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會有期！”隨即，顧芷莞也一字一頓的說道。

兩人四目相對的當口，都從彼此的眼神裏讀出了堅定的意味。

事實上，對於雲亦言與顧芷莞而言，她們都不知道這一次說了再見之後再次相見會是什麽時候。

畢竟，都是同處於深宮之中的女子，她們的一生便註定要被耗盡在那暗無天日的世界裏。

顧芷莞尤其如此。

從她願意堅定不移的站在蕭翊身後的那一刻開始，她便已經主動放棄了許多與她相關的自由，因為，這是她暗自祈禱了多年才終於得來的結果，她並不願意就這樣輕易的放棄。

臨離開之前，雲亦言悄然的問了顧芷莞最後一遍，“你恨她嗎？”

那個名字，她們都心照不宣的沒有說出口，但盡管如此，誰都明白那個她，到底是誰。

顧芷莞不改此前淡然的模樣，只淺淺的一笑。

“怎麽會呢？”

得到這一結果的雲亦言臉上依舊是止不住的笑意，事實上，早在她開口之時，她就已經預料到了會是這樣的結果。

可盡管如此，當她真的聽到顧芷莞斬釘截鐵的答覆時，卻還是會不由自主的替顧芷晴覺得可惜。

站在她身後的這些人，明明從一開始就將她緊緊的護在身後，可她呢？卻是從頭到尾都在做一些令人心寒的事。

蕭翊倒也罷了，可顧芷莞，終究是無辜的，不是嗎？

得到雲亦言要回來的消息，雲天波激動的一晚上都沒有休息好，第二天一早便當即帶著一堆副將前來相迎。

明明是父女兩人的相見，可雲天波卻是非要行君臣之儀。

雲亦言拗不過，便也只能由著他去了。

可剛一出了扶桑國的國境，雲天波本還掛著些許笑意的臉便一下子就沈了下來。

雲亦言自然是當即就發現了他的異樣，只是還不等她追問一二，雲天波卻是已經嘆息出聲。

“娘娘，您本不該在這個時候離開的……”

聽著這一句，雲亦言心下一沈，但卻還是不解 的問道，“為什麽？”

只這茫茫然的三個字，卻是已經洩露了雲亦言心底的緊張，因為話音未落，她便恨不能撲到雲天波的跟前問個清楚。

如果不是此刻疾行的馬車外還有外人在，她很可能這麽幹。

對上她狐疑的神色，雲天波好幾次欲言又止。

他試圖讓眼前的局勢原原本本的說與雲亦言聽，可卻多少顧念著她肚子裏的孩子，最終還是頹然的搖了搖頭，什麽都沒有說。

可雲亦言是誰？

她既然已經心下生疑，便決計沒有再讓這些疑惑在她眼前蔓延的由頭。

還不等雲天波想好托詞，她便已經斬釘截鐵的問道，“爹，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這一句，她說的堅定，雲天波更能感覺的到這話語之中的肅殺之意。

“罷了，你們總是要遇上的，這些事瞞得了你一時，瞞不了你一世。”雲天波一邊說著，一邊長嘆了一聲，隨即又道，“我也是剛得到消息，說是離家出走的扶桑公主如今正在宮裏……”

“您是說芷晴？”雲亦言某種含笑，又不自覺的在心底長出了一口氣。

見她神色無異，雲天波不免心下悵然，還倒是雲亦言一早就已經發現了其中的端倪，只是裝作不知而已。

“如今，世人都在說，皇上與公主……”他這話一出，雲亦言神色一變，下意識的厲聲追問，“你說什麽？”

這下子，雲天波才猛地意識到自己情急之下說錯了話，可事到如今，再想要收回卻是萬萬不能了。

他只好堪堪避開雲亦言的目光，只當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可他越是躲躲閃閃的，雲亦言心中的不安就更甚。

如果不是雲天波的這一句，她是決計不會懷疑到齊修身上的。

畢竟，從一開始到現在，齊修是唯一一個至始至終都對顧芷晴抱有敵意的人，也是他三番四次的提醒著雲亦言千萬不要被眼前的一切所迷惑。

她絕不會相信，這才幾日的光景，這兩人之間就會產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爹，您別開玩笑了，這是不可能的！”

雲亦言斬釘截鐵的說道，但語調卻是不自覺的帶著幾分飄忽不定的意味。

顯然，就連雲亦言自己，似乎都不太願意相信她說出口的話。

這不，雲天波一見她這副架勢，心下的郁悶更甚，到最後也只能頹然的道，“言兒，皇上畢竟是九五之尊，他想要做的事情，只怕從沒有任何人能夠攔得住。這麽些年了，你經受的也不再少數，這一次也看淡一些吧……”

話音未落，雲亦言已經臉色慘白。

曾幾何時，她還躊躇滿志，想著如今這種境況，她若是主動提出希望齊修為了她遣散後宮也不是不可能。

可誰能想到，她都還沒有機會再見她一面，就已然得到了這樣的消息？

“不，不可能！”

當她厲聲說出這一句的時候，不光是雲天波，就連隨行護駕的蘇杭等人也不由得眉頭一皺。

沒人知道馬車內的人說了些什麽，更不會有人知曉雲亦言究竟為何憤怒。

但一時間，眾人都不免替那深宮大院之內的人揪心起來。

“都說著懷了身孕的女人情緒會變得陰晴不定，以前我還不信，可如今看咱們的皇後……”那人的話還沒有來得及說完，蘇杭便下意識的回身怒瞪了他一眼。

只這一眼，便逼的他將那些未盡的話，硬生生給逼了回去。

因為一心想著趕回京城，雲亦言最終還是堅定的拒絕了留下來休息一晚的提議。

雲天波知道他勸服不了，便也只能親自挑選了十餘個護衛交到蘇杭手裏，命令他無論如何都要安全的將皇後娘娘送回去。

“請將軍放心，屬下一定不辱使命！”蘇杭應了下來，盡管此刻他心底裏還存著諸多不滿，卻也只能硬著頭皮稱是。

因為，他是雲天波的兵。

從他願意追隨著他的那一刻起，便已經再沒了說不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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