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將至，你們不在自己宮裏好生準備，倒挺有閑心來本宮這裏說閑話……”王清敏出聲便是不客氣的回道，登時讓她們不敢再說話。

她們這幅模樣王清敏也司空見慣，也習慣了她們的趨炎附勢唯恐天下不亂，只是話匣子竟然在她這裏打開了，便不要怪她說話難聽。

幾個人灰溜溜地走了，臨走也不敢有半句怨言。

無雙進來時，她們幾個正往外走，連個眼神都沒有給她。待她進來一看，王清敏仍是那副氣定神閑的模樣，不由得皺了皺眉，將手中的茶盞隨手放下，道：“你就這樣回來了，若是旁人皆是這般也就罷了，皇後可是特例，你竟半點不著急？”

“著急也要急在點子上，本宮為何要為了這等事著急？”王清敏反問一聲，慵懶朝後靠去。

見她一副志在必得的樣子，無雙瞇眼：“我只是警告你，最好沒有自作聰明，別到時候又來求我……”

提起這一茬，王清敏面色僵了一下，轉而又是一笑，依舊閑適，只是眼中卻多了幾分惱怒，很淺很細：“無雙有心了，只是本宮有數，這事錯不了。”

“你心中有數？皇上的心意整個後宮都能看得清楚，也就只有你自己覺得心中有數！”無雙沒好氣道。

“是嗎？”

這樣說來，無雙也覺出王清敏是否是知道些什麽，想開口問，又想起方才她自己說的話，神情一滯，閉口不言。

她在想些什麽王清敏哪能不清楚，也沒有打算瞞著她，交給她一封信，看完之後無雙臉上也有了幾分了然。

“主子要提前動手了？”

王清敏不置可否：“不過是時機問題罷了，到了時候自然就要出手。”

無雙看她一眼：“主子怎地和藩籬攪和到一起去了，藩籬不過是卑賤奴隸，就算不用主子出手，那些奴隸也活不了多久。”

“都是一些工具，能有作用便不要浪費，物盡其用總不會錯。”王清敏道。

“這麽說，皇帝有意開戰，想要雲天波……”

這麽說來便都通了，要雲天波出戰抗敵，皇帝自然要好生哄著皇後，過完了這幾日的好日子才好將自己的意思說出口。

到頭來，這個皇後，還是如此可悲！

無雙似是輕嘲，這齊朝的女人就是卑賤，一輩子這般辛勞，十幾個女人共享這麽一個丈夫，勾心鬥角十數載，最後當上了正宮又如何，還不是成了男人利用的對象。

想她扶桑女子，雖然也要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但男子娶女子也是要經過第一個夫人同意的，向來這後宮也是和睦，哪裏會向這齊朝一般？

王清敏並不知道，也並不了解，自顧自道：“要想雲天波出戰，皇上先前必得要給他一點甜頭，想必這幾日對皇後的偏待大抵也是因為這原因。”

“只要雲天波走了，皇後如何，消息怎麽也會被皇上藏著掖著的，不足為慮。”一切都以開戰為先始，一切，都將會在不久後結束。

“你想下手？”無雙擰眉。

“用不著本宮下手，你以為，皇上會讓雲天波活著回來嗎？”

“你便這般確信？若是皇帝對雲天波早有鏟除之心，先前為何一再維護他？”無雙又問道。

“欲擒故縱，你可明白？”

“欲擒故縱？”

“不錯。”王清敏緩緩站起身來，越過無雙來到窗前，外頭秋風瑟瑟，有些微涼，“主子這麽多年來的努力沒有白費，阮家和雲家勢同水火，阮舒妍也掌握在本宮手裏，這些年來都是他們在面上和雲家作對，主子坐收漁翁之利。”

“只要雲天波一死，大齊便再也沒有可以同扶桑抗衡的將軍，連個領兵打仗的人都沒有，你覺得他們對主子還能有何威脅？”

“先前計劃失敗，雲家沒有因為龍袍一事被皇上處置，那是因為阮植辦事不力，爹爹那般幫他他都成不了，還差點失了皇上的信任，縱使死了也不可惜。”

“也算是雲家好運，雲亦言好運，皇上對雲亦言有些興趣，以至於對雲家的態度都和緩了不少，但女人就是女人，只想著自保是成不了大事的，若是沒有半點利用之處，她又怎配得上當皇後？”

一連串說完了這些話，王清敏笑了，秋風刮在臉上，連帶著臉都是涼涼的，很舒服。

無雙雖然覺得有理，幾乎就要被她說服，但仍有疑惑：“主子因為你沒能殺了皇後一事已經頗有微詞，現在又借著藩籬一事轉移皇帝的註意力，那麽皇後的命……”

“那個女人的命，便暫且留著吧，等雲天波去了邊疆，隨時都可以動手！”

無雙一楞，繼而又是開口：“你別忘了，雲天波還有一個兒子，雖說不從文不從武，但他經商，手裏做著的可是整個南北的生意，就算雲天波遠走，皇帝不會不考慮雲家的財富以及南北商戶之間的影響。”

“呵呵……”王清敏反而是輕笑一聲，“匹夫無罪懷璧其罪，你說一個家中連個官銜都沒有土財主，能不能長久？”

無雙隨即意會，是啊，空有一座金山卻守不住，若是雲天波戰死沙場的消息傳回來，不用她們下手都會有人覬覦雲家那些財富。

“也就是說，我們只需要讓皇上下了殺雲天波的決心，一切便都可以解了？”

王清敏笑：“雲天波沒膽子抗旨不去，一旦他去了，便永遠也不用再回來了……”

人各有命數，雲亦言啊雲亦言，你也別覺得自己可憐，要怪也只能怪你生不逢時，怪你入了皇宮做了皇後，怪你有一個風頭太盛的爹爹！

空氣中帶著桂花的淡淡香氣，與此同時還裹挾著秋日獨有的蕭瑟涼爽，圍繞在雲亦言身邊，旋起無形的風華。

要去養心殿便必須要經過禦花園，雲亦言本就不想去見那齊修，此時更是有了理由走得慢些，慢慢地也被這禦花園的美景迷住，一時間也忘記了時間的流逝。

記得上次桂花開，自己貌似還是九五至尊的“皇上”呢，現在身體換回來了，卻依舊困在這深宮裏不能進出，好似也沒有多大的改變。

想起那些當皇上的日子，自然就要想起齊修變成自己時的模樣，不由得輕笑一聲，手上的桂花香氣也似濃郁了一些，雲亦言不禁踮了踮腳，擡頭將自己的鼻尖湊近，貪婪地吸著那桂花的香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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