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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四章:取而代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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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大人這話怎麽說的?”

王思勳微微揚了揚手裏的酒盞,悶頭又是一杯。

阮植倒是也沒閑著,兩人你來我往一杯接著一杯的喝了好一會兒,可就是沒有任何一個人主動提及接下來的種種。

其實,眼下的局勢兩人心裏都跟明鏡似的,都在等著對方放出一個缺口來,好讓他們能想到應對的策略。

但偏偏王思勳躲開,阮植索性不接招。

就在兩人的談話即將陷入僵局的時候,阮植卻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提醒道,“王大人率領這麽多人馬駐紮在這兒,難道不怕引起旁人的主意嗎?”

他這一反問倒是讓王思勳立刻爆笑出聲。

“哈哈,這一點就無須阮大人擔心了,我既然敢這麽做,就必然有我的道理。”

聽著這話,阮植淡淡的一笑,心底升起的卻是幾分帶著憐憫的感慨。

如果齊修不先一步行動的話,只怕王思勳最後連自己是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但轉念一想,他卻又不由得為自己感到慶幸。

如果不是他先行臣服於齊修,如果再跟著眼前這個無腦之人的話,到最後恐怕免不了成為人神共憤的家夥吧?

這個念頭剛一起來,他不由得長出了一口氣,滿心滿眼都是劫後餘生的味道。

這一變故被對面之人看在眼底裏的時候,心下更是疑惑的很。

“阮大人最近在做些什麽?”最終還是王思勳先發制人。

但奈何阮植心中早有防備,兩人一來一往的,說的倒也都是些無關痛癢的事。

如果不是屋外已經有禁衛軍將這兒團團圍住,只怕根本就不會有人意識到在這個京郊的小院長裏對坐著說話的,是兩個大齊皇帝頭疼的很的家夥吧。

“你真的不想再給死去的妻女們覆仇了嗎?”突然,王思勳厲聲說了一句。

聲音之突兀,著實讓阮植不由得一個激靈,好半天才穩住心神。

“王大人,你可別再笑話我了。不是您勸告我的嘛,眼下還不是動手的時候,我如今好不容易才從皇上那兒偷來了一條性命,難道還要折在這兒不成?”

阮植不無苦笑的開口,當然,他也沒忘記加上齊修先前叮囑的那些。

那句話簡單來說便是,如果兩人還願意為朝廷效力,他倒是可以暫且壓著他們的罪行不表,只等結束了眼前這場隨時都可能爆發的邊境大戰再說。

而王思勳之所以又開始變得蠢蠢欲動,也正是因為如此。

尤其,是今日的阮植在他面前倒是沒有絲毫隱瞞,“再說了,我這條性命可是才剛撿回來的,難道……”

阮植嘆了口氣,終究沒有再說下去。

王思勳倒是也沒有再逼迫,畢竟,他想要的結果已經有了,不是嗎?

“話雖如此,可就算皇上暫且免除了你先前的罪責,也難保什麽時候又突然提及,到了那時你又預備怎麽辦?”

話鋒一轉,王思勳倒是開始替眼前之人鳴不平起來。

“雖說那些事情都是因為你治下不嚴才發生的,可終歸不是你所願,但如今卻還是都落在了你的肩頭,這本就不太公平。”

“這世間哪裏來的這麽多的公平可言呢。”阮植無奈的長嘆,隨後又舉起酒杯與他對飲。

王思勳沒有推脫,兩人一來一回的折騰了好幾輪,但各自的神色卻是越來越清醒。

阮植是不敢讓自己醉,而王思勳是從來就沒有醉過。

此前,為了能從阮植的口中套出話來,他可沒少下功夫。

如今對面之人雖然坦誠,可在他看來卻還是有許多問題。

一來,是阮植的態度變化的太快,明明前不久還叫囂著想要立刻索要雲亦言的性命,但不過轉瞬的功夫居然就變成了一切都無所謂,不管是什麽樣的結果都淡然的接受,這可不就是太過反常了嗎?

其二則是他此刻對齊修的態度。

雖然他先前也算不得有多尊重皇帝,可如今再看卻是覺得他是從心底裏來的敬意。

不論多少,都已經值得讓王思勳生疑。

“若是我有辦法能讓他們付出應有的代價呢?”他試探著問了一句。

話音剛落,阮植便當即蹭的一下從位置上站了起來,驚詫的看著眼前的人,追問道,“你說什麽?”

如果不是陡然拔高的聲線彰顯了他的態度,只怕王思勳始終都不會覺得這個家夥是決定要跟他站在同一戰線的。

“當然,這也只是可能。”

王思勳訕笑了幾聲,倒是立刻改了口。

但這一幕終究還是晚了。

“你不知道王太傅一早就已經聯絡了蠻夷,只等著雲將軍邊境戰敗,就立刻帶領著部隊揮師進京?”齊修意味深長的言語陡然在他的腦海裏盤旋。

雖然只是轉瞬而逝的一瞬,但卻也已經足以讓他感到驚詫與不解。

起初,剛與王思勳結盟的時候,他們的所求都是一樣的,無非就是想要做人上人,再不被人牽著鼻子走。

但如今,阮植卻是終究反應過來,他與王思勳,從頭至尾都不是一路人。

他們要的,從來都不是一樣的。

“王大人,您可別說笑了。這如何使得?”阮植一副後怕的樣子,不由自主的退開了幾步。

看著他這驚慌失措的樣子,王思勳卻只覺得可笑。

“阮大人這是怎麽了?”他輕笑道,“莫不是怕了?”

面對他明知故問的舉動,阮植雖然心下郁悶,但卻也只能悵然的擺手拒絕,“王大人可別再開玩笑了,阮某雖然不才,可也明白家國天下的道理啊。”

阮植言辭懇切,其話裏話外的意思倒是也無非就是提醒他註意分寸。

只可惜,王思勳卻是已經顧不上這麽許多了。

事實上,從被齊修發現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沒了任何退路。

畢竟,他與阮植不同。

阮家與齊修唯一的對立不過就是妻女之死罷了,可他不一樣。

他想要的,從來都不是這什麽區區的國丈或是太傅之位。

“既然皇帝無能,取而代之又有何妨?”他突然厲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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