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是否應該讓翊坤宮解禁了，這樣一來，賢妃就算是想要做什麽小動作，也會受限不少。”夏樂華從旁提議道。

“暫時不必，不出三日，她定然是要阮舒妍有所動作的，本宮要讓她自己主動開口解禁，而不是本宮先出聲！”雲亦言臉上掛著運籌帷幄的自信微笑。

雲亦言身上本就沒有病，蠱蟲的副作用也清的差不多了，只是她到現在還不知道這蠱是如何到了她身上的。舞傾城走的匆忙，很多關於蠱蟲的細節根本就沒來得及告訴她，所以在她們回來之前她只得將所有的疑慮壓在心裏。

約摸著也到了檢查結束的時辰了，雲亦言這才放了太醫離去，現在的她可以出來走動走動，也讓王清敏派出來的探子看看她確實是日漸好轉，這一切計劃才可以繼續進行下去。

雲亦言特意支開了采茵，要夏樂華陪著自己出去走一走，也走得不遠，只是在翊坤宮正殿周邊走了走，速度放的很慢，很多話也可以在這個當口說的清楚。

只是雲亦言知道，她不主動開口，夏樂華是絕對不會出聲問她的，見她只是仔細攙扶自己，雲亦言莫名有些感慨，有些無謂地笑笑，道：“你想說什麽現在都可以說，本宮看你，也憋了好些天了。”

夏樂華先是一楞，繼而自嘲般笑笑：“娘娘總是將人的心思猜的通透，嬪妾真是無處躲藏了。”

不是雲亦言會什麽讀心之術，只是曾與夏樂華相識相交那麽久，雲亦言又怎會猜不到她心中所想？

“嬪妾心中的確有些疑慮，還望娘娘可以替嬪妾解答解答。”

雲亦言揚眉，好似有些嘆氣，她最怕的就是距離，也知道自己今日與夏樂華說完這些話以後，她們之間必然會產生隔閡，即便是她不想要的，但隔閡擺在那裏，刺眼地讓人無法忽視。

這種無所抗拒的無力感，是雲亦言最不想要經歷的。

不管夏樂華有沒有這個意識，但雲亦言周身的氣息變化她卻是清晰地感知到了，默默嘆了口氣，總感覺自己好像失去了些什麽。

她有些不確定，將夏樂華牽扯進來，是不是有些太唐突了，可那時的情況若是不將夏樂華扯進來，扶七定是不會留她的活口。

如今的她不是那個落魄的冷宮廢後，夏樂華的生活也不會像從前那般平靜無波，她到底該不該抱著希望，抱著各自都沒有遺失本心的希望？

“你問吧，本宮能答的，自然會回答你……”無奈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猶豫再多，倒不如說得再明白些。

夏樂華努力摒棄心中的雜念，最終還是好奇占領了自己的內心，出聲問道：“娘娘是否，要對賢妃娘娘下手了？”

她問的直接，後來的雲亦言想，或許在那個時候，她們之間的結局便早已註定……

“本宮對她下手，何以見得？”雲亦言反問。

“看似是賢妃對您下手，也屢次想要陷害，但嬪妾知道娘娘盡在掌握，也不將賢妃放在眼裏，嬪妾只是覺得，為何不直接揭穿其人？”夏樂華總以為自己看這後宮看得通透，也深谙每一個人都不是單純，巴不得阻礙自己的人早先去死。

雲亦言明明可以一招制敵，為何要迂回這麽久，讓王清敏繼續胡作非為？

“本宮盡在掌握？夏充容似乎對本宮很有自信，可惜事實並非如此，你怎知只是本宮對王賢妃了如指掌，而她卻對本宮毫無頭緒呢？”

“嬪妾……不明白娘娘的意思。”

雲亦言勾起嘴角：“你聰慧又懂得藏拙，有一張傾城的面容卻又無心爭寵，原先想的是一輩子安然老死在後宮也就罷了，那麽本宮問你，你現在，仍是這麽想的嗎？”

夏樂華腳步猛的一頓，攙扶住雲亦言的手脫開來，雲亦言先她一步，並看不清她的神色，但也可以知道此時她定是驚愕不已。

這些話她埋在心裏，從未對人說過，甚至連柳兒都不曾，為何她卻……看得如此明白？

雲亦言回身，驀地一笑：“你的心思雖然玲瓏，但總是想的多，累……”

說完便自顧自地向前走，好一會兒夏樂華才回過神來，壓下心中的疑慮，擡起腳趕緊追上去。

“從你從長孫樂華變成夏樂華開始，你便不再是你了，是本宮失策了，原以為是自己的好意，卻沒有想到似乎是辦了壞事。”雲亦言疑似輕嘆一聲，“我王賢妃跟你不一樣，她的與世無爭是假的，雲淡風輕也是假的，就連她平日裏的一顰一笑，都是假的，而你卻是真的。”

“在這後宮之中可以做到由心而行，世間恐怕也就只有你一人了吧。”

連她自己都不敢說真正由心而動，經歷兩世，先前的她不是她，現在的她，又真的是她嗎？

“娘娘，嬪妾不認為娘娘做了壞事，是娘娘給了嬪妾第二條命，也讓嬪妾多了一絲希望，嬪妾是從心裏感激娘娘的！”夏樂華並未說假話，她當真是感激雲亦言的，或許救下她是為了膈應阮家，但卻是實打實的一條命，甚至是兩條命。

“是也好不是也好，本宮只是不想你輕易那般逝去，便救了，你便當是你某年某日無意救下一只螞蟻，塔便來報恩來了。”雲亦言隨意道。

哪有這樣的道理？夏樂華不解，卻也沒有再問，自己方才的問題雲亦言解釋的明白又含糊，但她能夠接受。

雲亦言並不知道夏樂華會活多久，距離前世她死之時，似乎已經過去很久了，她死的時候，夏樂華還活著。

想想，自己比前世似乎多活了很長一段時間，總覺得自己的死亡是結束，直到現在才明白過來，雲家的覆滅，只是一個開始罷了。

走至面前有個小亭子，雲亦言也覺得有些乏了，於是進去坐下來，隨手招呼夏樂華坐下，卻見她依舊只是站著，並未聽她的話坐下。

罷了，有些隔閡並不會靠三言兩語就消散，她要站便站吧。

雲亦言隨眼一瞥，突然瞧見夏樂華頭上精致的那根木簪，腦海中忽的閃現前世的場景。

那日也同今日一般，萬裏無雲，連點風聲都聽不見，不過還要再冷些，夏樂華端著火爐來找她，她們隔著一堵高大的圍墻說話。

後來順著那個小洞，夏樂華遞給她一根簪子，就是她頭上那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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