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樁命案從頭到尾不是應該只有雲亦言一個嫌疑人嗎？怎麽又突然冒出來了一個？

就在她錯愕之間，雲亦言很是善意的在一旁提點，“妹妹說笑了。如今放眼這大殿之上，不過只有你我兩個局外人而已，除了妹妹與我，又何來旁人呢？”

雲亦言話音剛落，阮舒妍便猛地向後退了好幾步。

還不容易穩住心神，再擡頭看向齊修的時候，眼睛裏已經多了幾分晶瑩，連聲音都不似先前一般沈穩。

“皇上，您是知道的啊，我與賢妃姐姐不過就是在一起喝茶聊天，旁的什麽都沒做啊。”

“朕，還什麽都沒說呢，你急什麽？”齊修冷笑道。

不等阮舒妍收斂神色，他又自顧自的轉頭對皇後道，“皇後，朕記得這民間有一句俚語，怎麽說的來的？”

雲亦言聽著卻也是一頭霧水，“臣妾愚笨，還請皇上賜教。”

兩人這一搭一唱的，倒是絲毫都沒有將這一屋子的眾人放在眼裏，而阮國公更是面如死灰。

事實上，在阮舒妍開口的那一瞬間，他就已經隱隱察覺到有些不對，只是，他無論如何都不會想到，這一切會是皇上與皇後兩個人聯手設的局。

“朕一時倒還真是想不起呢。”齊修淡笑著，當即將這話題掩了過去。

那雲淡風輕的樣子，倒還真像是突然的一時興起。

“既然，阮貴妃說不出個所以然來，不如皇後你先說說那日的情形？”只是，任誰都不會想到，齊修話鋒一轉，卻是將問題又重新拋給了雲亦言。

好在，雲亦言一早便已經有了準備。

這不，她微微頷首算是應承，隨即轉頭看向眾人，朗聲道，“阮國公方才說，本宮有大嫌疑，而這一切揣度的根本，便是因為賢妃最後飲下的茶葉，是從本宮手裏分發下去的，可對？”

眾人聞言面面相覷了好一陣，隨即都點頭應是。

就連王太傅都絲毫不隱藏自己的認同感，雲亦言見狀，臉上不自覺的帶了幾分笑意，又道，“可不知道諸位大臣們可還記得，這菊花茶，從何而來？”

這一問卻是將大家都問住了。

顯然，在此之前，誰都沒有想過中間還有這樣的關系，從一開始，幾乎所有人都已經憑借著菊花茶而認定這一切與皇後有著撕扯不斷的聯系，卻不成想，竟因為她此刻輕描淡寫的一句，而再一次讓整件事情陷入撲朔迷離的境地。

“皇上可還記得？”

雲亦言特意轉頭問齊修，見他面露狐疑之色，她心中一喜，卻還是出言提點道，“若是臣妾所記不錯，這菊花茶乃是內務府今年新送上來的，臣妾奉皇上之命分發給六宮各處，只怕如今各個宮裏都還有存留吧。”

她這話一出，齊修倒是想起來了。

這還是他做皇後的時候幹的事呢！

在這一秒，他也總算明白，為什麽雲亦言看向他的時候，眼底是一副意味深長的笑意。

其他人隔的遠未必看的真切，可他卻只需要一擡頭就能見得真真切切，無論如何也不能忽視啊。

“朕記得，的確有這麽一回事。”他朗聲的一句話，便算是應了雲亦言的所言，也相當於變相的替她解除了眼下的危機。

雲亦言聞言，又繼續道，“若真是這菊花茶有什麽問題，只怕這後宮諸位但凡是喝過此茶的，都該如王賢妃一般……”

說著，她做後怕狀。同樣，也將這朝堂上下所有的人引到了草木皆兵的境地。

就連阮舒妍都不自覺的開始回想起先前的種種，臉上不由得浮現出幾分後怕之意。

雲亦言見到這一幕，心底的鄙夷更深了幾分。

“皇上，既然皇後娘娘已經承認，這所有的一切便是從她宮裏出的，難道事情還不明了嗎？”

蠢鈍如阮舒妍無論如何也不會料到，雲亦言是故意提及此事的，而她絲毫都不隱藏皇上對此事一清二楚的根本。

若是單憑著花茶就能將她雲亦言置之死地的話，那麽齊修便也有著無法退卻的責任。

真若是到了這個時候，只怕不管是阮家還是王家，誰都不能再多說一二。

可偏偏，阮舒妍自動略過了與齊修有關的部分，只當這一句是她雲亦言無意間透露出來的真相，死咬著不放。

“皇上，賢妃姐姐去的太過冤枉，請您務必要替她討個公道。”她再一次重申心中所願，卻不想，齊修聽著眉間的皺紋卻是更深了一些。

往日裏，他只道這阮舒妍是心思深沈，但卻從來都沒有想過竟能算計至此。

如果不是因為慕容羽一早便收集了這些與阮家有關的種種，他又如何知道，這其中的樁樁件件，不過都是他們父女早就準備好的一出好戲？

“朕何曾說過不替賢妃主持公道？”他冷冷的一句反問，讓阮舒妍心頭一駭。

再想要爭辯的時候，卻已經被他冷聲打斷，“愛妃的心思，朕已經明白了，且退到一旁吧。”

饒是阮舒妍心中不願，卻也只能聽話照做。

而就在眾人替阮國公父女捏了一把汗的當口，齊修卻又開了口，“國公近日辛苦了，如今既然始終都沒能查問出些什麽，便退下休息吧。”

這話一出，便算是明裏暗裏的斷了他繼續的念頭，逼著他不得不緘默。

“說起來，朕這幾日倒是也有不少發現，不知諸位愛卿可願隨朕一起觀賞觀賞？”說這話的時候，齊修嘴角始終都蕩漾著淺淺的笑意。

阮舒妍不經意的一次擡頭，正好就將這笑盡收眼底，她不自覺的將這笑當成是齊修給她的饋贈，不由得喜不自勝。

雲亦言將這兩人的模樣都看在眼底，本想要退到一旁安靜看戲，卻不成想根本就避無可避。

“慕容羽何在？”

齊修突然的一句，讓雲亦言好不容易放松下來的心又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這事怎麽會跟他有關？

就在她狐疑之際，慕容羽卻是已經幾步上前，赫然出現在她的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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