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恨她，連帶著連“阮”這個姓氏都要恨上一遍的地步。

可是方才，她突然有那麽一瞬間，似乎可以理解一些阮舒妍了。曾經齊修對她有多麽好，如今她便多麽覺得齊修這人心機至深。

如今回想，雲亦言並找不到自己前世任何有關於齊修的美好回憶，似乎一切的溫情都是自己幻想出來似的，真實的嘴臉恐怕這後宮女人都看不清吧。

認清齊修越久，看待其眼光便會不一樣，一旦少了自欺欺人的那個心裏，很多東西，雲亦言便在回轉間便想了個明白。

所謂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她不應該同情阮舒妍，卻能夠理解幾分，也算是對自己最大的諷刺了吧。

良久，雲亦言從自己的世界出來，倏地一瞬間，那晚那道熟悉的聲音又轉入她的腦海之中，那聲音到現在也清晰可聞，只是仍舊沒有面貌。

陽光投射進來，映在地上形成一條又一條金黃色的形狀，踏過去時更將周身都帶上柔和的黃色光暈。雲亦言倚在這樣的一束光中，擡起頭擋了擋有些晃眼的陽光，一個人形輪廓便在這光暈中若隱若現。

許是自作孽不可活，大抵便是這般了吧……

另一端，從翊坤宮裏出來的兩個女人也沒有好到哪裏去，尤其是阮舒妍，依照她這性子沒有當庭落王清敏的臉面都已經是難得。原本和這王清敏便是有些私怨尚未了結，和王清敏合作都是萬不得已的事情，今日王清敏做了好一番的好人，她倒是給她做陪襯了！

阮舒妍憤憤地想著，一邊狠狠地甩開了王清敏的手臂：“現在你滿意了，皇上又以為本宮是想要做什麽對那女人不好的事，你卻做了一個從中調停的好人，王清敏，你到底是想要將那個女人拉下來，還是根本就無心合作？”

這幅氣急了亂咬人的模樣王清敏並不陌生，甚至這樣的神情見得多了，阮舒妍在她心中早已沒有半點威懾力。

“娘娘莫急，聽我把話說完再來問問我是不是誠心和娘娘合作的。”王清敏不慌不忙道。又重新伸出手來挽住阮舒妍，輕輕地推著她往前走。

“今日局勢於娘娘不利相信娘娘自己也能看出來，並非是你我輕敵，只是錯誤地將其他人也給算上，娘娘為了一時的占上風將所有人扣下來想要給皇後一個下馬威，就應該做好被別人拿這事做口舌的準備。”

阮舒妍緊鎖眉頭，眼含不悅道：“本宮可不是叫你來找本宮的錯處的，再說了，不是你與本宮說今日可以給那個女人一個教訓麽，誰知道皇上竟真被她迷得神魂顛倒，竟然一心向著那個賤女人！”

“娘娘這可就是冤枉我了，我只是讓你給皇後使使絆子，可沒有說讓你集結所有人故意姍姍來遲。還有一事，娘娘既然有心要與我合作，那便最好不要輕易地懷疑與我，我記得我可是阻攔過你說這做法有些沖動，最後也是你不聽我的勸！”

王清敏說著這話，神情愈發的理直氣壯，聽得阮舒妍一陣火氣往上湧，可真的想要發怒時，她卻恍然發現好似王清敏說的，並沒有哪裏不對。

“本宮不管，這一次是那賤人耍了些小聰明，下一次本宮一定要讓她在本宮手上吃虧，還有祭祀，她想去祭祀也得要有命去！”

“噓——”王清敏臉色一變，暗罵阮舒妍不會審時度勢，就是一頭蠢豬。

“宮墻內人多嘴雜，你還是小心說話些為好，莫不要再給人供了找到了機會！”王清敏朝四周望了望，身後遠遠的跟著一隊丫鬟，並沒有人能聽到她們說話的聲音。

阮舒妍嫌惡地撇開王清敏的手，卻並沒有再說話，只是臉色依舊難看，腳下如生風一般走的飛快。

“娘娘何必如此呢，這八字都還沒有一撇的事兒呢，娘娘大可不必這般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皇後能否去祭壇，還不是那麽你說了算麽？”

再問時，王清敏只是淺笑著低頭不再說話，兩人緊趕慢趕著，眼看就要到了雲水宮。阮舒妍只當是在外面說話不方便，想著抓緊時間趕緊回未央宮去商議，只是看王清敏這架勢，是半點隨她走的意思都沒有？

“我說過了，宮裏人多嘴雜，你我才剛剛從翊坤宮裏出來，雖然一起走無傷大雅，但若是做的實在是太明顯，日後有什麽事，旁人第一個想到的，豈不就是你我二人麽？”王清敏很有耐心的解釋，又輕輕揮了揮衣袖，一陣好聞的氣味從袖口散發出來，讓阮舒妍神清氣爽，方才那股醞釀著的暴戾，莫名其妙便淡了下去。

即是如此，阮舒妍便沒有再強求其留下的原因，只能先行進了未央宮，兩人分道揚鑣相向而行，唯有阮舒妍不知道的是，身後的王清敏盯著她的背影良久，眼中那一抹輕蔑的嘲諷尤其明顯。

蘇嬤嬤走在阮舒妍身後有一段距離，路過王清敏之時，目光恰巧與她對上，一瞬間千姿百味蘊含其中，仿佛有千言萬語似的。

宮中沒有哪個女人生得不俏，但是像王清敏這樣生得沒有一絲攻擊性的面容卻是少見，這樣的一張臉是上天恩賜的面具，一張永遠都不用要揭下來的面具。

青衣女子就這樣看著那溫柔的女子緩緩朝她走來，若不是她太熟悉面前這女子是怎樣的心機深重，幾乎都要以為過來的是哪個九天玄女。

“娘娘回來了，東西已經備好了。”青衣女子並沒有楞太久，回過神來之後便道。

王清敏只將眼神稍稍往旁移了移，又立馬轉回來，也沒有說話，徑直進了雲水宮。

“主人那邊如何了？”王清敏剛坐下來便道，語氣中隱隱含著幾分急切。

“主人尚未來信，但看來也沒有什麽大礙，想必大人已經將主人安頓下來了。”

“父親竟也不來信通知一聲，若不是昨晚……”剩下半句話王清敏隱在了喉嚨裏，只是腦海中映出那個人的面貌，昨晚見他踏著月光朝她走來，她幾乎又要以為是自己出現了幻覺。

“主人沒事便好，娘娘不必太過擔憂。”青衣女子淡淡道，臉上並沒有如同王清敏一般的熱切。

王清敏斜她一眼，心中升起絲絲不悅，但她的個性她向來清楚得很，也便不再計較。

“無雙，你忘了主人臨走前是如何交代你的了？”王清敏挑眉，一雙好看的眉眼露出幾分覆雜的情緒來，這是在外人面前沒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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