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亦言笑起來，眼中帶著嘲諷和不認同：“不要拿我和你比，我不是你，也不會變成你說的那樣，你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我才不會變成一個瘋子！”

齊修也不惱怒，只是眼神愈發深邃：“你會的，我們是一樣的人，縱使你再不想承認……”

“你胡說！”

“篤篤篤——”

殿外傳來的敲門聲，打斷了二人的爭吵，也瞬間讓雲亦言回了理智。

“來人了，記住你是皇上，不要失態。”齊修收起臉上所有多餘的表情，恢覆了慣有的一派嚴肅。

雲亦言雖腹誹他臉色變化之快，倒也跟著一同整理了自己的著裝，盡量摸清方才那失態後的痕跡。

來人並沒有說出什麽有用的東西，無非就是說一些周婕妤的近日來往，今天去見了什麽人，昨日又見了什麽人，有何異常，不過這些。

最後，雲亦言得到的是一個近乎荒唐的結論——周婕妤是被她那奴婢給折磨成那個樣子的。他們從那奴婢的肚子裏發現了大量的迷幻藥，吃了便會產生幻覺，最後自己陷入了幻象，活生生將自己的主子給折磨成那個樣子。

而據院子裏其他伺候周婕妤的丫鬟稟報，周婕妤平日裏就對下人很是不好，打罵是常事，也嘗嘗餵他們吃至幻藥，喜歡看他們陷入幻象時的癡傻模樣。

雲亦言聽著那惡心的借口，差點沒又吐出來。別以為她真是傻子，這蹩腳的理由誰會相信？恐怕是得罪了宮裏的哪位“權貴”才遭此一劫吧！

據那位發現屍體的奴婢說，昨日周婕妤外出散步回來之後便一路驚慌失措半跑著回了院子，一回到院子便下令誰也不許進來，拉著當時與自己隨行的奴婢一起進去，一直到今日用膳她也沒有出來過。

整整一天一夜的時間，周婕妤沒有出來過，房間裏也沒有發出任何異響，甚至連呼吸稍微重一點的聲音都沒有，而人，就這樣莫名其妙變成了這般……

但雲亦言照著太醫的說法就這樣結了案，甚至還下了道聖旨不允許各宮動用私刑，所有犯錯的宮女都必須交入女司統一處罰，就真當這事是這般樣子處理。

令人意外的是，周婕妤醒了！

不僅醒過來了，她還能動一下身子，因為臉上被纏滿了紗布，手上也被束著，當時的她，看起來就像是團在一起的一只老鼠，遭人厭惡。

也許她還有痛覺，但她沒有力氣掙紮沒有力氣做任何動作，渾身充斥著那股蝕骨的疼痛，也許只有不斷冷卻又發燙的身體才能向外人宣告著她的痛苦——但沒人會去在意。

周婕妤出了事，沒有一個人去看過她，甚至彼此都心照不宣的當這事沒有發生過，只是每天成群結隊往禦花園裏賞花的少了一個人，少了一些奴婢，僅此而已。

雲亦言倒是沒有什麽，畢竟這些事情她早就看慣了，但對於齊修來說卻是不小的沖擊。

被采茵扶著出去散散心的時候遠遠的看見她們在陽光下笑的那般燦爛，齊修怎麽看怎麽覺得刺眼又冰冷，一群嬌滴滴的美人，他卻再也沒有興趣過去，甚至只是看一眼都覺得心寒。

周素的父親周崇是知道這件事的，周素的參象還在雲亦言的授意下特意描繪的更加生動，但周崇，只是搖了搖頭掉了幾滴眼淚，便張口問雲亦言要補償。

一個等同於廢物的人，的確不值得浪費心力，只是雲亦言感到刺骨的是，當她說要讓人將周素擡回周家去時周崇眼中那一瞬間的驚恐還有他脫口而出的話——

“一個廢物而已，皇上若是可憐她便將她扔進冷宮自生自滅，若不然一杯鴆酒也算是給她一個痛快！”

六月炎熱，又那麽寒冷……

這件事情並沒有帶來多大的影響，因為很快的，邊疆來報，果然是出了戰事，雲亦言知道阮植不懷好心也一定了解雲天波的性子，就算她有心要瞞，阮植也一定會想方設法將這個消息告訴雲天波。

不過阮植的鬼主意註定要成空，雲天波的性子他再了解也不會有她這個女兒了解。雲天波的確喜好戰場的感覺，在大齊危難之際也一定會站出來，但是他更是一個一言九鼎的人，說到的事情不論如何他都一會做到！

果然，幾乎在消息送達京城的同一時間，阮植便得到了同樣的消息，並且當機立斷將這封密文送進了雲府，這封信也自然而然被雲亦塵給扣了下來。

雲天波已經得了軍令得了聖旨，再說雲亦言也有了準備，邊疆戰事不急，按照齊修的意思她派了另一個人前去鎮壓，這人是雲天波在軍營手下的得力幹將，這樣的小場面他一個人去足夠了。

阮植果真在朝堂提起了這事，他也是急了，公文遞到了雲府，怎麽這雲天波還不出手，按照計劃此刻他早就該沖動的請命來了。

整個朝堂時，雲亦言便註意著阮植和長孫雲戈及王思勳的表情，尤其當她說要將此事交給一個名不見經傳還是雲天波手下帶過的兵時，三個人的臉色第一次來了一個茍同。

雲亦言幾乎是憋著笑上完朝，同時也看見了慕容舒盯著自己看的眼神，不敢有一絲一毫的怠慢。

慕容舒初一聽到此消息時是震驚的，不是別的，完全是因為此前在雲亦塵口中聽聞了此事，原以為只是一個揣測，但這揣測若說是偶然，他是不信的。

到底亦塵這孩子在做些什麽事，他是不是和皇上達成了什麽協議？目的又是什麽，阮家，還是別的？

盡管雲亦塵扣下了書信，第二天雲天波還是知道此事，但聽說是自己最信任的手下去平反邊疆，他什麽都沒有說，只是點點頭，回了書房。

雲亦塵甚至在他眼裏看到了欣慰和釋然。

雲天波開始忙起來，他要確保這次狩獵的安危，所以他要提前半個月前往圍場，並且在皇上及眾位大臣與親王到達圍場前安排好所有的地方和營帳，百裏之內不允許有任何可疑之人靠近，連平民百姓都要疏遠。

好在雲母的身體一天天好了起來，不過雲亦塵並沒有因為雲母身體好起來便停止了往阮家拿珍貴藥材的舉動，依舊是隔三差五派人往那裏跑，阮植氣的心肝疼卻半句話都說不得，這才是他想要看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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