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黃衫女子突然道，“還是不要斷了，你減少到微量便是。”

“這……”蘇嬤嬤面露猶豫，“阮貴妃現在的情況，微量已經夠讓她發狂了。”

“那就用藥抑制住，不論如何至少也不能在三月之內明白嗎？”

“主子，其實……”

“你不願意？”

蘇嬤嬤心下一震，立即道：“奴才不敢，奴才謹遵主子號令。”

“下去吧。”

“是……”

綠茵小道，斑駁地樹影打在蘇嬤嬤得了臉上，急匆匆的走在回未央宮的路上，周圍有零星的宮女走在一邊，皆認出她的身份過來迎合。

蘇嬤嬤只是隨意打發了兩句，便走了開來，一路回到未央宮，卻見裏面不知怎麽的氣氛緊張，整個未央宮都籠罩著陰沈沈的氣息。

“嬤嬤，您總算是回來了，娘娘，娘娘她……”一個宮女急匆匆的跑出來，看見蘇嬤嬤像是看見了救星了似的。

“怎麽回事？誰又惹著娘娘了？”蘇嬤嬤皺眉。

“沒有，今日也不知是怎麽了，嬤嬤您走了還沒半個時辰呢，娘娘便發起火來，砸了不少東西，奴婢們怎麽勸都勸不住。”

仔細看去，宮女臉上還有一個紅紅的巴掌印，加之那臉上驚懼的表情，顯然是嚇得不清。

蘇嬤嬤加快腳步往裏面走，還沒進門呢，裏面乒乓作響的全是玉器碗碟摔碎的聲音。蘇嬤嬤心道不好，推門一看，果然看見裏面跪了一眾丫鬟，皆在一旁戰戰兢兢不敢出聲，而阮舒妍，卻像是瘋魔了一般，連眼睛都是燒紅的樣子，坐在椅子上陰沈著臉色。

這次不一樣，往常看到蘇嬤嬤進來，阮舒妍一定是第一個沖過去的，而這一次，阮舒妍只是淡去了一些猩紅的眼色，周身的寒氣卻一點沒有散去。

蘇嬤嬤無暇顧及滿目狼藉，連忙跑過去：“娘娘這是怎麽了？誰又惹娘娘不高興了？”

蘇嬤嬤伸手去倒茶，袖口垂落下來恰好擋住了茶杯，也因此阮舒妍沒有註意到那掉落下去的一些粉末，遇水即溶，無色無味。

“娘娘快別氣了，為了這些奴才實在是不值得，喝口水吧。”

阮舒妍猛的一擡頭，猩紅的眼珠子瞪得異常大，透過那眼珠子，蘇嬤嬤清楚的看到了自己的倒影，莫名叫她一陣心驚。

盡管如此，阮舒妍還是喝下了蘇嬤嬤遞過來的水，也是奇怪的很，每一次蘇嬤嬤過來，她心中那就要噴薄而出的燥氣都能淡去不少。

見阮舒妍乖乖的喝了下去，蘇嬤嬤面色微松，轉頭吩咐幾一地奴婢：“都楞著幹什麽的還不把屋子裏收拾一下？”

宮女們誠惶誠恐的收拾著東西，大氣不敢出一聲。

喝下了水，阮舒妍這才安靜下來，眼中的猩紅也淡去了不少，呼吸也開始變得不那麽急促，厭惡地看著周圍的宮人，站起身來。

蘇嬤嬤趕忙扶住，二人一起出了殿門，阮舒妍猛的吸了一口氣，心下的煩躁又淡去了幾分。

裏面傳來一陣細碎的聲響，阮舒妍不自主的皺眉，蘇嬤嬤則道：“娘娘，老奴陪您一起去走走吧。”

阮舒妍沒說話，因為她沒有力氣說話，每次發洩完，她便像是抽盡了全身的力氣似的，現在還能站起來，全然是因為自己半身的重量都靠在蘇嬤嬤的身上。

“嬤嬤，你說本宮是不是，得了什麽頑疾？”阮舒妍走得很慢，看似不經意的說道。

“娘娘瞎說什麽呢，太醫不是來給您看過了嗎，娘娘只是操勞過度，要多註意休息才是。”蘇嬤嬤笑得和藹。

“也許是本宮多心了吧，不過宮裏的奴才們也該換一換了，本宮用著總是覺得不順心。”阮舒妍也沒有更多懷疑，她很相信蘇嬤嬤的話。

“不過是幾個奴才罷了，不值得娘娘如此費心，這些東西交給老奴來做便是。”蘇嬤嬤說完，似是不經意地看了看天空，又道，“娘娘，禦花園裏的荷花要開了，過些時日老奴便去為您采蜜去，娘娘不是一向喜歡吃荷花露做的糕點麽？”

“今年怎的這樣早就開了？”阮舒妍眼睛有些疲累，瞇了瞇眼，“本宮記得往年也不是這個時候。”

“今年老天爺開眼，咱大齊上下風調雨順，自然這荷花也比往年開得早。”

“是嗎，不錯，那便有勞嬤嬤了。”

“都收老奴應該做的事，娘娘過譽了。”蘇嬤嬤眼垂的更低。

“本宮累了，嬤嬤，扶本宮去坐會兒吧。”

蘇嬤嬤隨即將阮舒妍帶到不遠處的涼亭中坐下來，伸出手給她輕輕的揉著太陽穴。

阮舒妍舒服的閉上眼睛，勾唇道：“嬤嬤的手藝這麽多年了還是沒有變過，幸好本宮還有你，不然本宮的頭疼病犯了都沒有誰能幫本宮緩解。”

“都是娘娘太過操心著後宮之事，思慮過多難免頭疼，娘娘將這些索雜之事放下些許，便能減輕呢？”

“嗯……”阮舒妍舒服的喟嘆一聲，沒有答蘇嬤嬤的話。

只是一會兒，阮舒妍像是想起了什麽似的，又道：“對了，父親來信了沒有？本宮聽說最近朝廷有些動蕩，可是因為雲家？”

“大人的確來信了，只是信上沒有提其他的東西，大人說要您好好待在宮中，近來不用去皇後娘娘那邊。”

“不用去？父親是何意思，要本宮忍氣吞聲？”阮舒妍只覺得好不容易淡下去的火氣又想要升上來。

蘇嬤嬤目光一凜，立即道：“大人自然不會是這個意思，想必是大人有了什麽法子，要娘娘您暫且避避風頭呢。近來老奴聽到的消息也不少，的確是有關於雲家的事。”

阮舒妍冷哼一聲：“雲亦言那女人一日在本宮眼前晃悠，本宮便一日不得安寧！”

“那不過是遲早的事，娘娘，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如今前有大人在朝中掀浪，後有娘娘您在一邊幫助，何愁不得願成之日。”

“若真是這般就好了，也不枉本宮一番費力。”阮舒妍懶懶的看向一邊，沒再說話。

蘇嬤嬤低頭應和著，手上的動作未停……

朝中風波未平，隨著坊間流言越發肆意，朝堂之上針對雲家的奏折只增不減，漸漸的看雲亦言表明任一態度，他們也越發猖狂。

對於這一切，雲亦言只是笑笑，現在時候未到，便讓他們興風作浪幾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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