之間,可從來沒有什麽“友情讚助”的。

展蘊道:“你要為我做兩件事。”

聽展蘊說完,美色惡魔的眼裏蒙上了一層迷霧:

“這兩件事,倒是都不難。”

“可是,您這麽做的目的是……?”

展蘊本就沒有要隱瞞他的意思。

他把自己的打算都說了出來。

這一次,美色惡魔被嚇得不住倒吸涼氣。

他滿臉驚懼,不停道:

“您——您這太冒險了!”

“展醫生,您還清醒嗎?這種行為,和自殺有什麽兩樣?!”

“不不,您這種行為,簡直就是在挑釁魔界,您到底為什麽,要做到這種地步?”

展蘊道:“我所為的,不過和你一樣而已。”

美色惡魔楞住了。

良久之後,他垂下頭,道:“明白了。”

“展醫生,我會盡全力的。”

展蘊離開之後,那位小助理,輕手輕腳地來到書房,想要為美色惡魔蓋好毯子。

然而,他剛推開門,就看見美色惡魔,端正地坐著窗前,微微側著頭,含著笑地看著他。

那副景象,和他最早見到這只惡魔時,一模一樣。

“先生……!”小助理一下就哽咽起來,快步跑了過去。

他想撲到對方懷裏,又擔心這人大病未愈;

他想摟住這人的頸項,又覺得自己太過造次。

直到這人站起身,將他帶入了懷中。

“先生……”小助理微微發著抖:“您,您,您的病,好了?”

美色惡魔輕輕一笑,道:

“……還沒。”

“但是……或許能好。”

所以,展醫生,拜托您了。

拜托您,讓這來之不易的幸福,再長久一點吧……

看似平靜的日子,一連過去了十天。

“洛洛雲吞”的小攤,以及每天排在小攤前的長隊,成為了CBD的“街頭一景”。

洛巖存錢的速度,比他預想的還要快。

他的貸款,已經全部還清了。

不僅如此,他還攢下了小小的一筆錢。

在系統每天【宿主,主線任務A,主線任務A,主線任務A】的念叨下,洛巖終於咬咬牙,行動了。

這天,兩人照例是一起回了家,一起在橘色的燈下吃了晚飯。

展蘊照例是穿上圍裙,去廚房洗碗。

不過,展蘊洗好碗出來的時候,卻發現洛巖沒有像前幾天那樣洗洗就睡了,而是乖乖地坐在沙發上,仰頭看著自己。

那白凈的臉上,寫滿了“緊張”。

展蘊的心,突然跳得沒了章法。

但他面色絲毫未變,若無其事地走到洛巖面前,柔聲問著:“怎麽了?”

洛巖坐得腰背筆直,脖子都有些僵硬了,聲音裏還在故作鎮定:“展醫生,我有事,找你。”

展蘊的心跳得更快了。

但他只是微笑一下,坐到洛巖身邊,一臉的“無知”與“不解”:“怎麽了呢?”

洛巖從兜裏掏了個小盒子出來。

他把盒子放到展蘊手上,聲音終於穩不住地顫抖起來:“呃,那個,嗯,謝謝你,所以,我,我做了一點小東西,給你。”

展蘊笑著道:“噢?是什麽?小餅幹嗎?”

他一邊“輕松自然”地問著,一邊小心翼翼地,打開了這個盒子。

盒子裏,是一對袖扣。

袖扣的形狀,是一朵盛放的玫瑰。

玫瑰的形狀,刻畫得極為生動。周邊點綴著的碎鉆,更是讓玫瑰熠熠生輝。

看到這朵小小的玫瑰,展蘊的心裏,升起一種古怪的情愫。

這玫瑰,自己在哪裏見過?

洛巖看著展蘊的表情,見他沒有說話,便稍微有些急地說著:

“這個,這個是我自己畫了之後,請人手工做的……”

“不知道為什麽,覺得這朵玫瑰,很適合你……”

當時自己頭腦一熱,總覺得玫瑰和惡魔異常地搭,還特別順手地畫了一副玫瑰的圖案出來。

但細細一想,展醫生的穿搭風格全是冷淡風,恐怕根本用不了這種袖扣?

這時,展蘊說話了:

“很美,很好,我……很喜歡。”

“謝謝。”

“你找我……就是這個?”

