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天波的這一聲慨嘆，讓在場的眾人都不由得心下一沈。

然而，剛一說完這一句，他便自請離去，眾人也只能看著他遠去的背影緘默不語。

齊修在此之前從不曾踏足過戰場，只是無數次的聽說過戰場的血腥，可親身經歷卻也是從來都沒有過的。

這一次，借著顧芷晴的緣故，倒是真真切切的體會了一把。

用一天的功夫，他已然將這軍營裏的各種大事件都已經梳理清楚，也明白蕭翊拿著顧芷晴這個幌子給他們造成了多大的壓力。

而此前所有的兵敗，失利都不過是因為他們的突然倒戈。

“雲將軍，你放心，朕一定會還你一個更加穩固的盟友。”

這一句，齊修是當著眾人的面說的。

在來之前，他已經多少想清楚了，扶桑國是他必須要爭取的，蕭翊的信任與加盟也是他必然要得到的。只是，此刻的齊修卻是從來都沒有想過，這一步有多麽艱難。

“朕還要給所有將士們一個交代！”

這一句，是當日的歡迎晚宴上，齊修站在眾人之前，扯著嗓子喊的。

顧芷晴在一旁看著，心底裏卻也是心思湧動。

曾幾何時，那個人也曾像齊修一樣，站在他的面前斬釘截鐵的表示一定會給她一個想要的未來。只是，她很清楚，那一刻她得到的一切都不過是空的。

因為，那所有的一切都不屬於她顧芷晴。

所以，她想盡一切辦法，妄圖將那些過去的記憶徹底掩埋，只是沒曾想，到如今卻是全然換成了另外一種模樣。

“國主，這是齊國使者送來的通關文牒，我們是放還是不放？”

慕容羽在邊境逗留的第三日，他的通關文牒才終於被送到了蕭翊的手裏。

事實上，彼時的蕭翊並不明白他們的來意，也無論如何都不會想到，這又是顧芷晴設下的另一個局。

“齊國？齊國的人與我扶桑何幹！”

一想到那一日齊國的文書，蕭翊便氣不打一處來。底下的人一見他這副陣仗，自是不敢再多說些什麽了，當即就悄然的退了出去。

可憐慕容羽對此卻一無所知，他只能一遍又一遍地跑去詢問，還要時不時的接受齊修的鞭撻。

幾次三番下來，反倒是成了這其中最是辛苦的那一個。

直到雲亦塵等人抵達邊關之時，他都尚未折返。

但對於他的缺席，雲亦言也只是淡淡的問了一句，“慕容怎麽不在。”

經由齊修解釋之後，更是絲毫都不放在心上了。

左右也不過就是替齊修去辦個差事，幾個時辰也就折返了吧，她想。

“蘇大人也不在。”白少卿是除了齊修之外，唯一發現雲天波的隨行隊伍裏竟然沒有蘇杭的。

當他提到這個人的時候，雲天波卻也是放聲大笑，“蘇大人此刻正在前方與人交戰，我已經派人快馬送信而去，待解決了戰事，他會即刻折返，還勞煩各位稍候。”

面對雲天波這般客套的態度，白少卿更是覺得受寵若驚，連連擺手說，“不妨事，不妨事。”

雲亦塵剛一感到，便被雲天波喊去校場訓練士兵，卻是遠比雲亦言要忙碌的很。

加之白少卿要幫著齊修一起擬定與扶桑交涉的條款，而這所有的一切都不能被顧芷晴知曉。

因此一來二去的，落在雲亦言身上的擔子竟然又變成了帶著她到底閑逛。

只不過，這一次因為變了個環境，兩人都不由得生出幾分好奇，倒也真是玩的不亦樂乎。

也幸而齊修與雲亦塵早有先見之明，明裏暗裏的偷偷派了好些人跟在這兩人身後，否則依著她們的性子，甚至不見得會願意折返呢。

第三日夜，雲亦言終於見到了無功而返的慕容羽。

而彼時，他正好灰頭土臉的從齊修的營帳裏走出來，雲亦塵不知該如何勸慰，只好無聲的跟在身後。

雲亦言卻並不知情，興致頗高的她當即上前打趣，可慕容羽猛地一擡頭，映入雲亦言眼簾的竟是一張慘白的臉。

“你這是怎麽？”雲亦言只覺得錯愕。

要知道，慕容羽一直都是他們三個之中唯一一個兼具跳脫與沈穩的人。

能在她到處撒野的時候，適時的提醒她懸崖勒馬，卻也能讓雲亦塵最終找到機會釋放心頭的壓力。

以至於相識多年，除了她入宮為後的那一日，她再不曾聽任何人說起過他有這般頹然的時候。

雲亦塵搖了搖頭，沒有做聲。

雲亦言卻是絲毫都不預備就此作罷，“不行，我一定要問個清楚！”

她作勢就要拉著慕容羽回去問個清楚，所幸的是，被雲亦塵攔了下來。

而這帳外的動靜，卻也將裏頭的人嚇的不輕。

“皇上，咱們要不要……”白少卿不無擔心的開口道。

他是親眼見識過雲亦言的脾氣的，若是皇後娘娘在此時不分青紅皂白的任性妄為……他實在不敢往下想。

但事實上，最是緊張與揪心的，卻是雲天波。

自從齊修到此，他便讓出了主帥的營帳，一連數日邊關戰事都是先呈報給齊修知道，而他不過是與其他副將們一起參與商議而已。

若是雲亦言做出什麽出格的事情，作為父親，他總該承擔些什麽。

“言姐姐，我告訴你為什麽！”

就在雲亦言瀕臨爆發的那一刻，顧芷晴突然一把將她拉到了一旁，然後簡潔的說了在他們來之前發生的種種。

“所以，你的意思是，慕容之所以一直都是這副垂頭喪氣的樣子，就是因為沒完成皇上給的任務？”

雲亦言不可置信的重覆了一次，在她看來，這是最無可能的了。

但偏偏，這一次不光是顧芷晴，就連雲亦塵也在一旁附和著點了點頭。

這下子，雲亦言傻眼了。

“可這到底是為什麽呀！”她這突然的一問，卻是讓眾人陷入了無盡的尷尬。

雲亦塵與顧芷晴倒是知道，可她又該怎麽說呢？

至於慕容羽，他若是能想得明白，還至於如此嗎？

“慕容，明天我跟你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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