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沒有什麽用，她依舊掙紮不開，即便身體可以動，但阻止不了那些臟東西，甚至是眼睜睜地看著那些嘴裏還流著惡心的涎子的東西到了爬到自己腳上，腿上，腰上，胳膊上……

深深地無力之感仿佛要將自己淹沒，在這其中 還摻雜著自己無以言表的痛苦，那些東西開始使力，包裹著自己瘦弱的身體，巨大的窒息傳來，無形之中仿佛有一只大手在拖拽著自己往地獄深淵走去。

雲亦言清楚地看見那些東西滑過自己的雙腿和腰間，吐著信子的蛇用一雙冰冷的眼睛看著自己，它們的身體也是冷的，觸及自己的皮膚，過後只餘無盡的森冷。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那道沙啞又帶著空靈的聲音就沒有斷過，即使雲亦言的註意力被那些蛇所吸引，那道聲音也依舊盤桓在她的耳畔。

不管讓自己陷入了囹圄的人是誰，雲亦言知道，它是要擊垮自己，從感覺到內心，從痛苦到恐懼，這一切都是為了擊垮她，為了讓她陷入地獄，永世不得超生！

就在這時，一條蛇纏上了自己的脖頸，冰冷的觸感讓雲亦言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與此同時那條蛇驟然收縮，開始用自己的本事俘虜著自己的獵物！

雲亦言臉色發紫，因為缺氧而導致的短暫失力讓大腦有那麽一瞬間的空白，再清醒不過的死亡之感侵襲，朦朧間似乎有一道黑影走向自己，那就是痛苦的根源，帶她來這裏的罪魁禍首……

翊坤宮，內殿。

雙手交握的兩人都不輕松，扶七不知道已經過去了多久，但偶然一睜眼看到那柱長長的香已經燃了大半。

還以為已經過了很久，原來才有一半……

因為他的內力原因，扶七可以清楚地感受到那條蠱蟲已經從雲亦言的脖頸轉移到了她的手腕，似乎離掌心已經不遠了，但就是它到手腕的那一刻便停了下來，不論扶七怎麽使力，它就是一寸也不挪動。

知道急不來，扶七並沒有強行催使著它向前走，而是將註意力放到了昏迷著的雲亦言身上。這期間她有好幾次醒過來的趨勢，但到了最後都像是被人強行弄暈過去一般，也因為這樣，她沒有掙紮，這其中也沒有出現多大的紕漏。

不出意外，那柱香燃盡事情便可解決，扶七一向冷靜，這一點的挫折並不會讓他亂了方寸。

但雲亦言是否真如他想象中那般好呢？

“噗——”

雲亦言一口鮮血吐出來，地上瞬間炸開一朵艷麗的血色花朵，只是她連眼睛都沒有睜開過一下，只是吐完又暈著。

扶七下意識的想要攔，卻因此讓自己的內力有一瞬間的紊亂，僅僅只是這一瞬間罷了，那條蠱蟲卻敏銳的察覺到前方的變故，並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回蠕動，扶七面色一變，連忙調整自己的內力和氣息。

盡管這一反應快速至極，但那條蠱蟲仍舊從手腕的位置退到了手肘處，別看這只是幾寸的距離，實際上卻要耗費無數心力。

不僅是這樣，扶七也看得出來，那蠱蟲每蠕動一寸，雲亦言都要承受巨大的痛苦，那痛苦甚至波及到了他，隱隱的通過他的傷口傳至她的全身，排斥者他的救助。

該死！

扶七低咒一聲，只能閉上雙眼，專心對付起那只蠱蟲來。

現實中這只是幾息之間發生的事情，但實際上的雲亦言卻好似承受了上萬年的痛苦！

究竟過了多久，她不知道，也沒有意識，那條緊緊箍著她的蛇不在了，只是在她旁邊有一條被咬斷了頭的死蛇罷了。

所有的蛇都是幻覺，在那條蛇死後都消失了，唯留下了那條死的，那條被自己咬斷了頭的死蛇。

雲亦言想吐，但只能幹嘔，那炸裂的腥味充斥自己的味蕾，使她的胃裏一陣翻江倒海，卻什麽也沒有吐出來，只能盡量離那條蛇遠一點，不停的喘著粗氣。

她記起來了，她中了毒，被扶七護送著一起回宮，但為何她會出現在這裏，她不知道。

還有那道聲音，這裏的場景，曾經的夢境變得無比清醒，原來人真的可以來到同一個夢境，那麽曾經那個高臺呢，變成她身下那巨大的圓盤了嗎？

雲亦言呼哧呼哧地喘著，不敢擡頭看一眼，因為她知道那條蛇雖然沒了頭，但身子還在扭動著，她惡心著，若是能吐出來也算是好事，但並沒有。

如同大夢初醒般的清醒，雲亦言第一反應自然是要找到昏迷前見過的最後一個人，即便意識到自己的可能是在夢境裏。

她要醒過來，無論如何，她要醒過來才能知道發生了何事。

忍著身上巨大的痛處，雲亦言掙紮著站起來，跌跌撞撞地往圓盤邊緣而去。

探頭往下看，又是那熟悉的無盡深淵，黑色幽暗，看不見底，也聽不見聲音。

從那些蛇消失開始，那不停回響在雲亦言耳邊的聲音便停了，但雲亦言探頭的那一瞬間，那道聲音又再次出現，這一次不再是循環的“對不起”三字，而是一句她聽不懂的話。

“閉眼即是回頭，回頭即是歸來時……”

“閉眼即是回頭，回頭即是歸來時……”雲亦言重覆著這句話，周遭分明還有另一道聲音，但她說話時，給人之感覺便是只有她一人，另一道聲音則來自天邊。

“你是誰？”

聽那聲音又開始循環往覆這一句話，雲亦言開始試探性著開口。

“我說過，我是你，我就是你，我只是你……”

沒想到它竟然回話了，那道雌雄莫辯的聲音竟說它就是她，同上次一樣，雲亦言依舊不知其意。

竟然可以回答，說明它是有意識的，不如趁現在問些問題。

“我在哪？是你讓我來這的？”

那廂沈默良久，終是回道：“從緣起時來，到緣滅處去，這裏是你的地方，也是我的地方……”

雲亦言越聽眉頭皺的越緊，但這句話她記下了，又道：“我要回去，我要如何才能回去？”

“為何要回去，待在這裏不好麽？”那邊聽語氣似乎有些疑惑，“這裏沒有鬥爭，沒有心機，一切隨你而動，為何要回到那紛爭的世界，為何要回到那紛爭的世界？”

那聲音不知怎麽了，到最後竟然開始重覆著最後一句話，一遍又一遍，聲音也越來越大，在雲亦言的腦海中不斷盤旋回蕩，貫徹了她整個思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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