不知何時,展蘊又坐得離洛巖更近了些。

展蘊的最後兩個字,吐字又格外的溫軟,語調又是那種微微的上揚,再次如同一把小鉤子一樣,鉤在了洛巖的心上。

洛巖的臉開始發燙,耳朵根開始發燒。

任務任務任務!他在腦海裏告誡自己。

他稍微清了下嗓子,眼睛不敢擡起來,聲音倒是裝得很鎮定:

“嗯,展醫生……”

“你看,你,你自己一個人住。”

其實應該是自己一只惡魔獨住?

另外現在自己不是天天和他一起住?

“又,又不是很擅長家務。”

得了,現在展醫生做飯做得賊好吃,周末兩個人一起收拾家的時候他也很利落。

“那個,呃,作息又不太規律。”

拉倒吧,他遇見自己之前作息可規律了。

“就,你看,你,你需不需要,我,我來照顧你?”

“我是說,我來做你的,管家?”

雖然在自己看來,展醫生根本就不需要管家了。

但不管怎樣,終於把規定臺詞說完了!

而且,不管展蘊是否同意,主線任務A就算做完了!

洛巖話音剛落,他就聽見了腦子裏一連串的叮叮咚咚的獎勵提示音,以及小統興奮得快要暈過去的高呼【積分!四倍積分!積分到了!】

但洛巖顧不上去清點積分和搭理小統了。

他現在連呼吸都快要忘了,臉比玫瑰都要紅,一動不動地等著展蘊的答覆。

“啊……有點為難呢……”展蘊的聲音,聽上去確實很困擾。

呃?

為難?

這是什麽意思?

洛巖唰一下擡起頭,怔楞地盯著展蘊。

只見這惡魔,將他修長的手指,按在他那薄薄的嘴唇上,像是在很認真地權衡著什麽。

“怎麽辦呢……”

“比起讓你照顧我,我更想照顧你呢……”展蘊“為難”地說著。

洛巖臉上很熱,腦子更熱,脫口而出道:“那,你做我的管家?”

等等,現在我連房子都沒有,哪有家給你管?

啊啊所以才說根本沒存夠錢啊!離讓展醫生給自己管家,簡直還差太多了!

看著洛巖通紅的臉,以及不自覺擰在一起的眉頭,展蘊輕笑著,伸出手指,用指腹在洛巖的眉心間揉了兩下。

“比起管家,可能另一個身份更適合我們呢。”

展蘊柔聲說著。

洛巖的呼吸更難困難了。

他的頭開始一陣陣暈。

明明穩穩坐在沙發上,他卻覺得周圍都在搖搖晃晃。

“什,什麽身份?”他艱難地問了出來。

展蘊牽起洛巖幾乎僵直了的手,身體再往前傾了一點,低語著:“洛洛,做我的男朋友吧。”

洛巖這下真的不會呼吸了。

直到展蘊無奈地用手指刮了下他的鼻子:“呼吸,呼吸。”

洛巖這才緩過來一些。

他往後坐了一點,留出一點點距離,讓他足以凝視著眼前這位惡魔。

展蘊既不躲閃,也不退縮,就這麽回望著洛巖。

展蘊的目光,坦然而熾熱。

洛巖的聲音有點像夢囈:“所以,不是管家,是男朋友?”

展蘊重覆道:“嗯,不是管家,是男朋友。”

他頓了一下,又道:“你,願意嗎?”

洛巖這才徹底反應過來。

他有些呆呆地笑了起來,連著說了兩聲:“願意的,願意的。”

展蘊輕笑一下,伸出胳膊把這人攬入了懷裏。

他低下頭,輕輕嗅了嗅洛巖那柔軟的,帶著橙子香的頭發。

他聽見,這傻傻的家夥,把頭埋在自己的頸窩,悶聲悶氣地問著:“我們,要談戀愛了?”

展蘊無奈地笑了:“嗯,我們,要談戀愛了。”

作者有話要說:

系統:宿主,你又在數錢?

洛洛:對呀。

系統:宿主你存這麽多錢做什麽?……難道,你真的在存嫁妝?!

洛洛:當,當然不是了!

系統:哦哦,嚇我一跳。

洛洛:我存的是聘禮!聘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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