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那她雲亦言，不介意給她這個臺階下。

於是，雲亦言一揚手，一個哈欠打得正是時候，這哈欠像是會傳染似的，人群中很快便又有人打起來，緊接著就變成一個接著一個。

也有人這才反應過來，她們已經在這站了許久，原本就是從被窩裏聽到聲響鉆出來的，看著戲的時候不覺得很困，被這皇後娘娘的一個哈欠所影響，倦意一瞬間便席卷而來。

雲亦言見目的達成，一看王清敏仍舊還在等著自己的反應，有些淺淺的舒了一口氣，便道：“今日大家夥兒也乏了，宗人府的人怕是來不了了，將這二人壓到景仁宮的柴房裏關著，本宮派人把守著定然逃不掉。”

“將去叫貴妃的人截回來，天亮之後再去叫，有什麽事情都能問個清楚明白，你們也都回去吧，這裏讓太醫院的人處理便是。”

“翊坤宮遇襲一事，本宮會徹查到底，明日消息便會傳出去，皇上不久之後便要回宮，本宮眼底容不得沙子，也絕對不會讓兇手逍遙法外，可聽清楚了？”

一連串的吩咐後，這最後一個問題直戳人心，雲亦言是要她們當即心中有個掂量，是要選擇站在她這邊還是王清敏那邊，一旦選擇之後，是生是死，皆有定數！

雖然口頭上答應，但想的和說的不同的人大有，雲亦言也不在意，宮心計嘛，她也知道要循序漸進，急不得。

人逐漸散開，翊坤宮慢慢連煙氣都沒有了，火勢如何雲亦言清楚得很，不過就是看著可怕，若有心去修葺，不足十日便可全新。

王清敏最後一個走，臨走之前那雙眼睛一直看著雲亦言，雲亦言毫不畏懼地對上去，在那一瞬間，王清敏甚至覺得自己此時就是一頭蠢豬，被人家耍的團團轉。

“娘娘這就往景仁宮去了？”

“賢妃還有何事麽？”

“那倒沒有，只是由心讚嘆一聲娘娘居安思危的心思，嬪妾自愧不如。”

“過獎，天色不早，賢妃回去歇著吧，明日還有的要忙呢，賢妃若是不休息好，哪來的精氣神應付呢？”

“嬪妾……自然會如此，多謝皇後娘娘關心！”

王清敏甩袖而去，地上二人眼神熱切，急得差點就要落下淚來，不過王清敏連頭也沒有回就出了翊坤宮門，顯然是回去好生想一想對策了，既然那兩人救不回來，她就要在阮舒妍身上下功夫。

同時她也懊惱，若是由著雲亦言查下去，那麽自己不就是廢了半天的功夫，到頭來卻給雲亦言做了嫁妝嗎？

人都走了，翊坤宮裏面不時傳來奴才們收拾的聲音，太醫也進去了，此時地上的雨水已經半幹未幹，燈火也被人打起來，紅色的燈籠在這黑夜很是醒目。

雲亦言第一次以這樣的視角看這座翊坤宮，因為光線和角度，顯得雲亦言如同一只螞蟻般渺小，翊坤宮則有著高聳入雲的氣勢。這座皇後住著的宮殿，往前綿延幾百年，住過的皇後不計其數，而她，或許只是其中一個不入眼的人而已。

堂堂皇後，這四個字聽著多簡單，多氣派，可是不爭不搶，連每日的溫飽怕是都解決不了。

為何會如此？雲亦言一直懷著這樣的疑慮前行，她想要知道，世代沿襲下來的傳統，是否就真的一定是對的？

“娘娘為何要給賢妃喘息的機會，今晚她回去，定然會對貴妃下手，也會極力撇清自己的嫌疑，這樣一來，娘娘豈不是……”豈不是丟了西瓜撿了芝麻嗎？

“舞婕妤”也就是暗衛假扮的那個，今日雲亦言也是鉆了一個空子，若不是光線暗，眾人又許久不曾見過她，這張人皮面具怕是堅持不了多久便會被查出異常，幸好王清敏也被自己弄亂了陣腳，也沒有刻意去註意“舞婕妤”的臉。

“本宮不是給她喘息的時間，就算阮舒妍來了，這兩個人也只是阮舒妍的奴才而已，哪裏還能扯到賢妃身上去，本宮要做的是二者牽制，現在並不是將她們都除去的時機，還太早……”

雲亦言若有所思，腳邊不遠的兩個人身體仍舊僵直著，宮人站的很遠，那些都是齊修的人，信得過，也是“舞婕妤”為了今晚的這場變故特意調派過來的，平日裏那都是伺候禦書房的，縱使王清敏再想強來，也得要看著這幾個宮人。

雲亦言就是要讓人知道，她身後倚仗的是皇上，皇上寵愛她，沒有皇上的意思沒有人能對她如何，這樣的錯覺就相當於自己的一張保命符，有用的很！

“今晚別解了她們的穴道，以防他們自殺，命人拉下去，關進柴房，若是沒有猜錯，賢妃不會甘心等到天亮，今晚就應該派人來打探消息，必要還會殺了他們，到時候……不顧一切也要留下活口！”

雲亦言講話並沒有避諱著跪著的那兩人，那兩人雖不能動，但聽覺和嗅覺還是有的，聽到雲亦言這麽說話，當下覺得驚悚不已，尤其是楊柳，一直以來都沒有太大的情緒起伏，卻原來在賢妃躊躇滿志地算計皇後的時候，皇後已經將她當做囊中之物了！

是主子高估了王清敏的能力，還是這個雲亦言實在是太可怕？

一路上，雲亦言悠閑地坐著轎輦往景仁宮的方向而去，早就知會了人來景仁宮打掃，雲亦言又怎會是一個虧待自己的人呢？

其實這樣一搗騰，天幾乎已經要蒙蒙亮了，雲亦言也沒有睡意，只是靠在窗前細細看著不久前出來的月亮，快中秋了，這月亮越來越圓了。

夏樂華和采茵被安排進了偏殿歇息，一覺睡到天亮是可以的，為了看起來顯得情況更加嚴重些，雲亦言只能讓她們先睡著，怎麽叫也叫不醒，情況不就嚴重多了？

在抓到的那兩個人身上，雲亦言搜出了匕首和麻繩，這是要活生生將她剜心而死啊，最後再留下一個故意發出聲響被人抓住，認出是阮舒妍宮裏的人，阮舒妍即刻就要被松進宗人府，人都死了，人證物證俱在，沒有任何回還的餘地！

雲亦言想的事情流程大概就是這樣，一舉多得的事情王清敏做的得心應手，想必從前也是做多了這樣的事，殺人誅心，無形之中自己得了所有的好處，演了好大一出好戲，還博得了最好的名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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