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麽會變成這樣？”隨著他手起手落的一個巴掌而來的，便是接連不斷的質問。

阮國公氣喘籲籲的看著眼前這個熟悉卻又陌生的女兒，不由得血氣翻湧，差一點無力支撐。

“我跟你娘平日裏都是怎麽教你的？不過是進了宮，怎的就全忘了呢？”

面對父親恨鐵不成鋼一般的指控，阮舒妍卻是覺得莫名其妙。

明明從一開始到現在都是雲亦言這個惡毒的女人在翻雲覆雨，將他們原先設定好的種種都全部推翻。

要不然，他們也不至於落到今時今日這種被動挨打的局面。

但，在旁人看來，卻完全不是這樣。

事實上，從一開始，阮舒妍便已經輸了。

自從齊修開始懷疑她的那一刻起，便已經註定是這樣的結果，只不過，這從來都不在他們父女的計劃之中而已。

“阮舒妍，你還有什麽話說？”氣憤之下的齊修卻是連她的封號都懶得喊了，指名道姓的追問更是讓阮舒妍一時不知該如何招架。

直到此時，她還期待著有人會站出來替她說句好話，哪怕只是一句也好。

可從始至終，她都不敢再擡頭看父親一眼。

在齊修的再三追問下，她還有什麽不明白的呢？

如果，今日的種種是一開始便已經註定的，那她如今唯一的選擇便是不要將阮家牽扯進來，否則的話，這後果絕不是他們能承受的住的。

想通了這一點，她倒是淡然了許多。

“是，皇上您說的一點都不假，賢妃就是被我害死的！”當她終於一字一頓的說出這一句的時候，身後的王太傅已然青筋暴起。

如果不是齊修早已安排了人守在他的身邊，防止他沖動行事，只怕此時他早就已經沖上去要阮舒妍以命抵命了吧？

“賢妃一向待人寬厚，你為何要這麽做？”齊修的聲音聽不出喜怒，但卻是冰冷的很。

“為什麽？難道皇上還看不明白嗎？”阮舒妍冷笑一聲，心知齊修如此不過是想要讓她說出幕後主使之人。

可既然父親一早便將他們之間的關系撇幹凈了，她自然也就順坡下驢了。

“臣妾要的，從來都不是這區區的貴妃之位，本就是臣妾先遇上皇上，緣何要讓這個什麽都不是雲亦言坐上後位？”

阮舒妍越說越激動，到最後竟然蹭的一下站了起來，指著雲亦言的鼻子罵，到最後甚至步步緊逼。

面對這突然而來的一幕，雲亦言下意識的往身後退了退，可還沒來得及走幾步，便被人猛地一帶，整個人倒是徑直跌落在齊修的懷裏。

“皇後，你沒事吧？”兩人含情脈脈對視的這一眼，最終成為將阮舒妍逼上絕路的最後一根稻草。

她突然像發了瘋一般的狂笑起來，“為什麽，這一切到底是為了什麽？”

然而，沒有一個人站出來回答她的疑惑，就連阮國公都不自覺的向後退了好幾步，堪堪避開了她的淩厲視線。

只有跪在地上的丫頭心始終都揪在一起，她很想要陪在主子的身邊，扶著她，溫暖她。

可沒有齊修的命令，她至今都不過是戴罪之身，自然不敢輕舉妄動。

尤其是事態發展到這一步，她已經全然不知道接下來又會發生些什麽……

“哈哈哈，雲亦言，原來我機關算盡，到最後都動不了你分毫。”阮舒妍苦笑著，近乎癲狂的眼神裏陡然折射出幾分淩厲的光。

下一秒，她突然猛地向前沖去。

“來人，護駕！”

高憊的一聲喊，讓所有人都下意識的護在了齊修與雲亦言跟前，就連阮國公都不例外。

阮舒妍見狀，嘴角不由得扯出幾分笑意，隨即身形一轉，卻是頭也不回的朝著那大殿上的柱子撞去。

可憐那丫頭剛察覺到不對，起身想要去阻攔，卻是已經來不及了。

只聽砰的一聲，血流如註，而阮舒妍的身子更是癱軟的倒在了地上。

下一秒，阮國公的身子也歪歪斜斜的，再也站不住了。

饒是任何人只怕都沒有辦法接受白發人送黑發人的悲劇，更何況，阮舒妍曾經是他最大的籌碼。

可如今，所有的計劃落空不說，他唯一的女兒還慘死在他的眼前，這讓他怎麽承受的住？

一時間殿上變得亂七八糟，所幸的是高憊還算臨危不亂，一邊安撫著眾人，一邊還不忘命人立刻去尋太醫前來。

饒是阮舒妍已經倒在了地上，可不等太醫鑒定，誰都不能定斷這到底是不是一出苦肉計。

當然，最後的結果很是令人失望。

“皇上，阮貴妃沒了。”

太醫的診斷來的並不突兀，可盡管如此，齊修的神色卻還是微微一凜，好一會兒才恢覆過來。

雲亦言雖然也被這結果打亂了心神，但卻是很快就恢覆了神智，轉頭看了齊修一眼，用眼神詢問他接下來該如何是好。

齊修沒答話，只緩緩閉上了眼，倒像是要將這一切全然都交給雲亦言處理一般。

雲亦言在心中暗罵了幾句，隨後又沈聲道，“國公如何了？”

“回皇後娘娘，國公不過是一時情緒激動，這才昏了過去，好生將養一段時日便可。”太醫的話，依舊平淡無奇。

可在雲亦言聽來，又無端多了幾分悵然。

雖說此刻的昏厥不過就是一場意外，可畢竟是痛失了愛女，這樣的悲痛，恐怕也只有一旁的王太傅才最能體會吧？

“皇上，今日的事也該結束了吧？”雲亦言轉頭不無無奈的開口道。

齊修聞言，擺了擺手，道，“先散了吧。”

這話一出，諸位大臣的神色一變，尤其以王太傅為首的一行人更是緊張不已。

可齊修卻是再不願開口，雲亦言只好出聲轉圜，“今日事發突然，以至於皇上與本宮都沒來得及做出應對，還請各位大人先回去等待片刻，皇上不日就會給諸位一個滿意的答覆的。”

丟下這一句，她索性就親自陪著齊修離開，倒是再不管身後的眾人了，只留下高憊處理善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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