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修橫她一眼，見她端著茶杯盯著自己，一雙眼睛黑黝黝的，很是有神，鬼使神差的接過那杯茶來喝完。

“朕還不至於因為一兩句話就驚成這樣子，瞧你那幸災樂禍的樣子，朕看你看的才開心吧。”

雲亦言撇撇嘴，沒有說話，以為是齊修不願意說，她也只是好奇好奇，也沒有非要知道的欲望。

正要開口問他與她商議何事時，齊修卻在這個時候開口——

“三年前，阮舒妍懷上了龍胎，那是朕的第一個孩子……”齊修說這話的時候，眼中有些覆雜的神色連雲亦言都看不懂。

縱然再心狠，虎毒不食子，阮舒妍的孩子就這樣沒了，到底他還是放在心上的吧——雲亦言這樣想，忽略掉心上的那一抹奇異之感。

“若是朕說，朕很在意，你信麽？”齊修突然擡起頭來看著雲亦言的眼睛，很認真。

雲亦言一楞，似乎沒有想到齊修會這麽問，她有些莫名的心慌，因為她是相信的。

前世齊修對阮舒妍那般小心翼翼的樣子來歷歷在目，這樣說來她是第二次懷孕了，原來是因為失去過一次才這般看重的嗎？

“那是朕的血脈，與朕心意相通，說不在意是不可能的。”那也是他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

剩下那半句，齊修沒有說出來。

“那孩子，果真是賢妃……”雲亦言試探性地問道。

“太醫報，是阮舒妍氣急攻心動了胎氣，所以才會落胎，朕去查了，也沒有查出什麽值得懷疑的地方。只是她醒過來之後與朕說是賢妃動的手，朕還不相信……”

方才王清敏那臉上的微妙表情他看得一清二楚，那眼中的算計、得意、張揚，與他印象中的那個溫婉可人的女子大相徑庭，判若兩人。

但齊修心裏並沒有太多認清人心的喜悅，相反，他甚至滿是失望，對後宮的認知，再一次清晰的無以覆加。

齊修在想些什麽雲亦言並不全知道，她只當是知道了當年不知道的真相，有些可惜自己那未出世的孩子罷了。

她可是不是可憐阮舒妍，甚至是還有些解恨，覺得有些矯情，現在說也沒有意義，當年她被打入冷宮，父親一死，阮舒妍徹底沒了戒備，於是派人灌了她整整三碗避子湯！

沒有人知道那時的她有多絕望，肚子疼的連話都說不出來卻沒有換來任何人的同情，冷漠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像是淩遲一般。

直到看到自己身下流下來的血，她才知道她懷孕了。迄今為止，阮舒妍得逞的笑容還歷歷在目，她刻意想要忘記，畢竟不知道自己已經懷孕，也慶幸自己不知道，沒有對那不該出生的孩子懷有太多的感情。

但切膚之痛，阮舒妍也能理解，卻依舊把那三碗避子湯灌給她喝，看著她的孩子被流掉了看著她痛到昏厥！

這樣的她，這樣的阮舒妍，怎能讓人替起一絲一毫的憐憫之心？

雲亦言從回憶中回過神來，驀然一笑，並沒有流露出太多傷懷，如果不是今日知道這件事，她幾乎都要忘了。

“你在想什麽？”齊修就是覺得雲亦言的眼神有其他意味，但並沒有對誰的同情，一點也沒有。

“不想什麽，對了，你不是要和我說事嗎，別扯遠了話題。”雲亦言淡淡道。

齊修皺眉：“你就沒有什麽想說的？對阮舒妍，對王清敏，你不是想要朕看清她們的真面目嗎，現在朕好奇想要知道了，你和朕說說。”

雲亦言差點沒有一個趔趄，有些訝然地看著他：“你這是，要我告她們二人的狀？為了什麽？你可別與我說是因為聽了她們二人的話看清了她們的真面目想要多了解一些，日後來治她們的罪？”

齊修點頭的一瞬間，雲亦言覺得自己莫非是在做夢。

“這倒是一件稀奇事。”雲亦言也來了興趣，“不過我知道的恐怕你也知道的差不多了，剩下的你就得問她們自己了，至於她們告不告訴你，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不知道為何，她並不打算將流產一事告訴他，既然當初對他懷有希冀之時都沒有把這事告訴他，現在也沒有什麽必要，總之阮舒妍也是要死的，她可不想讓齊修覺得自己是在借這事博同情。

“你真的不知道？”齊修反問，眼神越發凝練。

雲亦言一揮衣袖：“知道的都告訴你了，你以為她們當初的我麽，對什麽事都不作防備？”

齊修想想也是，也就沒有再追問，只是雲亦言方才那麽一說，他又想起來今日場上慕容羽的風頭和看“雲亦言”的眼神，臉色登時便垮下去。

“朕從前怎麽不知道，慕容羽還這般能力出眾，不僅文采了得，連拳腳功夫也不俗。”

這悶悶的聲音怎麽聽怎麽奇怪，雲亦言瞥他一眼，也道：“我還沒有與你說這事呢，羽哥……慕容羽被你這般為難，你別忘了你現在可是皇後，到底給人家看的是皇上維護皇後刁難，你要人家怎麽去揣測個東西來？”

“你這是在怪朕？”齊修站起來，頭上的金步搖晃了一晃，“朕看你可擔憂的緊呢，不過就是說了幾句你就迫不及待的維護，當誰不知道你們的關系匪淺嗎？”

雲亦言只覺得齊修的氣來得莫名其妙，根本不知道自己哪裏得罪了他，尤其他說的話又難聽，當下也回道：“眼下我是皇上，我們的關系淺或不淺你不應該是最清楚的嗎？現在又來質問我是何意，若不是我當時打圓場，你都快要沖上去動手了！”

齊修被逼問的後退，明明一肚子的氣，雲亦言質問自己時還是什麽話也說不出來。

雲亦言越說越來勁，幹脆走近了一些：“慕容羽與我情同兄妹，你也知道慕容家和雲家交好，現在你的身份可是皇後，去刁難他又是何意？還有那莫須有的借口，慕容羽的婚事與你何幹，慕容叔叔都不急你操心作甚？莫不是故意用我的身份來激起兩家的矛盾，想要慕容家和雲家決裂麽？”

“你胡說！”齊修惱羞成怒，且一步一步往後退的快，此刻嬌小的身軀吃了大虧，在雲亦言面前硬生生是低了幾分氣勢。

雲亦言也就是說說，她也知道慕容家和雲家關系不是一句兩句話便能拆散的，但齊修這麽做無疑是在警示她，萬一他利用這具身體去做什麽，最後吃虧的還是雲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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