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卻是不同。

既是蕭翊主動提及不說，還有雲亦言這樣的外人在場，更是讓人不由得心下一寒。

雲亦言是第一個反應過來作勢準備離開的，她先是幹笑了兩聲，隨即又道，“這是扶桑國的事，我還是先走一步吧……”

話還沒有說完，顧芷晴便當即制止，“言姐姐還是留下來聽聽吧！”

“可……”

雲亦言本還想要再說些什麽，蕭翊卻已經出聲，“你必須留下！”

當蕭翊擲地有聲的喊出這一句的時候，雲亦言自然也就再沒有機會多說些什麽。

她微微頷首，算是應對。再一擡頭，這一屋子的人已經都默默的離開，只留下他們四個。

可一時間，誰都沒有輕易開口，周遭寂靜的可怕。

雲亦言是最受不了這樣的氛圍的，可偏偏這種時候，她卻是始終都沒有辦法出聲打破僵局。

也不知道等了多久，終於，她聽到了蕭翊的一聲輕咳。

可就在她以為總算可以有所進展的時候，他卻始終閉口不言，倒是一旁的顧芷晴冷笑了兩聲。

“芷晴，你非要跟姐姐這麽生分嗎？”就在雲亦言錯愕之際，許久都不曾開口的顧芷莞突然出聲，只這一句，就讓她驚愕的擡頭望過去。

不光是她，就連蕭翊都有些詫異。

他像是想要追問些什麽，可嘴巴微張，但卻始終都沒有說下去。

倒是顧芷晴毫不避諱的道，“我沒有姐姐。”

這話一出，雲亦言的 臉上不自覺的浮現出幾分尷尬意。

畢竟，前不久那人還熱絡的喊著自己言姐姐，可這一句，她卻是無論如何都不能在這個時候回懟過去。

“是，她不是你的姐妹。”

冷不丁的，她聽到蕭翊開了口。

頓了頓，他又補上了一句，“芷莞，你可切莫忘了，她當初可是冒用了你的名字。”

可只是這麽突兀的一句，卻再一次讓三個人陷入了僵局。

“蕭翊，你這樣有意思嗎？”顧芷晴怔楞了一會兒，終是反駁道。

蕭翊聞言，冷笑了一聲，“這不正是你想要的答案嗎？”

顧芷莞卻是從頭到尾選擇緘默，只在這兩人劍拔弩張的時候不時嘆息了幾聲，只是他們越是如此膠著，雲亦言就越是詫異。

饒是她在此前就已經旁敲側擊的從別人口中探聽了些什麽，可卻終歸不是來自於當事人的第一手資料，她心中多少是存著幾分疑惑的。

可如今冷不丁的聽到這三人的對話，卻是多少佐證了她心中的猜想。

再配合以齊修等人此前就已經得到的情報，她還有什麽不明白的呢？

然而縱使心下了然，雲亦言卻是也不能多言什麽，只好裝作什麽都不知道一般在三人中間斡旋。

“不管怎麽說，你們都是姐妹，俗話說親姐妹之間打斷了骨頭都還連著筋呢，那些過去的事咱們就都不提了……”

雲亦言本就不願意摻和她們的過去，設計這一出也不過是想著能化解誤會，但如今眼睜睜的看著一切偏離了此前預設的軌道，她自然也再沒有什麽心情繼續下去。

“不，必須提！”

還不等雲亦言有機會遣散眾人，蕭翊的一句話卻是讓她再沒了掙紮的機會。

“皇上，您別再說了！”

當顧芷莞突然喊出這一句的時候，誰都沒有料到她竟然會撲通一下跪倒在他跟前，“若是您執意要追究的話，那便怪臣妾好了。”

聽著顧芷莞這話的意思，顯然是要將所有的責任全部都算在自己的頭上。

正當雲亦言錯愕之際，顧芷晴卻是當先一步快步趕上，一把將她推開，冷聲道，“你少在這兒假惺惺的，我用不著你替我求情！”

聽著這一句，不光是顧芷莞，就連雲亦言面上都覺得有些下不來臺。

就在蕭翊怒目而視將要爆發的當口，她突然一個箭步上前，攔在了她們姐妹之間，柔聲道，“芷晴，皇後娘娘這不也是為了你好嘛……”

她的話還沒有說完，就已經被顧芷晴一把搶斷。

“我用不著。”冰冷的四個字，一下子就讓屋內的氣氛降低到了冰點。

“芷晴，你……”顧芷莞還準備再說些什麽的時候，蕭翊卻是不知怎麽的沖了過來，指著顧芷晴憤然道，“用不著？那你當初為何要頂替芷莞？冒充救我之人！”

這一聲質問剛一出口，前一刻還叫囂著想要扭頭就走的顧芷晴眼底更是不自覺的迸發出肅殺之意。

只是奈何，她的這副憤恨在本就滿腔怒火的蕭翊面前，倒是也變得不足為奇了。

雲亦言只聽著顧芷莞長嘆了一聲，便眼睜睜的看著她徑直走到一旁，倒是一點都沒有興致再與他們兩個有什麽牽扯。

她狐疑之下，卻是幾步跟了上去。

一時間，這偌大的空間倒是也只留給了蕭翊與顧芷晴。

“是，就算是她當初冒死救下了你，那又如何？要不是我，你能活到現在嗎？”顧芷晴滿不在意的說道。

在她看來，若是非要將 她們的恩情擺在門面上任由著旁人對比，她顧芷晴無論如何也能占據上風。

畢竟，若沒有了他，饒是蕭翊是將軍之子，也決計不可能有機會坐在現在的位置上。

“那又如何？”

蕭翊一字一句的重覆著，他顯然是沒有想到，這些過往在顧芷晴看來竟然會這般無足輕重。

若不是因為救命之恩，他又如何會曾對她言聽計從，甚至為了能夠給她想要的身份地位而一直拼命努力？

事實上，如果不是顧芷晴從來都不曾主動示弱，或許他們也絕不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要知道，顧芷莞從來都是個溫柔良善的人，她向來不曾設想過有朝一日，她們姐妹之間竟然會走到這一步。

但如今，所有的一切顯然已經超出了他們的預料，一點一點偏離了預設的軌道，讓所有人都欲罷不能。

“難道我說錯了嗎？”顧芷晴依舊高昂著頭顱，半點都沒有將蕭翊話語之中的威懾意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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