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遠去祭祀天壇還有一日功夫的路程呢，奴婢給您準備了解暑的梅子湯，後日出發也好用呢！”采茵興奮地過來邀功，看著正在寫大字的雲亦言，只見她身旁地上都是一頁一頁的紙，寫的滿滿當當。

將燭火挑亮了一些，屋子裏亮堂起來，雲亦言直起身啦揉了揉眉心，看了一眼采茵，沒有說話，低頭繼續寫字。

“真奇怪……”采茵嘟囔一句。她也不是不認識字，只是正巧雲亦言寫的這個，她不認識。

雲亦言好笑地看著她那傻乎乎的樣子，頗有興致道：“有什麽想問的盡管問便是，莫要在心中瞎猜了。”

采茵沒心沒肺地笑了聲：“娘娘從前從不碰筆的，若不是大公子手把手的教娘娘練字，娘娘怕是連字都不會寫呢，怎的如今卻喜歡上寫字來了？”

而且看這字看這筆鋒，連她一個不懂書法的人都知道寫的甚妙，可是在她記憶中，似乎並沒有娘娘研習書法的時候啊？

雲亦言笑道：“偶然間知道這書法中的奧妙了，自然就無師自通了，你家小姐這般聰明，哪還有什麽是不會的？”

采茵驚愕地睜大眼睛，楞楞的看著雲亦言，惹來雲亦言好大一個白眼，擡手給了她一個暴粟。

“哎呦！”采茵痛呼一聲，委屈巴巴地看著雲亦言，舉止行為也跟著輕松了不少，“娘娘今日是聽著什麽好事了，竟這般開心？”

“難不成你家娘娘非要整日裏哭喪著一張臉才算是正常的？”雲亦言反問一句，立馬迎來采茵連連擺手。

“不是不是，奴婢覺得娘娘這樣最好不過，奴婢還以為……”還以為娘娘再也不會像從前那般無憂無慮了呢！

“嗯？”雲亦言以為自己沒有聽清楚，轉過頭看著采茵，眼中含著疑惑，骨碌骨碌轉著看著她。

“沒什麽沒什麽，奴婢說，墨水快要沒了，奴婢這就去取來給娘娘您研磨。”說著采茵拿起桌上的墨便跑，雲亦言還沒來得及說話呢人就出了門去了。

“這個小妮子……”雲亦言搖頭失笑，原本還能再寫一會兒呢，這丫頭倒好連墨帶盆給端走了。

沒了墨，雲亦言只好停下來，也同樣發現自己許是寫入迷了，這寫了一張又一張，寫完了隨手便扔了，導致自己連下腳的地方都沒有了。

雲亦言不喜旁人在身旁伺候著，一來是習慣采茵伺候著，二來也是要防著宮中哪個吃裏扒外的東西，所以內殿裏雲亦言從來都只讓采茵出入，其他人皆只能在外殿以及翊坤宮裏外圍行動。

嘆口氣，雲亦言開始一張一張地撿起地上的紙來，大部分墨水都已經幹了，還有一些墨跡未幹的不小心被雲亦言碰著了，手上糊的都是。不過雲亦言也不在意，繼續整理著自己扔下來的“惡果”。

別說，這還真是挺累人的一項活，雲亦言撿完最後一張已經累的有些氣喘了，胡亂拿手擦了一下額間的汗，將手上一沓紙放至桌上，又拿硯壓住，這才舒了一口氣。

“采茵這丫頭，怎的還不回來？”雲亦言瞧著外面天正黑呢，采茵去拿墨水也不該這麽久才是。

雲亦言有些擔心，起身就要出去找，沒想到剛站起身來，門外突然傳來一身急促的腳步聲，聽聲音不只是一個人。還不等雲亦言反應過來，內殿的門砰的一聲被撞開，嚇了雲亦言一大跳。

進來的是齊修，跟在他身後的是嚇得有些手足無措的采茵，她手上還拿著墨水。

“娘娘，奴婢已經說了您睡下了，可是皇上還是執意……”采茵欲要解釋。

“出去！”齊修突然一聲怒喝，聲音莫名有些虛浮。

雲亦言也嚇了一跳，這才發現齊修面色潮紅，眼神很是迷離，而且這隨著他進來湧起的酒味，讓雲亦言眉頭猛的一皺。

這男人又發什麽瘋？

采茵仍舊站著，看著雲亦言，在等著她的意思。齊修似乎是意識到了什麽，悠悠轉過身來，眼中醞釀著寒光。

“呵，你看看你養的好奴婢，竟然連朕的話都敢不聽……”

果然是什麽樣的主什麽樣的仆，看看雲亦言這個膽大包天的女人，這世上還能有幾個？

什麽善良，什麽溫柔，都是假象！這個女人就是囂張，就是跋扈，根本不將他放在眼裏！

“給朕滾出去！”齊修提高了聲量，采茵嚇得幾乎就要站立不住，可腦子裏都是雲亦言曾經與她說過的話，於是她便強撐著停住，哪怕怕的要死。

“你拿我的丫鬟撒什麽氣！”雲亦言也是怒了，疾步走過來便將齊修拉的離采茵遠了一些，又轉而看著采茵，“你先出去吧，我和……和皇上有些話要談。”

“可是，娘娘，皇上這……”采茵有些擔心，今日的皇上，看起來尤其恐怖。

雲亦言投以安慰的微笑，輕輕拍了拍采茵的肩膀：“我可是皇後，皇上和和我是有關於祭祀的事要談，你先出去，有事我自會傳你。”

都這樣說了，采茵再擔心也沒有法子，只能一步三回頭地看著雲亦言，倒叫雲亦言一陣失笑。

齊修就站在雲亦言背後，看著她如此溫柔地對待一個奴婢，放下自己皇後的身段來給一個奴婢耐心的解釋，這些反差，實在是鮮明地讓他瘋狂。

雲亦言被滿屋子的酒味熏得頭都暈的，上次被下藥的記憶隨之湧現出來，這讓她莫名的感到慌亂，更加想要逃離這個屋子。

“齊修，你還知道你是誰嗎，你可是皇帝，就這樣醉醺醺地闖進我的宮殿，就不怕朝臣找你的不是麽？”雲亦言說了這麽一句，轉身就要去開窗戶，只是還沒走兩步呢，就聽見身後一聲巨響，再次回頭，齊修已經一頭載到在地。

雲亦言頭疼不已，她可從未照料過一個醉鬼，也從未見過齊修這樣失態過，若是第二日起來他想起自己像個無賴似的躺在人家地板上，莫不是要惱羞成怒“殺人滅口”才是。

既然都睡著了，那便讓他睡著吧。雲亦言這樣想著，繞過地上那禁閉著雙眼面色潮紅的男子，朝自己的床榻上走去。

雖然他衣衫有些淩亂，但都無傷大雅，俊逸的面容生是少了幾分冷峻，倒是多了兩分人情。雖然是栽倒在地的，但卻以出乎意料穩妥的姿勢著地，生是讓人忽略了那身下的地板，眼前只有那個忽然染了煙火氣的絕塵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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